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免費午餐，問個路整的這般煞有其事，我心頭在打鼓。
店老闆揉了揉手上的玉扳指，眯著眼睛看著我，語氣有些特意壓低說道：“小兄弟，你好像不怎麼相信我所說的富貴之氣？”
我忍不住朝屋外張望，看向外頭的胖子和虎子，可惜他們不知是心太大了還是覺得這店老闆靠譜，不約而同朝我努努嘴使眼色，示意我耗著。
這倆傢伙彷彿在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心裡暗罵了一聲這倆混蛋，有些無奈但也只得陪著笑臉乾坐著，心頭不由得有些感慨：這年頭，求人辦事，沒那麼容易啊！
說實話，這店老闆神祕兮兮的模樣不像是故意裝出來，為了問出馬杆所說的那個地方，我只好硬著頭皮耗著，說是如坐鍼氈也不為過。
你想啊，我又不是貴客，也不是要和這傢伙談生意，突然這麼盛情地邀請你進裡屋喝茶，半天不回答你的問題，盡在那裡鬼扯，換誰都扛不住啊。
“不瞞你說，我跟你們這行打交道有些年頭了，放心，價格絕對公道。”這店老闆見我有些心不在焉，倒也不含糊，直接拍了拍胸脯朝我開口，臉上露出有些刻意討好的笑容。
“我們這行？老闆，說實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是知道我所問的地方麻煩幫幫忙，我不喜歡繞圈子，要問路費的話直說沒關係。”我皺了皺眉頭回道，笑容更加勉強。
“嘿嘿，你這小兄弟，有你的。”這店老闆眼睛眯成一條縫，手指朝我點了點，乾笑了幾聲，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我。
很快，他沒有再提什麼富貴之氣這些令我無語無奈的話題，也沒再說什麼價格公道這些讓我雲裡霧裡的怪腔怪調，而是朝我揮了揮手，走出了房間，站到虎子和胖子跟前。
我後腳剛跟了出去，這店老闆便直接回答我們之前的問題，乾脆地令我們三個都有些吃驚。
“你們問的那地兒叫做鎖龍村，顧名思義，就是因為這村裡頭有一口很有名的井，只不過……”店老闆止住了話頭，掃了我們三個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人看著很窩火。
胖子忍不住咋撥出聲：“我說老闆，咱能不能別這麼磨嘰？只不過什麼，您老倒是快些說啊。這麼地好吧，你這店裡頭最便宜的玩意兒是那件，我買了成不。”
胖子這話似乎說出了虎子的想法，虎子雖然沒有開口，但還是跟著點了點頭。
“嘿嘿……”店老闆又幹笑了幾聲，只不過目光卻是看向我，依舊是打量了幾眼，這才慢悠悠繼續說道：“只不過聽說這個村後來發生了一些古怪的事，是關於這鎖龍井的，也正因為此，這個村頭的名氣大減，再也沒有曾經的風光了。”
說到這，店老闆目光一頓，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這令我和虎子胖子三個互相看了一眼，好奇心不禁被勾了起來。
說實話，店老闆這無意中的舉
動讓我浮想聯翩，一度懷疑這傢伙知道的絕對比說給我們聽的要多，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願往下說。
胖子這急性子那能受得了，剛要開口問明緣由，店老闆恰好回神過來，摸了摸玉扳指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好奇發生了什麼，其實我也一樣，這事有些年頭了，估計得是鎖龍村裡頭的老人才有可能知曉一二，我也是年輕時候去過那村子幾次，才聽說一些邊邊角角。”
這話說得卻也有些在理，我情不自禁留意店老闆的表情，希望藉此判斷這傢伙是不是在說謊，可惜隨後店老闆指明瞭去往鎖龍村的大概路線，完事之後便轉頭忙著擦拭他店裡頭的那些古董瓶瓶罐罐，擺明了不想再多說。
我和虎子也是知趣，沒有追問，就是胖子也是翻了翻白眼，沒有任由著性子來，畢竟店老闆說出了鎖龍村的名字又指明瞭具體前往的路線，這算是幫了不小的忙了，我們也不能太不懂規矩。
隨後我們仨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禮貌地和店老闆道謝，正要出門，店老闆這才轉過身來看著我說道：“小兄弟，‘找’到寶貝了，可別忘了老哥我啊，還是那句話，價格絕對公道！”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笑的有些勉強，畢竟這店老闆在我看來雖然有些“毛病”，但怎麼說也算是幫了我們的忙。
胖子和虎子大概是一心想著趕到鎖龍村去，懶得理會這店老闆多少令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言語，兩人朝我揮了揮手，隨即一行三人離開這家古玩店朝鎖龍村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十米，我也是有些鬱悶，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店老闆的那些古怪的話，什麼富貴之氣什麼寶貝，下意識回頭，不禁呆住。
只見店老闆正在店門口朝我揮手，眼睛眯成一條縫，嘴巴一張一開，似乎是故意搞脣語這一套，待我弄清楚他要表達的意思之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加快步伐追上胖子和虎子，趕緊離開此地。
這老闆的脣語是：價格公道！
……
離開市區之後，沿著黃河東南的方向一直前走，越走路越偏僻，當穿過一條荒草幾乎過膝的小路時，胖子忍不住發牢騷，雖然聲音不大，但我聽得心裡直咯噔。
雖然只是牢騷，但從胖子的語氣聽來，這路線似乎有些邪門兒。
不過到後面胖子也就不說話了，只是臉色總是緊繃著，大概是路途有點遠，累著了，畢竟他與我和虎子不一樣，胖子嘛，缺乏鍛鍊。
店老闆的記憶力還是不錯，差不多一個小時後，經過幾個山頭和一條看著還算清澈的小溪後，我們仨總算看到了村口。
“胖子，這一路又有山又有水的，看著像是好地啊，可那老闆的話……”虎子不開口則以，一開口一般都是說到重點。
這時胖子已經累得不行，看到村頭輪廓，大概了放鬆了下來，彎著腰手扶著雙膝正大口喘氣，一聽虎子的話，硬是直起身體，碎叨了一句
：“好個屁。”
我聽胖子這話好像話裡有話，正想問他，這傢伙抬頭看了下天色，徑直襬手，以一副命令的口吻對我和虎子說道：“趕緊的，都到了，快刀斬亂麻！”
胖子的本事我和虎子當然曉得，見他不像開玩笑，語氣又不帶好氣，只得吞下疑問，跟著他快步朝村頭走去。
剛一進村，胖子的表情就有些不對勁，虎子的眉頭也是皺著，走了約莫百米左右，胖子幾乎是驚撥出聲：“虎子，這裡……這裡我倆和張不凡之前來過。”
虎子眉頭依舊皺著，只不過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也不知是冷靜還是反應遲鈍，迴應了胖子一句：“嗯，想起來了。”
“什麼？”我有些懵比，問道。
“噓！”胖子這時朝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側著耳朵朝深入村裡頭的方向作出聆聽的姿勢。
我和虎子被他的舉動影響，紛紛停住腳步望向那裡。
很快，我便聽到若隱若現的聲音從那頭傳來，起初不甚清晰，一會便開始明朗起來。
嗩吶聲，鞭炮聲，哭喊聲……
確認了是怎麼回事之後，我雖然覺得晦氣但反倒覺得鬆了口氣。
只是遇到喪葬隊伍罷了，這才農村是很正常的事情，那有胖子那般咋呼的。
胖子好像也是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了，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窘迫，裝作沒事人一樣走在前頭說道：“走側邊，沒事沒事。”
這點倒是不用他提示，我和虎子又不是笨蛋，難不成還會故意走路中央不成。
幾分鐘過後，喪葬隊伍便出現在我們的視線當中，與平時所見的並沒有什麼不同，這更讓我確定了一件事，那便是在經歷了馬竿被抹殺的事情之後，我們仨有點草木皆兵的感覺。
胖子似乎也是調整了心情，沒有再提心吊膽，催著我和虎子加快步子，不過好奇心作祟之下，我們仨心照不宣，趕路之餘，目光時不時掃過這出現的多少有些太過巧合的喪葬隊伍。
起初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直到我的目光掃過這喪葬隊伍前頭的黑白照片，整個人直接有些木然掉，目光幾乎是定格住。
“胖子，這不是那個告訴我們龍王廟祕密的老頭嗎？這是不是有點巧了？”雖然鞭炮燃起的白煙有些阻擋視線，但我還是看清了那黑白照片上的人。
“什麼？”
走在我前頭的胖子幾乎是定住，回過頭看了我一眼，想從我的眼神裡判斷我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等確定我並非捉弄他後，他的目光快速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落在隊伍前頭的黑白照片上。
虎子的反應又是慢一拍，等弄清了情況這才悠悠來了一句：“生老病死，這不正常麼？”
“不正常！”胖子的聲音有些顫抖，目光死死定在那張黑白照片上。
我聽出了異樣，再看向胖子，發現這傢伙的臉色變得蒼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