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我趕忙解釋道:“這次回來之後,村子裡的事情太多了,沒顧得上去。”
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繼續說道:“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傻外孫呢,你娘在我那裡住了那麼久也不知道去看看!”
這話頓時讓我啞口無言,若是長時間不去看看姥爺,用太忙了這個理由勉強還能搪塞過去,但是我娘瘋了,自從姥爺把她接走以後,我的的確確是一次都沒去過。
“行了,一會去我家吃個飯,我點了幾個菜!”說完,便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等姥爺走了,胖子湊了過來,說道:“小子,那老頭兒誰啊,用不用胖爺我幫你揍他?”
估計是看我在姥爺面前畏畏縮縮的樣子,胖子也看不下去了,說著,他一擼袖子,指著外面說道:“小子,只要你點個頭,胖爺我今天絕對把他給打的和你姥爺似的!”
“算了。”我沒心思搭理胖子這逗比。
“小子你還別不信,胖爺我可是個練家子,那老頭根本不是我對手!”
“那就是我姥爺!”我一臉的黑線,這傻缺玩意兒!
胖子一臉懵比的狀態,半晌才反應過來,說道:“小子,你姥爺真是這個,說你的時候你丫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沒工夫和他打嘴仗,便說道:“行了行了,我去我姥爺家,你去不去?”
胖子一聽,便忙說道:“去,咋不去啊!”
“你剛才不是要揍他嗎?”
“嘿嘿,開個玩笑。”胖子不要臉的勁頭頓時上來了。
於是我們兩個便開著廖起子家的汽車去了我姥爺家。
廖起子死了之後,這車一直都是莉莉開的,但是如今莉莉也瘋了,車就在那裡放著,借用胖子的一句話,這車丟在那裡不開也是浪費,倒不如我們行個方便。
我們倆開著車去了我姥爺家。
我娘從小就沒了娘,她是姥爺一手帶大的,這麼多年來,是他們爺倆相依為命。
走進院子裡,頓時感覺到意思冷清的感覺,還沒走進屋子,就看見姥爺在屋內擺了一桌子菜,正坐在那裡抽著煙,看樣子似乎就等我們了。
“來了啊!”姥爺頭也不抬的坐在那裡說道。
說實話,從小到大這是姥爺第一次請我們吃飯,面對姥爺的盛情款待,我有些受寵若驚,便說道:“來了。”
“坐吧。”姥爺踩滅手裡的菸屁股,看上去憂心忡忡的樣子。
胖子也不客氣,坐下來就自顧自的斟滿一杯酒,品了一口,一臉享受的樣子,說道:“這酒真他孃的好喝。”
姥爺冷哼一聲,道:“倒真是個酒囊飯袋,好酒一口就喝出來了。”
被姥爺這麼罵,胖子也不生氣,又連飲兩杯,笑道:“胖爺我沒啥愛好,平時就愛整兩口,好久沒喝到這麼好的酒了。”
聽胖子這麼一說,姥爺的臉又拉了下來,說道:“算你小子有福,這是我那閨女滿月的時候釀的女兒紅,她嫁人的時候,我都沒捨得給我那姑爺喝。”說著,他瞥了我一眼。
“哈哈,這麼一說,我還真有福了。”吃人嘴短,胖子也跟著拍起
了姥爺的馬屁。
兩人你來我去的,胖子竟然和我那不苟言笑的姥爺打的火熱了起來。
我搖了搖頭,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趁倆人喝的正歡的時候,我站起身來,向裡屋走了去,那裡是我孃的房間。
走進裡屋,果然看見了我娘。
她穿著一件粉紅色連衣裙,背對著我,手裡正拿著針線在繡著什麼東西。
我心中一驚,我娘她……
我娘不是瘋了嗎?
我親眼看見她瘋了的,為什麼在這裡還看到她如此安逸的繡東西?
難不成……我看了外面和胖子打的火熱的姥爺,難不成我娘她沒瘋?
“娘?”我輕聲喊了出來。
我娘背對著我,雖然看不見她的樣子,但是我想她現在一定很漂亮吧,因為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見這般打扮過自己。
雖說她模樣生的漂亮,但在我的印象裡,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村婦的形象。
聽到我叫她,她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兒,緩緩扭頭看了過來。
許久未見,她的模樣發生了一些變化,但是歲月留下的痕跡還在。
“來了啊?”她朝我微微點頭,微笑道。
我點點頭。
“來,看看我繡的肚兜!”說著,她將懷裡的東西遞了過來。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個紅色的肚兜兒,上面的繡了一朵蓮花,馬上就要繡完了。
“娘,你閒來無事,怎麼繡起這種東西了?”
她微微一笑,臉上竟然帶著幾分嬌羞之色,說道:“我是給我家孩子繡的。”
聽了這話,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頓時愣在了那裡,給她家孩子繡的?
我不就是她家孩子嗎?
我這麼大個人了,還要她繡的肚兜兒?
“你家孩子?”我疑問道,“你家孩子不就是我嗎?”
聽了我這話,我孃的臉頓時就紅了,害羞道:“可不敢這麼說,怎麼能開這種玩笑呢?”說著,她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我家孩子就快出生了,這是我給他繡的肚兜……”
我又拿起手中的肚兜看了看,這才想起我家裡有一個我小時候的肚兜兒。
此刻再看我手中的,兩個肚兜竟是一模一樣。
我娘摸著小肚子,一臉的幸福。
看到這裡,我明白了幾分……
眼淚不知覺的又下來了,我娘還是瘋的,她又回到了懷我的那段日子裡了。
“娘,我是其勝啊!”我將手裡的肚兜丟在一旁,抓著我孃的手說道。
“哎呀,你幹什麼!”我娘有些生氣了,掙脫開我的手,“你是誰啊,這麼拉拉扯扯的不好!”
看來我娘病的還不輕呢,連我都不認識了。
“其勝?這名字不錯,以後我家孩子就叫其勝了!”我娘自言自語道,最後開心的笑了起來。
“行了,看也看的差不多了,出來吧。”這時,姥爺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抹去眼角的淚痕,看了我娘一眼,便走了出去。
“我娘這是怎麼回事?”我看著
姥爺,看他鎮定自若的樣子,直覺告訴我,他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喝了這杯酒。”姥爺眼皮都不抬一下,指了指我跟前的小酒盅,扔進嘴裡一顆花生米,嘎嘣嘎嘣的嚼著。
我看著眼前的這杯酒,雖說我不喝酒,但是這一杯的量還是可以的。
於是我便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白酒瞬間充斥著我的口腔,透過食道滑進胃裡,肚子裡一陣溫熱。
由於喝的太急,我忍不住嗆得咳嗽了起來。
一旁的姥爺自顧自的端起酒盅,嘬了一口,冷哼道:“我咋就有你這麼個窩囊外孫呢!”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麼對我,對此我也習慣了,便說道:“行了,酒我也喝了,該告訴我了吧?”
沒想到姥爺反倒又瞪了我一眼,說道:“你還有臉問我,你娘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我滿臉的錯愕,我娘瘋了為什麼是因為我?
還不待我說話,這時打門外進來一人。
“喲,喝上啦?”這人約有四十多歲的年紀,進來就笑眯眯的對姥爺說道。
姥爺一看是他,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每次叫你來,沒一次準時的。”
這人也不生氣,自顧自的坐下,端起一杯早已準備好的酒,說道:“行了,叔,啥都不說了,我遲到了,自罰三杯成不?”
姥爺看都不看他,冷哼一聲。
一連三杯酒下肚,這人的臉漸漸紅了起來。
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胖子他們三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聽了約莫一個小時,我算是聽明白了,這叫馬杆,和姥爺是故交,今天這頓酒是姥爺專門請他的,而我和胖子,則是被叫來作陪的。
個把小時的功夫,他們仨人就整了二斤多了,一個個的說話就開始大舌頭了。
“叔,大老遠的把我叫來,有啥事兒你就直說吧!”馬杆說話的時候,人晃晃悠悠的都快要坐不住了。
姥爺嘆了口氣,說道:“其實這事兒不想麻煩你的,但是這事兒我能想到的,除了你,別人辦不成!”
馬杆聽罷,指著姥爺就笑了,說道:“叔你看你見外的,有啥需要我幫忙的,直接說一聲不就行了,還專門弄了這麼多菜,大侄子還在這裡看著呢,你這不是打我臉嗎?”
姥爺揮了揮手,沒好氣的說道:“行了,別整那麼多沒用的,這事兒就你能辦,你說能不能給我應下來吧?”
馬杆見姥爺一本正經的,似乎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便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說道:“到底啥事兒,叔你能給透露一下不?”
姥爺看了裡屋一眼,猶豫了一下,說道:“遭了蛤蟆了!”
一開始我還好奇姥爺是為了啥事兒找馬杆呢,剛才他往裡屋看了一眼,我頓時算是明白了,原來是為了我孃的事情。
可是,他說的遭了蛤蟆了是啥意思?
難不成我娘是因為蛤蟆才瘋的?
馬杆一聽這話,小眼睛立馬瞪的溜圓,看了我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叔,可不敢開玩笑,真是遭了蛤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