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也走了,說是去發愁寫報告去了。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擺明只對鬼怪有興趣的警察卻會因為報告難寫發愁。
我和黃金回到了宿舍,暫時恢復了閒的蛋疼的偽大學生活。不過自從事情結束之後,黃金往外跑的更勤快了,有一天他把自己桌子上的法術書全都丟出去了,我以為他放棄研究道法了,誰知道他又從書包裡掏出一本泛黃的老書,書皮上沒有字,但內容卻有不少符籙,看來他還沒有徹底放棄。
據我所知,符籙這種東西還算常見,可人家電影裡林正英畫符的時候那真是口誦神咒、踏罡步鬥,儀式規範嚴謹的很。可黃金每次練習畫符的時候我看著都那麼隨意,就好像除了畫符本身的規範之外,他並沒有在乎什麼儀式,啊,也有,他會瞪眼……
好奇之下問了他幾次,最後他才告訴我已經拜司徒老人為師了,這些都是師傅讓他這樣做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我是覺得司徒在忽悠他,沒聽說符籙可以那麼隨意的。
按說,精通符籙的道派有不少,但幾乎每一個道派都有著嚴格的收徒規範。在我看來,符籙道派中的正一道是規矩最為齊全的一個,他們的傳度與受籙都是十分嚴格的大型儀式。據說,只有真正經歷過傳度受籙的人才有資格開展道士的一些行為,也只有經歷了這些,所畫所寫的符才會有用。可黃金這種……說實話,我看不懂。
不過,看那司徒老人也沒有什麼壞心思,最差也就是給點可有可無的精神寄託,所以我也並沒有說什麼。
大川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雖然心痛,但生活總要繼續。在之後的日子裡,我和黃金極少聊起大川,也極少參與別人發起的關於大川的話題,或許這就是我們面對死亡的方式吧。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幾個月。這一晚睡著之後,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中……
我已經參加工作很久了,臨近春節,我已經準備回家過年了。回家的路上很安靜,很寂靜,火車、騎車、步行……一路上的風景都很熟悉,卻沒有任何一個熟悉的人。過橋……然後我進入了自己的村莊,一樣的,路上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家門口的衚衕裡掛滿了白花,我知道這是喪事才會有的東西。白色的燈籠掛在大門口,院子裡滿是紙錢、紙人,金山、銀山擺在房門口,房門開啟著,安靜的如同一隻怪獸。
走進房門,屋子裡的沙發、茶几上滿是灰塵。茶几上擺著一個手機,手機的螢幕還亮著,我走過去拿起手機,發現一條沒有發出的簡訊
息,收件人是我自己,而這手機是我老爸的。簡訊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兒啊,該回家了!
可我已經回來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醒了,是驚醒的。這個夢並不血腥,卻很恐怖。家,是人最熟悉的地方,最牽掛的地方,可這樣的地方卻突然變的無比的陌生,或許,這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吧!
醒來之後的我拿起手機,想給家裡打個電話。可還沒解鎖手機的我就接到了來自老爸的電話。
“喂,爸!”
“接的挺快……沒上課啊?”電話另一端,老爸渾厚的聲音透露著一絲關切。
“沒有,我剛睡醒……”
“哦,行,昨天我給你算了一卦……”老爸每年都會給我算上兩次,每一次卜卦的時間也不一樣,好像是有什麼規矩。
“算的什麼啊,婚姻還是事業?”其實我對算卦的興趣不大,感覺這玩意的實際作用並沒有太多。卦象說你短期內有一筆大財,可如果每天都在**睡覺,財神爺想送錢也沒轍,說到底還是要人去奮鬥。
“恩,卦象好壞我還真說不準,不過你抽時間回來一趟吧,正好你媽也想你了。”
……
又扯了一陣家長裡短,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算卦這事,老爸不說,我也沒地方猜去,乾脆就不多想了。不過我對於剛剛做的夢卻還是耿耿於心。我不會解夢,常規的解夢對我也不大適用。不過按照夢裡的東西簡單分析的話,就是:變天了!
黃金不在寢室,估計是去操場上做早課去了。
砰!宿舍的門被人撞開,黃金風一樣闖了進來。
“醒了?快收拾下,跟我出去,咱們班又出事了!”黃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擰開一瓶礦泉水使勁灌著。
“又出什麼事了?”我很納悶。
“聽說昨晚上有幾個女孩子躲一起玩筆仙來著,然後她們的宿舍就開始鬧鬼了,不過暫時人都沒事!”
“她們找你幫忙了?”
“恩,剛才跟我說來著!”
“她們知道你學道術了?”
“額……好像除了你沒人知道……”
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估計那幾個女孩子只是想找個帥哥求點安慰罷了。
“那你就去嘛,人家也沒找我,估計就是想讓你給她們養養眼……”
黃金的確很帥,一米八幾
的個子,身材也沒得說,在我們年級也算是一個運動風的美男子了。我就不一樣了,只有一米七五不到的身高,長相普普通通。
“你說的也有道理,恩,那我自己去了!”黃金說完推開門就出去了。
我扯回思緒,仔細想想,或許我真應該回家一趟了。
既然決定了,我也不再拖沓,立刻出門買了火車票,又簡單收拾了下行囊便離開了學校。
路上我給黃金髮了條簡訊,告知我的去向,雖然我覺得他現在肯定在忙著安慰妹子們根本沒時間搭理我的事情。
老家離這個城市算不得遠,坐一趟火車再轉一趟長途公交車,五六個小時也就到了。一路風塵僕僕,終於我回到了生我養我的小村莊。
進入家門的一刻,老媽飛也似的衝過來抱住了我,老爸則笑呵呵的站在一旁看著。
“回來啦,怎麼也不來個信兒讓你爸去接你啊……”老媽唸叨著。
“都那麼大了,哪裡還用接啊,快去做飯吧,這一路上肯定又沒怎麼吃東西!”老爸接過我的揹包放在椅子上,這才坐下繼續說,“我中午告訴你媽你肯定回來,她還不信……”
“算你這次說對了!”老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雖然說現在吃飯還有點早,不過我也確實有點餓了。老爸詢問著我在學校的事情,我也沒有隱瞞,簡單的把大川的事情講了講。可老爸這一聽,卻皺緊了眉頭:
“你說大川說有人幫他報仇,然後要收走他的靈魂?”
“恩,他的確是這麼說的……還有……”我想了想,決定更加仔細的說出我所見到的情況。
“那個老頭是個人物,不過不適合你多接觸,至於跟老頭打鬥的那個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老爸點了一顆煙,一邊抽著一邊思索著什麼。
老爸年輕的時候都經歷了什麼我說不清,家裡的長輩也從沒跟我說起過,不過我卻很清楚的感覺到老爸不同尋常的一面。
還記得小時候,農曆二八月是俗話說的“鬧貓”的時候,就是貓**的日子,那時候晚上總有貓像小孩哭一樣叫。有時候,老爸會踹開房門站在院子裡大吼一聲,可有時候,老爸只是躺在**唸叨著“討厭的貓”。
小時候堂哥們會帶著我看恐怖片,每次都會嚇得我不敢睡覺不敢關燈,實在害怕的緊了就跑到爸媽的房間裡睡覺,每當那時候老爸也會看似嚴肅的訓斥我一句“人間有正氣,怕什麼鬼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