第七十八章 暗無天日
燕毓說：“你就別犟了，這點大道理連我都懂，可是我師傅他不這麼認為啊，他覺得就是你間接害死了我師哥，讓他沒了嫡傳弟子。你不知道我師父發怒有多害怕，不要說是你們了，就是東猴頂周圍百里有千年道行的狐黃地仙一見我師父發怒都嚇得躲得遠遠的！”
木木說：“難道燕靈沒有和你師父解釋一下嗎？”
“我師姐？”燕毓偷偷看了一眼一臉茫然的一白說道：“還說師姐呢，師姐就因為說了句‘師父，師兄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就被師父狠狠地責罰了一頓，還，還被關進了野豬洞！”
“野豬洞？幹啥的？”
“野豬洞是東猴頂後山的一個石洞，據說過去裡面曾關著一隻野豬精，現在裡面還有腕子粗的牢籠，暗無天日，蚊蟲鼠蟻彙集。自我上山後，那裡就是師父處置東猴頂罪人的地方，曾有一個附近的農民上山採藥的時候誤挖了師父的一顆白芍，結果就被師父命人丟進了野豬洞，結果第二天被人拉出來的時候已經被裡面的毒蟲吃掉了半個身子……”燕毓自顧自地講道。
“燕毓你是給我們講故事呢嗎？”胖子嬉皮笑臉地問道！
燕毓白了胖子一眼，默不作聲地將袖子捲了起來，腕背上出現了一對圓圓的疤痕，說道：“胖子，你猜猜這是什麼？”
胖子說道：“能是啥，還不是你們這這些不良少年學什麼黑幫燙的煙花？咋著，嚇唬我呢？小爺背上還紋著一條龍呢？我是不是也是黑幫老大？”
燕毓嘿嘿一笑道：“這是黑眉蝮蛇的牙印，我上山第二年因為偷偷下山了一次，結果師傅就召喚來一條蛇，給我咬了這對記號，讓我張長記性！”
木木咂舌道：“這黑眉蝮蛇是劇毒啊！”
燕毓說：“是啊，我師父讓蛇咬著我，問我還偷偷下山不，得到我的否定答案後才讓蛇鬆了口，並給了我解藥。我聽我師姐說，實際上在我上山之前就有一個叫做燕毓的徒弟了，可是那孩子不僅貪玩，而且倔強，以為師傅是嚇著玩，結果就真被毒蛇咬死了……”
我真是越聽越氣，呀呀呸的，這燕狸子也太**不是東西了，簡直不把人當人看嘛，他還以為自己是**皇帝呢，實際上就是個虐人狂啊！
我不禁罵道：“燕狸這個老匹夫，對上他不孝師傅燕雀子，對下他不仁徒弟部眾，對燕山道嫡傳之寶覬覦多年為不忠，對師傅之女自己的師妹花蝴蝶痛下狠手為不義，就這樣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狗東西，竟然還敢收徒納眾開宗立派！
都什麼年代了，改革開後都快二十年了，還有這種胡作非為的土皇帝。就這種人，還有臉找我來報仇，就算他不找我，老子早晚也要殺上東猴頂！”
我話音剛落，就聽見姥姥在院子裡感慨道：“這什麼天啊，怕是不妙啊，滿天紅雲，必有傷人啊！”
我問道：“姥姥您說什麼吶！”
姥姥說道：“你們看看這天，就像是被潑了血漿子一樣！”
我感覺轟的一下，就像當頭捱了一個霹靂，不過這麼準吧，我這還罵著他，他竟然來了。
燕毓跑到門口，歪臉向外一瞧，忽然驚叫一聲，便鑽到了木木身後，像是見到惡魔一般戰戰兢兢地說道：“我師父，他，他來了！”
木木說道：“沒事，他不過是找我們復仇而已，我們去和他說說，不一定非要兵戎相見，他是前輩，總不可能一點理不講！”
燕毓眼淚都流了下來，說道：“不僅僅是你們，我，我這次又是偷著下山來的……”
胖子驚道：“那你豈不是又要挨毒蛇咬了……”
胖子話說到一半，燕毓就嚎啕大哭起來，說道：“哪有那麼簡單，東猴頂同一問題只有一次機會，一旦有了第二字，那就……”
胖子被燕毓哭的於心不忍道：“行了，好歹你這次也是通風報信來的，雖然沒起到什麼作用吧，我褚達福肯定念你好，以後多給你燒紙錢……”
燕毓聽了這話越哭聲越大，木木拍著燕毓的背對胖子說道：“褚達福我說你什麼好，你這嘴呀，下了地獄也是拔舌！”
前邊已經領教過紅鬼蜮地厲害了，我自然知道根本不是燕狸子的對手，但是紅雲已經壓在肖家營的上空了，血色的雲朵正聚成一個巨大的骷髏，以他的實力，摧毀這個村莊輕而易舉！
我對木木說道：“木木，姥姥和燕毓交給你了，如果非要說燕鐘的死和誰有關，那我肯定是首當其中，不見到我，他不會善擺干休的，我出去會會他！”說完我便衝出屋，在木木的呼喚聲中，我穿過院子和衚衕，站到了空曠的大地上。
“燕狸，我就是凌肖，我在這裡！”我放生對著天空大喊起來。
我的耳邊忽然想起了一聲炸雷，一道霹靂打在我的正前方，灰塵砰了我一臉。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說吧，你想怎麼死！”
我看見大炮和一白隨後跟我跑了出來，我衝他倆罵道：“你們兩個傻X，這時候是我一個人表演的時候，不要和我來搶風頭，都給我滾！”
胖子回罵道：“老子才是大帥，你老肖最多不過是個狗頭軍師，和人單挑叫陣的都該是大帥，你別在老子面前裝大！”
一白沒理我，卻也對著天空大聲罵：“燕狸，就憑你也妄稱燕狸子？你連自己的弟子都下狠手，我看你是豬狗不如！”
一白話音剛落，滿地的雪片忽然捲起了一個龍捲，並迅速攢出一個大雪球，炮彈一樣朝著一白撞了過去，一白像是一片樹葉一樣便被掀翻出去了十多米，然後重重地被摜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我對著紅雲骷髏大喊：“燕狸，我日你先人，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有本事就衝老子一人來，這些事和他們沒關係！”
一白趔趔趄趄地站起來，我見他還要說話，便衝他罵道：“你特麻閉嘴，你要是我兄弟，馬上進屋，替我照顧我姥姥！”
一白哈哈大笑：“老肖，你的事留給大炮去做吧！燕狸，你也就這點把戲了，你以為我怕你？我不是燕靈，我就是要罵你這個死不要臉的老賊，有種你就殺了我，反正，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
“你就是那個什麼李一白，就是那個迷惑我弟子心智的情種？呵呵，也不過如此嘛！燕靈太讓我失望了！你放心，你們都得死，而且會死的很慘，一定要比我那徒兒燕鍾還要慘！”天空裡的聲音震的人耳膜疼，就像這老賊在我的耳邊叫喊！
讓我感到擔憂的事，木木竟然扶著姥姥也從屋裡出了來，接著是胖子和燕毓，所有的人都從屋裡佔到了平地上。
我衝木木大喊：“木木，快把姥姥扶進去，姥姥你以後自己照顧自己，不用在為我擔心了！你們都快上屋裡去啊！”
我看見木木淚如泉湧，姥姥則佝僂著背衝我喊道：“小肖，你，你不能有個三長兩短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不知不覺眼淚也流了出來，我低著頭衝老人低喃道：“姥姥，你別難過，他就是個紙老虎，不過是個連弟子也厭惡的可憐蟲罷了！”
“小肖，我不能讓你死啊，我怎麼和你媽交代啊！”姥姥說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朝著天際哭訴道：“不知道天上的是哪位大仙，我們小肖還是個孩子，有什麼地方衝撞了您請您高抬貴手放了他吧！我活的夠歲數了，我願意替他受過……”
“姥姥……”我啞然失聲，看著七十多歲的老人跪在那裡，我覺得自己太無能了：“姥姥，你不能跪啊，他算個什麼狗屁大仙，他就是惡魔！”
“哈哈哈，你算說對了，對我的敵人，我就是惡魔，而你現在恰恰是我最厭惡的敵人！我現在看著你們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樣子舒服多了，你們要是都像老太太一樣跪下求我，說不定我會饒了你！”燕狸子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強大的氣場，一言一笑都讓人不寒而慄。
“我跪，我跪，我給您磕頭了師傅，你就放過他們吧！”燕毓忽然衝了過來，跪在雪地上就砰砰地磕起了頭。
“孽徒，我教你十年方術就是讓你有一天站在我面前給人求情的？難道你忘了私自下山的後果了嗎？你真是要氣死我了！我……”
我見這老東西又要遷怒與燕毓，便趕緊衝著天大喊：“老賊，我就實話告訴你了，老子就是恨你，恨你給我下了黑降真。對，就是我設計殺死燕鐘的，也是我蠱惑李一白追求燕靈的，連這燕毓都是我花言巧語騙來的，這下你明白了嗎？所有的事你都衝我一個人來好了！”
“黑降真？就你？也值得我去下黑降真？不過這要是鍾兒所為，倒也算精明，可惜我的鐘兒啊，被你們這些烏合之眾還害死了！不和你廢話了，你就說你想咋死吧！”燕狸說道。
我回頭衝眾人喊道：“你們都退後，我倒要瞧瞧老賊是怎麼當著眾人的面施展**威的！”
我又衝著天上的骷髏紅雲說道：“我倒是有一個死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啊！”
雖然話這麼說，可我不甘心就這麼像是綿羊一樣死掉，死就要死的有價值，就算前面是閻王爺，老子也得薅他根鬍子！
實際上說出這句話之前，我就想到了一個冒險的方法。所謂紅鬼蜮，我猜測施展紅鬼蜮者的肉身及時來不了，但是前來呼風喚雨、飛沙走石的一定有他的魂魄，所以我可以想盡辦法升上雲層，也許就能和他較量一番，即使不能打贏他，沒準也能偷襲他。而能夠完成這項工作的方術只有一個能做到，那就是離魂術。
我從來沒有使用過離魂術，一是這項技能不是隨便就能用的，二是這項技能本身就存在危險性，人的魂魄一旦離開肉體，就變得飄忽不定，同時獨自留下的肉身同樣具有不確定性，所以儘管這離魂術同樣有三十六離魂法，但是我們三個誰也都沒用過。
“怎麼個死法，你說，作為你的前輩，我滿足你。我不像燕珪，那麼不近人情，那麼自以為是，我肯定尊重你的意見！”燕狸嬉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