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第66節
也許是因為連日的雨雪天氣,醫院裡的病人特別多,多到連病房都住不下了。
我躺在一張狹窄的病**,被擱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正如醫生告訴我的那樣,下顎骨脫臼,頸部肌肉撕裂傷及全身多處軟組織損傷……所有這些將會讓我疼上很長一段時間。
我沒有讓醫生開止痛藥,那種藥對神經系統有很壞的副作用,所以,我寧可忍受這些傷痛直到它們自行消退。當然,從另一層面來說,這些傷痛也算一種自我懲罰吧……試問,在沒找到昕潔之前,我又怎能讓自己過得舒坦過得心安理得?我要讓這些傷痛時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並時刻刺激自己有繼續尋找下去的動力。
動力,此刻的我確實太需要動力了。
二十一天,離昕潔消失過去了整整二十一天,這二十一天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是結果卻和四天前,或者七天前,甚至二十一天前沒什麼兩樣——我仍然沒有找到任何實實在在的線索,僅有的那些,除了推測還是推測,而且都是些不太靠譜的推測。
我把找到昕潔當做自己的信念,支撐著這個信念的卻只有回憶和傷痛。
白天嘈雜的走廊到了夜晚便漸漸安靜下來,直到隔好幾分鐘才有一個護士或者起夜的病人悄悄經過,我想,大概又是深夜了。
深冬的住院大樓走廊,總是這樣安靜和冰冷,我把頭整個都縮排被子裡,開始梳理昨天凌晨發生在防空洞裡的一切,以及思考接下去的行動。
梳理一件複雜事情的最好辦法,就是看它對於每個當事人來說,開始時的狀態和結束時的狀態分別是怎樣的。
對我來說,開始時毫無頭緒,甚至連想要推測都找不到一個可以進行的方向。而結束時,我一下子獲得了太多的資訊,儘管這些資訊很凌亂,甚至有可能全部是王飛捏造的。但無論如何,我想,這些資訊裡總有些是真的,比如王飛和他老婆曾經是602的住戶,他們有和我相似的離奇經歷,遇到了同一個由長頭髮構成的恐怖東西,而那東西很可能就是造成這一切的源頭。
對王飛來說,開始時,他充滿自信與鎮定地到警局自首,一切彷彿都在他的操控之下。結束時,有過一段時間的“沮喪”神情,彷彿事情沒有按照他的計劃順利進行,但是,他最後從車窗上看著我時的那副樣子,卻又回到了開始時的模樣,我確信那一眼我沒看錯,也確信事情也仍然在按照他的計劃行進,所以我才會有越來越忐忑的心緒,總覺得他的背後有著什麼更巨大的陰謀,而防空洞裡發生的一切,包括我和凌志傑的決裂,也許僅僅只是個開始。
所以,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王飛到底想幹什麼?而這次去防空洞,他除了透露給我一些真假難辨的資訊,讓我和凌志傑決裂之外,到底還達成了哪些我不知道的目的呢?
……
我正極盡全力地思考著,忽然感覺到床頭被輕輕地拍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