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了這是。二瘸？”吳老三說道。
張二瘸看了胖子一眼，神情有些閃躲，似乎還很怕胖子，看樣子胖子那一巴掌真把他給打怕了。
張二瘸刻意往吳老三那邊挪了挪，故意和胖子保持距離，說道：“三爺，昨晚起子哥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有件事兒我在心裡也憋了許久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說了。”
吳老三回頭看了屋裡一眼，廖福山兩口子都還在樓上，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來，便遞過去一根菸說道：“有啥想說的就說吧。”
張二瘸接過煙，便開口說道：“昨天起子哥說的話我都聽說了，其實他在撒謊！”
“啥玩意兒？”胖子一聽這話，下意識的嗓門就提高了幾分，“你小子說那傢伙昨晚在騙我們？”
被胖子這麼一吼，張二瘸頓時嚇得身子猛地一哆嗦，說道：“哥，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吳老三趕緊上前安撫張二瘸道：“行了，二瘸，有啥你就說就是了，三爺給你做主！”
不知道是不是被胖子嚇得，張二瘸哆哆嗦嗦的點上煙，猛抽了兩口，才算鎮定了下來，說道：“三爺啊，這事兒不是我不想說，是起子哥攔著我，他攔著我不讓我說啊！”
看張二瘸漲紅的臉，他的語氣也激動不已，看樣子有件事兒憋在他心裡很久了，今天是下定了決心要說出來，不吐不快啊這是！
“其實……十多年前的那天晚上，我和廖起子一起去了河堤上！”
張二瘸這平淡的一句話，猶如一顆炸雷，頓時就把胖子給惹毛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抓住張二瘸的領子，說道：“你小子說啥？你和廖起子一起去的河堤上？”
被胖子這麼一吼，張二瘸手裡的煙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的嘴脣哆哆嗦嗦的看著胖子，說道：“我我我我我可，可不敢騙騙你啊。”
吳老三把胖子拉開，說道：“沒事兒，二瘸，你慢慢說。”
被吳老三拉開之後，胖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他撓了撓大腦袋，哈哈一笑說道：“沒事兒，你接著說，剛才是胖爺我激動了。”
我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這胖子好端端的那麼大動靜幹啥？
張二瘸彎腰從地上撿起煙來，又抽了口煙，情緒才算平復了一些。
之前就說過，張二瘸和廖起子是難兄難弟。
兩個人的關係一直不錯，其實那天廖起子是和張二瘸一起去的黃河大堤。
後面張二瘸所說的，與廖起子說的都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唯一不同的就是，之前刀疤臉旁邊的那個女的，其實廖起子和張二瘸倆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躺在屋裡的莉莉！
“啥？”胖子再次忍不住喊道，喊完之後，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意識到廖福山夫婦還在樓上，便乾咳一聲，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說那個刀疤臉旁邊那個妞兒就是莉莉？”
張二瘸頭點的和小雞啄米似的。
“你確定沒有看錯？
”
“絕對錯不了，當時她就和現在一模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看張二瘸畏畏縮縮的樣子，雖然底氣不是很足，但是不像是在說謊。
這話一出，我明顯聽到旁邊的吳老三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事兒越來越邪門兒了！”吳老三低頭想了想，抬頭與我對視一眼，“十多年前，莉莉不過是個小女孩，怎麼能是今天這個樣子呢？”
說完，吳老三又問了張二瘸一遍，道：“二瘸啊，今天你來找三爺說這事兒，三爺絕對要給你主持公道，但是你可不能蒙三爺，不然我不好幫你說話啊！”
張二瘸見我們不相信他，急的都快哭出來了，說道：“三爺，我騙誰也不敢騙您啊，當時我看的清清楚楚的，那個女人和現在的莉莉一模一樣！”
“接著說！”吳老三見張二瘸的煙抽完了，又遞過去一根菸。
張二瘸也不客氣，接過煙自顧自的點上，繼續說了起來。
和廖起子說的不一樣的是，當時刀疤臉告訴廖起子改命的方法之後，還要他答應自己，十年之後，一定要娶了莉莉，不然這改的命就不靈了。
廖起子當時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又有錢，又白給這麼漂亮一老婆，當時看的張二瘸哈喇子不自覺的都流出來了。
見廖起子答應之後，刀疤臉轉身就走了，張二瘸頓時就傻了眼，本想著廖起子走了狗屎運，遇上這種好事兒，自己多少也能沾沾光，結果倒好，人家鳥都沒鳥自己，可把張二瘸給鬱悶的不行。
不過後來那棺材還是兩個人給弄回村裡去的。
事後廖起子還給張二瘸承諾，等他發了家之後，絕對要拉張二瘸一把，但是有個條件，這事兒一定要爛在肚子裡。
後來，廖起子發家之後，果真按照承諾前後給了張二瘸兩筆錢，但是兩筆錢在張二瘸那裡拿了一共不到一天的時間，要麼賭博輸光了，要麼就是被人給騙走了。
真是應了那句話了，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終須無。
往後這張二瘸也只能眼巴巴看著廖起子摟著貌美如花的莉莉，開著小轎車，自己則只能空嘆氣。
說完之後，張二瘸怕我們不相信，還刻意加了一句：“你們要相信我啊，我說的都是實話！”
吳老三看著張二瘸，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了句：“二瘸啊，我知道以前你和廖起子的關係不錯，但是為啥你好端端的會賣了他呢？”
看得出來，吳老三知道這個真相以後，更介懷的反倒是張二瘸出賣廖起子這件事兒。
我不由得想到了爺爺和張神仙他們三個，本來好好的兄弟三人，如今卻只剩下了吳老三一個人，兩天時間裡，吳老三頭上的白頭髮似乎多了幾分。
看得出來，吳老三一直想查清楚這件事兒，不為別人，就為慰藉自己兩位哥哥的在天之靈！
如今，有他們兄弟三人這般情義的人已經不多了……
張二瘸頓時被吳老三問住了，他唯唯諾諾道：“我，我這不是聽廖起子捏造謊言
，看不下去才站了出來嗎？”
吳老三點點頭，沒有說話，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二瘸你先回去吧，三爺謝謝你了。”
二瘸猶豫了一下，看著三爺手裡的煙，搓著手說道：“那個，三爺，能不能再給我根菸抽，好幾天兩天沒抽菸了……”
吳老三看了一眼手裡的煙，又看了看張二瘸，隨手將手裡的煙給丟到了一旁，怒道：“滾，就你這樣的，活該一輩子還是個這樣！”
吳老三猛地一喝，把我嚇了一大跳，張二瘸更甚，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爬起來便屁滾尿流的跑了。
胖子見吳老三莫名其妙發了這麼大的脾氣，頓時有些好奇道：“大爺這是咋的了？”
吳老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太激動了，便擺了擺手，說回屋去吧。
胖子不明白，雖然吳老三什麼都沒說，但是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來幾分了。
剛才吳老三是在生張二瘸的氣，估計他是在替廖起子覺得不值。
廖起子和張二瘸這對難兄難弟，昔日裡村裡人都說倆人好的穿一條褲子，後來廖起子有錢了，但是多多少少也會幫助張二瘸幾分，但是兩個人似乎註定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想不到廖起子剛死了沒兩天，張二瘸為了一包煙，就迫不及待的來出賣他。
是該說廖起子認錯了兄弟呢，還是說張二瘸背叛的太早了些？
兩人的關係值得深思……
拋開剛才那事兒不提，不過張二瘸說的這事兒，對我們來說的確是非常有價值。
我們剛走進屋裡，廖福山夫婦也下來了，看他們兩口子臉上的神色不難猜出，莉莉似乎沒什麼大礙了。
“莉莉怎麼樣了？”吳老三隨口問道。
“沒啥事兒了，在上邊睡覺呢，要說這孩子長大了，和自己娘一點都不親了，我剛進去看了沒兩眼就要趕我走。”莉莉母親像個怨婦似的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了。
“對了，剛才你們在下面咋了，是不是和誰吵架了？”廖福山問道。
“沒，來了個不長眼的。”吳老三擺了擺手說道。
“那行，既然莉莉也沒啥事兒了，我們家裡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廖福山夫婦說著就向外走去。
“在這裡吃了飯再走吧。”吳老三站起來說著客套話。
“不了，不了。”
吳老三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去送送他們。
一直把他們送到大門口，兩口子這才算走了。
等我回來的時候，見胖子和吳老三兩個人正商量著什麼。
“看來廖起子、莉莉和刀疤臉之間似乎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啊。”吳老三似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胖子聽。
“要我說啊，直接開了那口棺材不得了？”胖子說道。
吳老三思索片刻，說道：“我看可以。”
“行，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晚上吧，今晚咱們就索性開了這口棺材，省的老是圍繞著那口棺材猜來猜去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