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蟲二
王強是個孤兒，他小的時候因為染了疾病而被拋棄了，他沒有再去想過要找到那放棄自己的父母，那樣只會給自己帶來殺意。他得的是一種怪病，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病。
只是偶爾聽見了父母會在房間裡哭泣，然後很低聲地說，“沒辦法了……這個孩子已經沒有救了……”
父親安慰著哭泣的母親，“沒事的，我會想辦法的。”
沒有想到的是，在偶然聽見那次母親的哭泣後，自己就被父母所拋棄了。
父母並不是這裡的鎮民，他是被父母下了安眠藥然後運動到這裡丟在樹林的。
被拋棄的時候的王強，是一個十足的野孩子，他經常會因為僅僅是自己的不爽，隨意去毆打那些在河邊樹林裡玩耍的小孩子。理由的話或許有一個，因為他們有父母的關愛，這讓王強覺得很嫉妒，嫉妒的情緒全部都轉換成了其他小孩身上的淤青。
他常年居住在樹林裡，居無定所，那些孩子的家長們很難去抓住王強給他幾下教訓。他的生存取食幾乎都是靠著垃圾桶裡的剩飯菜，或者是去偷和搶。
那些家長對他根本就沒有辦法，他宛若一隻來搗亂的猴子，惹人生氣卻抓不住他。只能警告自己的孩子不要在沒有大人的環境下玩耍，尤其不要去靠近河邊和樹林裡。
可偶爾王強也會被一些大人逮住，當然是會遭到一頓毒打，沒有父母教育的孩子也不會有父母的愛護。有好幾次被打到骨折，王強也沒辦法去醫院，只能自己用樹枝將斷掉的地方綁紮一下固定住。沒人教過他這種事情，而住在樹林裡的王強也就只有這種工具而已，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也偶爾會被一些大人抓住當作自己家的奴隸幹活，可是也屢次被他逃走。
“真希望老天爺能夠懲罰那個糟糕的壞孩子。”人們都是如此期盼著老天爺顯靈將那個壞孩子王強燒死。
在這個鎮子裡，老天爺的詛咒從來下給了所謂做壞事的人，可是卻從來沒有下給過沒有成年的孩子。似乎小孩子可以做壞事而被赦免，這是特權。
可是就算“老天爺”原諒了王強，那些鎮裡的大人們也沒有打算原諒個總是欺負自己孩子的壞小孩。
他們總是在計劃著怎麼懲罰那個孩子。
王強有一天從一個樹枝上睡醒了跳在了地上，有一個老奶奶拄著柺杖向自己走來。
王強很警惕地看著那個老人，她的臉上沒有什麼敵意，反而是一臉的慈祥，“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王強！我要強一個王者一樣強大！讓誰都欺負不了我！”給自己起名字的人已經拋棄了自己，那麼他也拋棄了自己曾經的名字，於是他就自己重新起了個名字。
“真是個堅強的孩子。”老奶奶的笑容一成不變的慈善，慈善過頭了反而讓人覺得很詭異，“如果你累的話，你看那邊的屋子。你可以過來休息一下。”
老奶奶指了指森林遠處的一棟樓房，然後揚長而去。
是夜，一些大人們等自己下班了，安頓完自己的孩子之後，便聚集在了一起，他們拿著鏟子、鋤頭等等的工具，準備好好集體將那個王強趕出這個鎮子。
當他們打算包圍這個森林的時候，機敏的王強已經能夠感覺到了那些不尋常的光線。
相當數量的燈光朝著自己逼近過來，根本無處可逃。
無可奈何的王強已經不知所措，像是放棄一般地躲在樹上自己建的小屋子裡。
“孩子，你為什麼要害怕？”
沒有被燈照射過來的感覺，卻清晰地聽見了一個在呼喚自己的聲音，溫柔的聲線讓王強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將小小的腦袋伸了出去，“我沒有在害怕！我在等著那些傢伙來這裡！然後我就把他們全部收拾掉！”
說這個話的時候王強其實雙腿已經在顫抖了。
“你明明那麼弱小，為什麼要戰鬥？你是為了什麼而戰鬥的？就因為被家人拋棄了？如果你擁有那麼強大的勇氣話，一定會有再重新接受家人的膽量吧。否則你就永遠只是一個看起來強大而實際軟弱的膽小鬼而已。有本事的話，就可以重新找回自己的家人，家人並非一定要是生下自己的人。”
“老太婆，我知道你在騙我下去然後抓住我！我不會上你的當，有本事你就上來抓我呀！”
王強雖然在面對孩子的時候非常強勢和欺凌，可面對比自己強大得多的大人時，根本不敢與其正面對抗。
不一會兒，那些大人們很快就找到了這棵樹下。
他們拿著探照燈照射到了樹上的屋子裡，那是既不遮風也不擋雨、用小樹枝搭接起來的東西。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可以讓王強覺得自己有一個“家”之類的東西吧，然後就是有一定空間讓他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掉到地上去。
“快把那個小東西抓下來！”
“拿斧頭來！直接把樹給我砍掉！”
“直接把他殺了吧！也算為民除害了！”
老奶奶站在人群的中心差一點要被吞沒。
忽然她的動作邊快了起來，丟掉了柺杖，張開雙手像一隻老鳥保護小鳥一般的動作，“你們那麼多大人欺負一個小孩算什麼樣子，你們就不怕受到老天爺的懲罰嗎？”
“大家的孩子都受過他的欺負！我們這樣做是對的事情！”
“老太太，你好像很面生啊。你可以不要插手這見事情嗎？我的兒子被這個混小子打得現在根本不敢出家門，這樣的損失誰來彌補我？沒有爹孃的野孩子就算打死也沒有人會可憐的！大夥說對不對！”
“對！”
帶頭的這個男人，他的怒氣讓雙眼變得血紅。他是學校的老師，卻說出這樣殺人的話語來。
“如果你們因為這個孩子沒有父母，沒有辦法撒氣在打算揍他的話，那麼就來打我好了。從今天開始，我要收養他當我的兒子。如果你們今天要抓他的話，就先把我殺了，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梁月萍的眼神堅定不移。
那次的事件，就以那樣草草的方式結尾了，人們因為害怕傷害到一個無辜的老太太而散場了。
野孩子也被老太太的舉動給感動了。
從此他們倆就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了一起，野孩子也成為了鎮子裡大家誇讚的好孩子。
這樣的轉變本該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可是這個故事從一開始就錯了，因為所有的人，都不是人。所以故事也不會按照人類的完美結局來進行。
當程依夏把王強的屍骨拿回來的時候，老太太才和安冬和鈴說完以上的那個故事。
鈴和安冬並沒有什麼感觸，因為她們所經歷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這種程度了，沒有多餘的心情去可憐別人。
“從一開始我就是知道的，這個孩子被拋棄的理由。”梁月萍很淡然地敘說著，從她的口氣裡並沒有聽出危機感，“他不是人類，也不是人造惡魔。而是由無數魔界蛆蟲合成合成獸。”
這是又一次重新整理著程依夏世界觀的發言。
“等等！那是什麼！我從來就沒聽說過有合成獸這種東西在研究啊！”鈴也發出了驚訝的發言。
這句話也就等於，鈴是知道人造惡魔這種計劃的。
程依夏現在真的覺得殲魔協會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地方，而這樣的一個地方，竟然把自己當作那麼可怕的物件來看待，對自己也有了一層新的認識。自己將來可能是滅世魔王之類的東西的實感越來越強了。即便這樣，程依夏也不可能再次乖乖就範自裁。
因為殲魔協會並不正常。
“你？那些老變態的事情為什麼會讓你一個小丫頭知道。”梁月萍並不知道鈴的身份，“王強是由無數魔界的一種蛆蟲組合起來的東西，那些老變態把這些蟲子聚合之後互相連線上了神經之後產生的人格。那些傢伙，已經可以製造意識了。”
程依夏楞了一下，殲魔協會終於已經突破了人類的認知麼……當可以憑空製造意識和記憶的時候，人類與非人類的概念或許會變得模糊不清。如果被世人所知道或者漏出的話，戶籍這種東西恐怕就無法確定這個世界上真實人類的大致數量了。
“那麼使用那種蛆蟲有什麼特別的講究嗎？”程依夏提問道。
梁月萍回答得很乾脆，“沒有任何特別的講究，只要他們想，可以讓一隻豬或者一隻雞產生高等智慧和記憶。他們只是在證明隨手一捏就可以產生人類這種狂妄而已。只不過如你所見，這種方法制造出來的人類，還不夠穩定。”
程依夏嚥了咽口水，“這種事情……你為什麼會知道……”
梁月萍說，“我可以選擇不回答嗎？”黯然的神色裡有藏著很深的難言之隱。
“不行。”程依夏的態度很堅決，他明白現在自己不管提什麼問題和要求，這個老太太一定會同意的。
“那先等我一下，我先為我的兒子收屍吧。”梁月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過你們可以放心，這種魔界蛆蟲對人間界是沒有影響的，它們只存活於非常苛刻的條件，一旦暴露在空氣之中馬上就會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