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無法相信的死亡（二）
李功績開完會議後，徑直走向了自己的實驗樓層。雲海市工商管理局的一到三層全部都是工商管理局的政府部門。
而從四層開始到十六層，全部都隸屬於殲魔協會的地盤。
李功績的實驗室在十四層。
他進了電梯之後，把大拇指按在了電梯裡的指紋識別器上，然後又用ID刷了一下。這裡的電梯會識別所有在這裡工作的殲魔師的指紋。每個殲魔師的指紋只能將其送達到相應工作的樓層。
比如李功績的指紋只能讓電梯將其送到十四層，如果要去其他部門的樓層則需要通知相關部門的殲魔師負責過來接應，自己是無法抵達的。
李功績回到自己那純白的實驗室之中，脫下了厚重的殲魔師的制服，換上了白大褂，他在實驗室的時候，一直都是穿著這樣的衣服，這種衣服才能讓其打起工作的興致。
十四層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桌椅、白色的牆面、白色的衣服和靴子。在這個地方但凡一切可以染色的地方，就被染成了白色。這是李功績所要求的事情。
其他那些實驗室裡的人員，在工作的時候還必須戴上白色的帽子，不管是什麼樣的帽子，只要是白色的就可以了。
而李功績因為自己看不見自己的頭髮，所以他自己就不用戴。
他一邊朝著內側的房間走去，一邊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副白色的手套給自己戴上。
“準備得怎麼樣了？”
李功績身邊跟隨著一個戴著白色廚師帽的人，他手裡拿著一塊記事板，在上面寫著什麼，然後向李功績報告，“身體資料一切正常，只是還沒有醒過來。”
這個人之前是做廚師的，而這裡的規定是，只要是白色帽子將大部分黑色的頭髮遮住，不管是什麼樣的帽子都無所謂。所以在這個嚴謹的地方擁有一個帶著如此不協調帽子的人，路過的人也沒有對此感覺到奇怪。
李功績似乎看起來很煩惱，“要是一直這樣醒不過來就麻煩了。”
廚師帽的人猜測到，“會不會是因為其本身不願意醒過來？”
“應該不會，畢竟他在這個世界還有一個會讓他牽掛的人，應該是之前戰鬥將精神力耗盡，在與體內的血腥議會作掙扎。他的身體早就已經不是完全隸屬於他自己控制了。”
李功績穿過了這個白色的長長走廊，來到了走廊的盡頭，推開了那個白色的雙開大門。
裡面坐在椅子上的，是兩名女性。
一名，是夏冰潔，她用淡漠的眼神看著李功績，“來得很晚嘛，作為科學研究人員，沒有時間觀念怎麼可以，讓兩名女性等待了你那麼久時間也是非常沒有紳士風度的。”
在夏冰潔旁邊的，是一個帶著白色線帽的少女，從平坦的胸來判斷，年紀並不大。
“作為女性的你，一點點都不知道注意衛生，我也為此感覺到非常遺憾。”
李功績是一個非常講究衛生的人，他但凡用過的口罩、手套、內褲之類的貼身東西，只要使用過一次，就必須會進行非常嚴格的消毒。
所以剛剛回到實驗室的時候，他是在把身上進行滅菌處理，對於他來說，殲魔師們聚集的會議室裡，有著相當足量的令其覺得噁心的細菌。李功績一直認為，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惡魔、不是犯罪者，而是不愛乾淨的人。
所以想要在李功績手下工作，就必須將自己打理得非常乾淨。比如手指甲多餘的白色部分不能超過兩毫米、每天必須早睡早起，否則如果帶有口臭之類的味道，是會被直接被開除的。總之，想要在李功績的身邊做事，光有能力和耐心是不夠的。
“不管多少次，只要見到你的真人本人，都會覺得相當噁心。”夏冰潔毫不忌諱地說出自己內心的話。
雖然經常可以看見李功績，不過大部分時間都見到的不是真人，幾乎都是立體投影的他。只有類似剛才那樣的會議，必須要本人出席的時候，他才會從十四樓的實驗室之中出來。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十足的宅男。將近三十歲的他，已經有好多年沒有踏出過這個大樓了。
李功績走到了兩名女性背後的一個白色箱子面前。這個箱子宛若一個棺材，被置放在一個長長的桌子上面。
白色棺材的一邊，有一排方塊的按鈕。
李功績按下了一個按鈕。
從白色棺材中間，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縫隙，縫隙越來越大朝著兩邊褪去。白色棺材的內部，還有一層貼著外圍的玻璃。
在玻璃之中，躺著的是一個男子。
那個戴著白色帽子的少女猛地站了起來，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被撞翻在地，發出砰砰砰的響聲。
“哥哥……”少女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音。
“不要緊的，你的哥哥只是因為消耗了太大量的力量，所以暫時沒有辦法抑制住體內的血腥議會，其本人意志不願意再暴走，所以保持了沉睡的狀態。如果運氣的好，還是有機會醒過來的。”李功績將自己的猜測用事實的口氣說了出來。
鈴知道血腥議會究竟是什麼東西，也知道那個東西的恐怖之處，它深深埋藏在了程依夏的靈魂深處。鈴嘗試了千百次輪迴，最終想消滅的敵人，便是這個血腥議會。
鈴將自己的嘴脣咬破，鮮血從嘴脣之間流淌下來。
“不過，真的沒有想到，夏冰潔你竟然會是正統惡魔社的人。更沒有想到的是，你竟然會向我提出索要幫助的請求。”李功績雙手盤在胸前。
“在調查鈴的行為的同時，我調查到了殲魔協會上面一些陰暗的部分……”
“不不不不不。”李功績忽然打斷了夏冰潔的話，“我幫助你僅僅是因為對於科學的追求和未知事物的好奇感。和正義邪惡之類的東西根本沒有關係。也對這個協會的黑歷史根本不感冒。只要他給我提供研究資料、資金、樣本，我就會一直待在這裡。”
李功績知道，如果聽夏冰潔說了那些話的話，就沒有辦法回頭了。
程依夏沒有死、鈴也沒有死。
他們在列車上的死亡，一切都是一場被安排好的戲碼。
根據李功績的報告，程依夏只要在一個小時內連續被殺死五次，就使其會死亡。這份報告有一定地方存在著誤解。
一個小時內被殺死五次的話，只能夠將其身上那不滅的詛咒進行破解。除此之外，程依夏本身還有一條性命，需要在第五次之後，再殺死其一次，才是真正的死亡。
李功績一開始就玩了這樣的文字遊戲，是因為他對這個滅世魔王身上的惡魔基因非常感興趣，他希望能夠得到活體的血魔樣本。
這便是最初能夠讓程依夏活下來的條件，就是所有的人都誤認為程依夏只要被殺死五次就可以永遠地死亡，包括上層的那些“老頭子”。這個事情把無顏也騙到了，他親眼目睹了程依夏被殺死了五次，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認為了程依夏已經死亡。現在的不相信，只是在懷疑自己而已。
最關鍵的東西，乃是程依夏在被殺死五次之後的那次猛烈的爆炸。幾乎將整個列車都溶化掉了。無顏是靠著兩隻影虎的機動力將自己迅速帶離那個爆炸中心才逃過一劫。而杜涵和其部下則沒有那麼幸運。在那次爆炸之中，他們都失蹤不明，沒有找到人或其屍骨。自然現在殲魔協會也沒有功夫和時間去一一分析空氣之中他們的分子是否足夠來判定其死亡與否。
所以說，看見了程依夏死亡的人，就只有一個——那便是無顏。
程依夏最初的計劃，的確是想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和鈴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之後按照自己的意志“重生”在社會里。
殲魔協會就是根據了無顏的目擊報告，以及在大爆炸前，杜涵給夏冰潔的一次通訊判定程依夏為徹底死亡。
而夏冰潔和李功績則是完全看見了鈴的自殺，包括在房間裡的那幾名殲魔師也看見了如此情況。
而真正的事實則是。
在鈴來到了餐車後看見了夏冰潔的一瞬間，向其投去了求救的目光，而夏冰潔則完全接受了其求救。
能夠分辨出鏡花水月真相的人就只有夏冰潔，所以她完完全全按照了鈴的做法去騙人，她看得出來鈴的死亡是用幻櫻製造出來的幻象。
夏冰潔坦白自己是正統惡魔社的事情，已經是整個事件結束，偷偷將鈴保護起來之後的事情了。
這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由程依夏和鈴兩個人一起共同策劃完成的。鈴有足夠的自信讓夏冰潔來幫助自己，所以才會決定偽裝成其他人來接近夏冰潔。她相信那個曾經視作妹妹的夏冰姐一定會相信自己而做出措施。
而現在讓鈴想起來的話，多少有一些失落。因為夏冰潔真正幫助自己的原因不是因為她相信自己而想幫助自己。而是因為那個作為四方神將的夏冰潔，竟然加入了正統惡魔社。
正統惡魔社，也就是那個小丑所在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