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會之後,小護士謝楠放下筷子,有些尷尬的看著我發愣。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尷尬什麼,只好假裝沒看見自顧自的吃著。
尷尬這種氣氛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越是要在尷尬的氣氛中想要擺脫尷尬而強找話題說一些東西,那麼尷尬的氣氛就會越嚴重。
所以,當人處於尷尬的氣氛中的時候,保持沉默,做自己的事情是最好的選擇。
過了大約十分鐘左右,我吃的差不多了,剛放下筷子,小護士謝楠便開口了。
“唐先生,你今年多大?”
我看著她,抬了抬眼皮,反問道:
“你在哪裡上的大學?”
“就在南昌啊……怎麼啦?”她下意識的回答了我的問題,而且也沒有因為我不回答她的提問而又什麼情緒。
“那我比你小……我大二剛退學沒多久。”我聳了聳肩膀說道。
謝楠撇了撇嘴,有些不喜歡我這個回答,但沒辦法,她應該看得出,我說的並不是謊話。
“和你一起的那個人呢?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他去忙別的事情了。”
謝楠沉默了一會,掏出手機看了又看。我看得出她正在糾結著什麼,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而已。
“你們……你們是不是……並沒有得了精神病的親戚?”
“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女孩子心思細膩,而這種細膩的心思一般都是男人無法理解的。所以我並沒有試圖否認她的判斷,而是直接詢問為什麼她會這樣問。
謝楠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將她的手機遞給了我。她的手機是粉紅色的外殼,上面還貼著一些卡通形象,十分可愛。我接過她的手機,看到手機已經打開了一個影片檔案,我只需要按下播放鍵就可以看到這個影片的內容了。
不過,我並沒有去按播放鍵。因為我已經猜到了影片裡面究竟是什麼內容。能讓小護士謝楠有這般表現的,那麼影片裡的內容一定是關於我和黃金的。
“你下午還上班嗎?”我把她的手機放在桌上,輕輕的推到了她的面前。
“不上,我休假了。後天才上班。”謝楠看我沒點開影片,估計也猜到了我的想法。只不過,她並不理解我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聽我一句話,辭了吧,別去那裡上班了,換個工作,換個離這裡遠一點的。”
人總是那麼奇怪!
其實我完全可以不搭理她,就安心做我們的事情。事情無論解決與否,都不一定會傷害到她。可她的臉蛋,實在是讓我不捨得讓她去冒這個險。
我並不知道之後我們會面對什麼樣的情況,可我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精神病療養院一定充斥著惡鬼與屍體。這樣的地方,不適合美好的人出沒。
“為什麼?你不覺得你這句話有點過分了嗎?”小護士謝楠雖然話語中充斥著不滿,可臉上的神色卻並沒有與這句話的內容配套。相反,她臉上滿是好奇。
“為了你能活下去……”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建議呢?”
“誰知道呢!”我笑了笑。
說真的,在說出剛剛那句話的時候,我就已經問了自己這個問題。如果她不接受我的建議,而且這種概率幾乎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那麼我要怎麼做?
說到底,即便她在漂亮,再可愛,她也是個陌生人而已。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到收銀臺,掏出錢來結賬。
結賬之後,我也沒再去跟謝楠打招呼,直接離開了小飯館,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晃悠著。
南方的夏天很熱,尤其是太陽正在頭頂打晃的時候。酷夏,絕對不是一個散步的好季節。所以我快速的將前行的方向調整到了我們入住的酒店,當我的汗水徹底溼透了我的衣服,我終於站在了我房間的空調下面。
幾個小時之後,太陽開始下山了,我的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黃金還沒回來,不過我並不擔心他的安危問題,畢竟有柳葉青這個超級高手跟著,我不認為誰能傷害到他。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我估計應該是羅天到了。果然,在我開啟門之後,滿頭大汗的羅天站在正拎著一個揹包站在外面。
“來得挺快,快進來!”我側身站在旁邊,讓出了進門的空間。不過羅天還沒有任何動作,外面又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
“累……累……累死我……老人家了!”這個聲音結結巴巴、烏里烏塗,好像嘴巴里被什麼東西粘住了似得,粘牙倒齒!
叫花子也到了!
“老師!你怎麼也來了!”我兩步邁出房門,看著整靠在牆根蹲著的叫花子問道。
“家……家裡沒……沒意思,飯也不……不好吃!”叫花子老師看都沒看我一眼,一邊說著一邊蹭著牆站起身來,隨後直接走進了房間。
羅天衝我笑了笑,道:
“電話裡你跟我說完之後,我就決定要和他一起過來了。鷹潭市啊,這裡可是道家祖亭龍虎山的地界,這種地方都能出這事兒,那就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了!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嘛……”
“先進屋吧,屋裡說,這事的確挺複雜的。”
羅天進屋,和叫花子並排坐在沙發上,屋子裡空調已經開到了最大。我們現在並沒有開始聊正事,而是天南地北的閒聊瞎扯。
黃金還沒回來,孤兒院那邊有沒有什麼最新訊息我們還不知道,而且現在時間也還早,我們並不急於行動。
行動一定是在今晚,肯定不能拖到明天。但說到底,行動的時間肯定也是晚上12點鐘之後的事情了,太早了外面人多嘴雜,沒辦法太過隱祕。
我從酒店前臺叫了幾瓶飲料,順便讓叫花子和羅天都去衝了個涼,換了身衣服。隨後我打通了黃金的電話,確認了下他那邊的事情進展。
黃金接通電話之後並沒有多說,只告訴我等他一小時,回來之後詳談。隨後他就急匆匆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告訴他羅天和叫花子老師都來了。
“清吧哪裡怎麼樣?最近有沒有再出什麼事?”
羅天正在洗澡,叫花子老師則已經洗完了,我的這個問題正是問叫花子老師的。
“沒……沒事,那個……哪個大陣……大陣太好用了,我……我都待的沒……沒意思了,要不是……要不是來了這邊,估計……我得……得餓死!”
那場大病之後,叫花子老師連睡了幾天。醒來之後的他腦子清明不再糊塗,心思轉的也靈活了很多,只是嘴歪眼斜的這個毛病實在調整不過來了。
也就是因為他腦子轉的比嘴巴反應快太多了,所以他這句話實際上是表達了兩個意思。
一個就是大陣威力足夠,殭屍惡鬼都沒辦法再去搗亂了,所以他閒得慌。二來就是有福這個好廚子走了,他吃不到合胃口的美食了,所以可能會餓死。
我一邊笑著和叫花子老師閒扯,一邊用手機叫了外賣,兩桶全家桶、一份紅燒肉紅燒肘子,兩個小素菜外加兩盆米飯。
又閒坐了將近一個小時,黃金回來了,和黃金一起到來的還有我們的外賣。
我和羅天一起快速的將所有外賣都擺在了桌子上,然後分賓主落座,我們四個人甩開腮幫子吃了起來。
半個小時吃完,看看時間,差不多可以開始說正事了。
我先將之前我們已經掌握的所有資訊都說了一遍,也詳細的說明了我和黃金的分析。這部分內容羅天已經在電話裡聽過一次了,但叫花子老師還是第一次聽。
說完這些之後,我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歇歇嗓子。黃金則主動接過了話頭,開始講述今天他在孤兒院的見聞。
孤兒院那邊嚴格來說一共發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黃金畫了不少符籙,交給了有福和劉老師,連幾個孩子也都分到了幾張。不過院長以及兩個門衛老大爺並沒有分到,而且他們也不知道這些符籙的存在。
黃金這樣做是有道理的,畢竟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院長以及門衛老大爺三人到底是好是壞。而且就算他們是好人,是受害者,誰又能保證他們在看到符籙之後不會會聯想到什麼恐怖的事情,最終失了分寸,導致我們後續的事情敗露呢!?
緊接著是第二件事,可以說是跟符籙這件事關係密切。因為不能確定院長和兩個門衛老大爺的好壞,所以黃金點打算試探試探這三個人。
黃金首先選擇的是孔院長,那個富態、威嚴卻有慈祥的老太太。黃金的試探,嚴格來說更像是突擊。
他並沒有拐彎抹角的從側面打聽,而是直接跟孔院長開門見山。當然,有福這個名字他並沒有講出來,也並沒有說出來事情就是發生在這裡的真事。
他給孔院長講了一個故事,故事裡的內容就是發生在這個孤兒院裡的內容,只要孔院長不傻,她自然能明白。
恰好,孔院長真的不傻,所以她也理解了黃金講述的這個故事。孔院長沒有像劉老師那樣激動、恐懼,也沒有像有福那樣抑鬱、不解。
她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隨身碟,隨手放在桌上,然後說道:
“我去下洗手間,你沒事就離開吧。”
黃金和孔院長對著打啞謎,可兩個人又明確的知道對方在跟自己打啞謎卻又偏偏不肯說破。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反正我是感覺十分無語。
黃金拿著隨身碟離開了,回到了劉老師的宿舍,用劉老師的電腦打開了U盤裡的內容。U盤裡是幾個影片片段,看影片檔案的格式就知道那是監控影片。
影片中,反覆出現著一個不屬於這所孤兒院卻又無法讓人產生懷疑的傢伙。這個傢伙就是劉老師在第一次送我們離開的時候,在校門口說起的那個健談的送菜老闆。
我們探望孤兒院的當天,離開的時候正好碰到一個送菜的人。當時劉老師說這個人很內向,不太喜歡說話,但那天卻莫名的說的很多。同時劉老師也說起了另外一個送菜的人,那個人十分健談,十分熱情。
原本我對這個評價還沒有多深入的瞭解,不過當黃金描述完影片內容之後,我就理解了。那個人,那個健談的送菜的傢伙,每次送菜都會主動幫忙將蔬菜米麵搬到裡面。然後順便跟孤兒院的孩子們、老師們聊聊天。
黃金強調,監控影片裡,那個人每一次都會跟孩子及老師們有身體接觸。對孩子的接觸基本上是摸頭、抱抱、親親這類的動作,對老師則是握手、拍肩這些表面正常的行為。
很明顯,孔院長保留這些監控影片的意思就是說,她懷疑這個送菜的傢伙。她究竟是怎麼想的,我們猜不到,但不得不說,在目前少之又少的資訊之下,她的懷疑不無道理。
而黃金做的第三件事,就是跟蹤這個送菜的傢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