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血液的力量（一）
“不要把氣氛弄得那麼緊張，這樣做的話，不正是中了那些人的下懷嗎？至少知道那些犯罪份子想讓我們自相殘殺。”未知數將那已經火藥氣味的兩人分開，然後繼續說，“我是安溪市第三高階中學的數學老師，胡瑞霖。來吧，大家先自我介紹一下，然後再想一下接下來的對策吧。”說完他推了自己鼻樑上的眼鏡。
程依夏緊緊盯著未知數臉上。
“我說……怎麼了？我的臉上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一旁的破城似乎像是想說出自己的名字了，轉向更多人的方向，剛說出，“我是……”就被打斷了。
是被程依夏的動作吃驚到了，他一拳打在未知數的肚子上。
對於完全沒有想到的攻擊，未知數疼痛得蹲下了地，這一拳紮紮實實地攻擊到了胃部，一時半會兒難以緩過來。
“啊——！”
人群中有其他女生大聲尖叫了起來。
破城上前一把拉住程依夏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抬起來，“你真的想按照那個人的說法去殺一個人嗎？”
程依夏朝著破城揮了揮手中的眼鏡，“沒有任何粉筆灰，這副眼鏡上沒有一點點灰塵，他根本不是老師。”
“什麼？”破城將程依夏放了下來，但是手並沒有衣領處放開，“他這樣騙我們有什麼好處？”
“這個獵奇遊戲規則的第二條——想要完全擺脫這個遊戲，就只有在遊戲之外的時間中殺掉一個遊戲者。”
白色的房間之中出奇得安靜，所有的人將目光聚集在程依夏、破城和那個蹲在地下還沒有緩過來的未知數。
“你……你的意思是，他想獲取我們的真實資訊，然後在現實中將我們其中的一個人殺死？”
程依夏將眼鏡交到了破城的手中，然後將破城抓在自己衣領處的手開啟。破城仔細觀察了那副眼鏡，看得出這副眼鏡的縫隙處和螺絲處會有綠色的銅鏽，說明這並非是經常會清洗的眼鏡，可各個縫隙中都沒有任何一點點的粉筆灰，這並不是正常的事情。
破城用吃驚的眼神看著這個背後印有【K】字樣的男人，“真虧你這種事情都可以觀察得到啊！”對於K，有一些刮目相看，一開始以為這個男人只是一個在無故鬧彆扭的人。
“因為這是明智的做法，想擺脫這個遊戲就必須要那樣做。博取你們的信任，然後套到你們的資訊，在外面的世界殺掉其中一人，那麼他就可以不用在進行這個無聊的遊戲了。然後在這個的大家，現在都是戴著面具，並沒有真實姓名，互相之間估計也沒有來往，如果能夠處理得好的話，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之中了。”
“也就是說，你曾經也那樣想過？”說話的另外一個人——【王子】，溫文爾雅的聲音聽起來很有風度，但卻帶著刻薄的語言，“犯罪者最能夠理解的犯罪者的心理，是這麼一回事吧？我從昨天開始就觀察你了，在場的大家之中，只有你看起來語言不多。而且昨天有人被殺死的時候，你幾乎也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這並不是正常的反應吧？”
程依夏笑了，“因為我覺得這個男人不會在這裡進行殺人，而沒有意義地浪費掉時間。我說過了，只想趕緊結束掉這無聊的遊戲！我還要趕回家幫我妹妹做晚飯！”
如果沒有最後一句話，其他人或許會覺得這個ID為K的男人是個冷血並且觀察力敏銳的奇怪男人，還會覺得他有一些恐怖，而一句“還要回家幫妹妹做飯”，反而更想笑，但明顯現在不是那種可以笑出來的場合。
“是啊，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想要其他人獲救，就必須有一個人死掉。而最先露出惡意的人，將會成為其他人的目標。”王子閉起了眼睛，贊同了程依夏的行為。
他已經理解到了這個遊戲的本質，這是在踐踏人性的遊戲，那些自稱為長樂鎮工作人員的犯罪集團想出來最糟糕的遊戲。想要活下去或者是離開這個遊戲，就必須有人站出來殺人，或是被殺。
在王子說話的同時，程依夏已經將手放在了那個未知數的脖子上，“是啊，如果你們都是懦弱的膽小鬼，那麼就讓我來下手好了，你們只需要安靜地看著。”
冷澀的聲音中不帶任何感情。
雖然看不見未知數扭曲的表情，可是看見了他痛苦的求饒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人的……求求你放過我吧……一定還有其他離開這裡的辦法……只要大家齊心協力的話……一定……”
漸漸地，那個被摘掉眼鏡的未知數不再掙扎，也不再發出聲音。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掐痕。
程依夏摘掉了他的面具，將手指在他臉上試了一下，的確沒有了鼻息。
死去的時候，他是一副驚恐的表情，唾液沿著嘴角流在地上，眼球像是彈出的樣子。
這是一個乾癟的臉，黝黑的面板並不讓未知數看起來健康，反而是蒼老而醜陋。
“好了！小丑！已經結束了！快讓我們回去吧！”
程依夏向著角落裡的音響大喊，他現在想著是，現在僅僅過了半個小時，可以趕上妹妹回家的時間了。
但是，印象之中過了整整一分鐘都沒有迴應，而時間也在繼續倒計時著。
“小心，他還沒死！”是人群中的漫雪在向著程依夏大叫。
程依夏一轉身，那個未知數再次站了起來，手中拿著一把十字軍刺，划向程依夏。程依夏的身體每天都有鍛鍊，因為兩年前的那場事故，他認為將來一定還會有不尋常的事件在自己的身旁發生。為了不讓悲劇再次上演，為了能夠保護住自己想保護的人，在家務和學校課業之後，購置了一些拉力器之類的健身器材，每天在家裡鍛鍊。
可還是被劃開了左腰，血液從腰際流淌出來。
十字軍刺其實是每個人風衣之中都配有的，剛才程依夏並不想用這種血腥方式去終結未知數。並不是他害怕血液，而是程依夏很多時候在看見紅色的鮮血就會產生難以抑制的亢奮感。他自己同樣恐懼著這股亢奮感，感覺會將自己拖向另外的世界。
在被劃傷的一瞬間，程依夏嘴角咧開了微笑，他一把抓住並沒有直接刺中自己身體的手，從腰間拔出黑色刀刃的十字軍刺，插向那隻纖細的手。
插進去的時候，程依夏感覺到了刀刃碾碎骨頭的觸感。
“哈哈哈哈！”程依夏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他享受著這份帶來的快感，因為是未知數顯露出了惡意，而在這個空間之中，自己作為同樣的受害者不會受到太多法律和道德束縛。
將十字軍刺在未知數的手上旋轉起來，沿著血槽有大量血液溢位，被捏碎的血管和肉是難以想象的疼痛。
“啊——！”
未知數的痛苦的表情和程依夏的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雖然別人都看不見面具之內兩人的表情，卻可以明確地感受到這樣的氣氛。
程依夏忽然被人從身後拉住，是破城，“夠了吧！不能憑著你的猜測就將他殺死吧！就算他不是教師也不能因為一個謊言就被處死吧！”
“那麼，我們大家就這樣等死嗎？”程依夏鬆開了插在未知數手上的軍刺刀柄。
未知數在地上不斷打滾，因為手上傳來不可能忍受的疼痛，在慘叫著，不可能再對程依夏造成傷害。
破城對著程依夏的耳旁大喊起來，“那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看見程依夏不再掙扎後，破城也放開了架住他的手，因為破城的身材要高大得許多，所以能夠束縛住程依夏。
“那也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破城低下了頭，他明明不想向小丑和這個白色空間妥協，卻也無奈地低下了頭。
程依夏看準了機會，忽然轉身用膝蓋頂了一下破城的肚子，應該是完全頂中他的臟器，破城也到地上無法爬起來。
他抹了一下自己腰間的傷口，在自己的嘴裡舔了一下，“好了，已經被你拖了足夠多的時間了，趕緊結束吧。”
在這個世界中，程依夏多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他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這淡淡的聲音更像是從別他世界裡發出來的。
讓其他人感覺到恐怖的並不是那個企圖知道大家真實資訊，而妄想在現實中殺人的未知數，卻是那個明明做著似乎是對的事情的程依夏，還是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懼。
未知數還是勉強地站了起來，他忍著劇痛想攻擊程依夏，這是他最後搏命的一擊，作為人類最後的生存本能，世界上沒有不想繼續活著的人類，可他的動作還是太慢了。
程依夏沒有再給他喘息的時間，將軍刺筆直地刺進了未知數的喉嚨之中。
那個黑瘦而醜陋的男人，再也發不出聲音了，同樣也再也無法呼吸和活動了。
他倒在了地上，血液像波紋般在未知數的周圍散開。這一次，是真的死了。
程依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拔出了軍刺，神情卻非常鎮靜。他還想拿著軍刺朝未知數的身上刺去的時候，卻被一隻溫柔的女人手拉住了。
漫雪輕輕地說，“計時器已經停止了，他這次是真的死了……已經夠了……”
牆壁上的倒計時停止了，停止在了“4：27”。
程依夏這才將軍刺插回原來的鞘中。
所有人都在恐懼著程依夏，他的身上因為風衣是黑色的，所以並不明顯，可是白色的面具上卻被染紅了半邊。
五官扭曲在一起笑著的程依夏，像是來自其他世界的惡魔，在享受著剛才未知數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懼和絕望，他享受著自己在給別人施暴時候所得到的快樂。
那個被程依夏在地上的破城，雖然還沒有力氣站起來，可是從嘴中勉強擠出了幾個字，“我不會允許你這種做法……”
程依夏沒有理會破城的語言，而是張開手向著音響大喊著，“來吧！小丑！讓今天的這一切都結束吧！”
和之前一樣，遊戲了結束之後，程依夏還是待在了廁所中，身上已經是血跡斑斑，只能先將裡面的汗衫脫下來，緊緊綁住腰部，再用廁所的水龍頭將外面襯衫的血跡洗乾淨。依舊可以看見腰部被切開的地方。幸好的是，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廁所中也沒有人進來。
程依夏收拾完後，急匆匆地回到了之前上課的教室，裡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拿走了自己的書包之後，來到了校園裡的ATM機，裡面本來只有三千塊的存款，可是現在已經顯示為“103，000”這樣的數字。
也就是說，小丑在傳送之前所說的話是真的。
“啊呀，真是一場漂亮的勝負呢。沒想到已經有人覺醒了呢。雖然之前的規則都沒有說過，不過在遊戲中，每次第一個擊殺掉其他玩家的那名玩家，之後會獲得十萬元人民幣的獎金哦。我們之後會打在那名勝利玩家的銀行帳號上，注意查收哦。”
每殺一個人，就會獲得十萬元……
這就是人命的價格嗎？
程依夏一拳打在ATM機旁邊的牆壁上。
不僅僅是十萬元，另外給了程依夏一顆藥，很普通的紅白各一端的藥。
“為了獎勵大家今天精彩的表現，以及第一次遊戲的圓滿結束，我打算獎勵大家一樣東西哦，這是可以讓你們更好地繼續享受這個遊戲。”
無法否認的是，程依夏在殺死未知數的時候，的確心裡產生了不少的愉悅之情。在一開始沒有馬上使用異能去殺掉未知數，而選擇了掐死他，也是在享受虐殺別人生命前，別人恐懼扭曲的臉，那可以給自己空虛的心帶來無比的滿足感。
那個白色空間之中就像擁有魔力一般，自己一旦進入到了那個地方，所有的慾望就會被擴大一般。而一旦出了那個白色空間，思想就又回到了平時的狀態。
程依夏想要的，只是和程鈴一起過著平淡日子，這就夠了。
可是現在的程依夏沒有任何力氣，他坐在ATM機房間的地上，渾身的衣服上沾滿了鮮血，疼痛的觸感讓他感覺快呼吸不過來了。綁緊的汗衫已經不管用了，血液再次滲出來了。
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讓他去醫院，這樣的傷口被問起的話根本無從回答。可是也沒辦法回家，如果現在這身血液和傷口被妹妹看見的話……
進退兩難的情況，讓程依夏反而笑了起來。
手上僅有的一顆藥丸是自己在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手中就已經握著的。
他看了幾秒鐘後，吞下了藥丸。
一開始並沒有什麼感覺，在幾秒後忽然感覺到心臟開始搏動起來，並且是大幅度的心悸，讓程依夏一度覺得自己可能要死掉了。每一次搏動後好像都會有大量沸騰的血液被灌注到身體之中。
漸漸地程依夏不再因為剛才失血過多而感覺到疲憊，反而是一股全新的感受充滿全身，像是獲得了新生一樣。
再看腰間的傷口已經不痛了。不一會兒，之前被未知數割傷的腰部全部癒合了，但是血液卻留在了地面上。
如果說這個ATM機中的攝像頭拍攝到了自己樣貌的話，可能要受到警察一頓的盤查了，好在自己附近沒有和自己有什麼恩怨的人死去。到時候只要搪塞幾句應該可以混過去。
程依夏看著自己的手心，對於剛才的事情是十分驚異的。
這便是自己獲得的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