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怨靈（三）
“你到底是什麼人！”
程依夏說完後就後悔了，那樣的東西根本就不能被稱之為人類。而瞥了一眼剛才被吳澤仁砍殺的王樂樂屍體，還是安靜地躺在一旁。
也就是說，吳澤仁在這個學校的日子中，全部都是在和王樂樂戰鬥，無限地將王樂樂殺死，然後王樂樂再以這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式復活。
“大哥哥，你眼神的好過分啊，那分明是看怪物的眼神啊。”
“你哪裡像人類了……”程依夏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面對這種怪物，不管怎麼殺都是殺不完的吧。
那麼與其戰鬥肯定是死衚衕，是會和吳澤仁一樣通往輪迴的死衚衕，反反覆覆被困在這個令人瘋狂的世界！
程依夏將十字軍刺收了起來。
“大哥哥，我和你可是同類啊。”
又是這樣的話語，記得那個令人厭惡的X，也說過這樣的話。
程依夏無從反駁，自己可以操控血液的能力，以及快速癒合的能力，的確也並不像人類，自己在吞下那個藥丸之後，也變成了同樣的怪物。這種心情並不爽。
“大哥哥，放心，只有你能看見我，因為這個空間就是為了讓我遇到大哥哥你而創造出來的。”
王樂樂繼續說，“大哥哥你的能力是加快血液迴圈，來促進大量的新陳代謝，讓細胞快速分裂而達到快速癒合的效果。而我不一樣，同樣是被詛咒的我，不管被怎麼殺死，只要留有一個細胞，就可以讓這個細胞去分化，形成胚胎再度涅槃！我中的是無法死去的詛咒！”
“永生可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啊。”程依夏無法贊同永生是詛咒這樣的事情。
“每一次被殺死，都會是刻苦銘心的疼痛！雖然獲得了永生，卻要永遠被關在這個世界之中，無法再到外面的世界中生活了。因為外面世界中的王樂樂已經死掉了，我是一個孤魂野鬼，只能存在於這種骯髒的空間。而那種疼痛卻成為了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解藥，唯一解悶的方法。被吳澤仁是殺死可是唯一消磨時間的方法，每一次被他殺掉，我就可以沉睡一會兒，得到片刻的安寧。可是他卻被你殺死了？你要我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活？”
只有小學生模樣的王樂樂說出這樣的話來，充滿了違和感。
他混身的面板已經長滿了，但是並沒有長出衣服來，看來每一次他的復活都需要去穿上新衣服，再跑到吳澤仁的身邊被他殺掉。
這便是是這個世界的答案麼。
程依夏的內心已經顫抖了，瘋狂已經超過了他所能接受的程度了，用被殺來消磨時間，根本無法理解的思維，扭曲的空間和時間讓一切都變得不正常了。
程依夏只想找到突破口來解決掉這一切，否則自己好像也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看見王樂樂的**，產生了吸血衝動。
馬上咬破了自己的嘴脣，想用自己的血液多少能夠稍微填補一下這個衝動。最近吸血的衝動開始變得頻繁起來，自從上一次和安冬在遊樂場的事件結束後，程依夏經常會不分場合地有吸血衝動。
要怎麼樣才能殺死這個不死的小男孩，不管怎麼想，程依夏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可能的，這九年來被關在這裡的吳澤仁不知道已經將其殺掉多少次了，可是王樂樂現在卻還是健康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說這個空間是為了和我相見而被創造出來的，這是什麼意思？”
王樂樂停下了本在逼近程依夏的腳步，“因為這一切都是由你產生的罪孽，那麼這一切都應該由你來結束。”
“大哥哥，你好像對你自己身上流淌著血液，什麼都不知道呢。沒有人告訴過你嗎？你血液中的詛咒，你現在所使用的異能，可是你血液中與生俱來的啊。”
這句話刺激到了程依夏的神經，和之前X發給自己的那條簡訊照應起來了，“一切都是我的罪孽麼……呵呵呵呵，我根本沒有見過你，你想說，那次你母親的自殺，和那十九名小學生的死，都是我的錯嗎？”
“一切都是由你的血液而引起的瘋狂連鎖。大哥哥，你的血液，是rh陰性血吧？”
“你怎麼知道！”
現在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應該除了自己以外沒人知道了，知道自己血型的父母已經在兩年前被殺害了。
和自己現在同居在一起的妹妹也不知道這個事情。
如果說還有人知道的話……只有記得十多年前自己的確獻血救過一個小男孩。但並不知道是誰。
“呵呵，大哥哥想起來了嗎？是哦，我就是那個體內流淌著你血液的小男孩哦，如果不是大哥哥的話，我可能早就死掉了，也不用體會這輪迴死亡的痛苦了，也不用體會被世間拋棄的憎惡了！大哥哥！一切都是你的錯！全部都是你的錯！”
雖然聲音很響，可王樂樂的表情卻很淡然。
程依夏不會承認這種事情，“不要胡說八道了！我就算獻血過，但是對於獻血者和受血者的名字都是保密的。你不可能知道的！而且就算是那樣，悲劇和獻血完全沒有關係的吧！”
王樂樂笑笑，“你的血液之中，是血魔的詛咒，作為人類和惡魔的混血者，你擁有最強的血統。只要和你血液交融的人，將會被你的血液所吸引，成為你的眷屬，成為聽令與你的存在。我現在體內留著大哥哥的血，只要站在大哥哥的身旁，就會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在心中徘徊。而如果遠離你的話，就會感覺到無比的煩躁和空洞。”
“而當年，就是因為我一直住在和大哥哥相隔深遠的安溪市兩個角落裡，加上母親和吳老師的事情，讓我的內心之中的惡魔復甦了。大哥哥你的血液那渴望血液和殺戮的血液，在我的胸腔之中翻滾著，產生了無比的狂氣，我無法控制住那股惡魔的狂氣。所以……我殺了我的母親！我把她偽裝成了自殺的樣子！那份罪孽讓我體內屬於自己的惡魔也復甦覺醒了，那是【不滅】的詛咒。”
“大哥哥，你是罪惡的源頭，黑暗的來源，讓我內心之中長出瘋狂惡魔的，真是大哥哥你啊。”
程依夏的腦子開始嗡嗡作響，“這些荒誕的事情，都是誰告訴你的。”
還無法完全確信這種事情，這也可能只是胡言亂語。
“小丑。這個叔叔在閒著的時候，就會告訴我有關於我的事情，有關與這個世界的事情，這是為了保護我的世界，為了讓我不被人類當作異類而產生的世界。只要在這個世界就會遇到可以終結我生命的人來到。”
“來吧，大哥哥，終結我的生命吧。”
程依夏已經感覺到這個小孩不是普通的幽靈或者作為這個遊戲空間的NPC存在了。
“要怎麼樣做？”
雖然不甘心，雖然王樂樂的話語瘋狂，可如果不繼續聽他說下去的話，那麼自己就無法逃脫出這個遊戲。不管怎麼樣，程依夏都想至少在黎明前回到自己的家中。
“把我殺死，然後切成粉碎，將那個即將復活的一塊一起吞進肚子裡，就可以將我的靈魂溶解在大哥哥的血液之中，那麼我將無法再復活。這是唯一殺死我的方法，這便是我作為【不滅】的詛咒。只有大哥哥【血魔】的詛咒才可以吞噬我的力量。而大哥哥將獲得永生和涅槃的能力，將永遠保持在這一年紀的樣貌。如果大哥哥認為永生不滅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話，那麼就來吃掉我吧！讓我解放吧！讓我去和地獄的媽媽相聚吧！我還想和她道歉呢……她所犯的錯誤，罪不至死。”
程依夏一動不動，根本做不到……吃人什麼的，這種事情。
恐懼和慾望在程依夏的內心之中互相僵持著，如果說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自己就會無法再反回人道了。
“如果大哥哥不做到這樣一步，是無法殺死我的哦？我也同樣身為遊戲者，而你們卻只能看見我一個人，所以殺掉我是唯一解，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我在這個空間裡等待了近三十年！年復一日在等待著這一刻！來吧！吞噬我吧，然後不斷進化、不斷戰鬥，成功地抵達那罪惡的彼端，這就是你血液之中被賦予的宿命！”
“閉嘴！”
“來吧！吃掉我！然後捨棄人類的心！”
“我說過讓你閉嘴了！”
程依夏一甩手，將十字軍刺丟了出去，命中了小男孩的額頭，王樂樂應聲倒地。
腦部被刺穿，王樂樂躺在地上，已經木訥的眼神朝著天空之中投射過去。
烏雲漫天，卻無降雨。
在這個世界裡接近黃昏的夕陽已經出現，這個時空之中好像和外面的時間是不同的。剛才王樂樂說他等待了三十年，而現實世界中，那個案子只過去了九年，這裡的時間流動是外面的三倍。王樂樂的精神所存活的年齡，已經超過了三十歲。
在丟出軍刺之前，程依夏將自己的手腕割破，大量的血液從血管之中迸發而出，在血液足夠形成一把血劍的時候，手腕上的傷口便癒合了。
“讓一切都結束吧，在這個日暮降臨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