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葬
?這次黃河大王的神像都碎了看來這次的事真是不同小可了,爺爺又聯想到剛剛的烏雲蔽日,蛟龍沖天,覺得這次的事情恐怕更加不簡單了。
燭光的照射下,爺爺發現地上有什麼東西一閃一閃的,走過去一看竟然幾條晃著腦袋的小白蛇,在燭光的照射下,雪白的身子射出一片銀光來。白蛇那可不是普通的蛇,蛇要是成白色那是說明這是蛇仙。
爺爺走進了仔細一看,這幾條蛇都是從神像裡出來的,而且裡面還有好多,這神像已經不知存在了幾千年了,這些白蛇竟然還活著當真是蛇仙了。
有一個東西正被蛇給纏繞著,白蛇的面板可以反射光,所以把這東西也照亮了。
這東西一直以來就在黃河大王的神像裡,那可是一等一的寶物了。白蛇是蛇仙,這蛇仙修煉就是圍著寶物轉。爺爺當時就動起了心思,但是這麼多的白蛇纏著他又不敢下手,不到手又捨不得。
但是身邊有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用來把這些白蛇弄走。人就是這樣遇見了寶貝,也就不在乎別的了。爺爺正想著呢,這幾條蛇竟然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好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也好像是飛走了一樣。
白蛇在老人的話裡都叫做白神仙,來無影去無蹤,而且是專門來送福的。往年誰家要是碰上了,都會想辦法請回家供奉幾天,幾天後這白神仙自己就會消失。如同騰雲駕霧的神仙,在你沒注意的時候,就架起一道雲霧來飛走了。
白蛇消失了,可是地上的那東西還在。爺爺心想白蛇是送福的,這東西要是個寶物不就是最好的福嗎,所以爺爺趕緊撿起來,仔細看看。
這圓形的東西用手一掂,還真是鐵疙瘩。上面有好多小蝌蚪,都是雕刻上去的,非常細小。還有一個比較大的是刻在這圓疙瘩中間。就這一個東西,手掌般大小,寬度也就只有幾指而已。
爺爺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但是剛剛擦完,再看上面的小蝌蚪,忽然發現這蝌蚪和剛剛的不同了,好像是活的會自己遊動一般。
爺爺正看著手裡的物件呢,忽然覺得眼前有一道陰影。爺爺趕忙抬頭,果然在面前的牆上有一道影子,這影子好像是人影,雖然不太分明,但還是可以分辨出來。這人影在前面,那麼這人不就是在自己身後嗎?
“誰?”爺爺猛地一回頭,身後什麼也沒有,但是卻能聽見外面有響動,看來外面的確是有人。
爺爺出去看了看,外面黑咕隆咚得,幾乎看不見東西。爺爺心想,這東西要是被剛剛那人看見惦記上了,那可是不好。所以爺爺留個心眼沒東西帶走,而是偷偷埋進了魚骨廟。
弄好一切之後,爺爺才出了廟門。外面有一點響動,爺爺就追了過去,沒追出多遠呢,腳底下突然生出來個東西,把自己絆倒了。這一摔就暈了過去。
人雖然是暈過去了,但是開始時卻感覺到有人在他身上翻著東西,並且還在搬動他。在這期間迷迷糊糊中爺爺醒來過一次,雖然眼前的東西都很模糊,但是卻能夠分辨出來,自己又回到了魚骨廟。
在這種迷糊中爺爺又看見了那張臉,黃河大王掛著笑的臉,爺爺緊接著又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天都亮了,而自己則是被人發現在黃河灘塗上。
爺爺醒來之後先是弄清了狀況,然後就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重新回想了一遍。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問題,第二次回到魚骨廟的時候顯然是那個黑暗中的人乾的,但是黃河大王的神像不是碎了嗎?怎麼會隱約中二次看到。
爺爺起來後就跑到了魚骨廟,此時的魚骨廟真的就是空蕩蕩的了。
這一問才知道,原來就在今天有人去祭拜的時候,發現魚骨廟裡的黃河大王神像不見了。人都說神了,這是黃河大王顯靈了,自己走了。議論總是免不了的,但是隨後就是淡忘。
爺爺幾十年裡拼命的去回憶當時的情景,但是總覺得自己沒有看錯。
為何已經碎了的神像可以復原,如果真的復原了,那為何還是消失了呢?
後來爺爺找了一個晚上,偷偷摸摸帶著小鏟子去了魚骨廟,想把寶貝挖出來。但是就是這麼一個鐵疙瘩,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甚至這泥土都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爺爺當時心想也許是這寶物有靈自己長腿走了吧。這事情過了很久,爺爺偶然間遇到了一個遊方的野道士,這道士號稱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把自己吹得特別邪乎,後來還真的耍兩招出來。
爺爺把老道士請回家好吃好喝安排了一頓之後,憑藉著記憶畫出了鐵疙瘩上的幾個蝌蚪,只說打漁時偶然遇見神蹟,想讓道士辨認一下。
這道士看了之後,說這是上古文字叫蝌蚪文發源於黃河,不過一是這文字不全,二是自己認識不多,只能勉強翻譯一下。這遊方的野道士翻譯後只說了幾個字:甲子,禹王,浮屍。
說到這的時候,正在黑暗中的爺爺忽然就不說話了,我等了半天,他也沒有再說話。黑暗中的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我的面前就有一張臉一般。
“爺爺?”我說道。
依舊沒有聲音。過了片刻,我摸著床下了地,然後走到門口的附近,先把燈拉開了。燈的亮光非常刺眼,我短暫的有些視力迷糊。但是能看到爺爺筆直得站在我面前,就在這模糊中我忽然看到爺爺的嘴巴動了幾下,但是卻沒有聲音。
我緩過來之後,繼續問道:“爺爺,你還好吧?”
爺爺沒有出聲,我拍了拍他,爺爺往我身上倒了過來,他竟然在我的懷裡,走了。
爺爺走了,我根本無法確定自己的心裡是對親人離別的傷痛多一些,還是他帶給我的震撼與恐懼更多一些。十幾年沒回過黃河灘塗,一回來就遇到這樣的事情。
朝思暮想的爺爺從進門前就沒給我好臉色,到最後死在我面前,這些事情太過詭異和震撼了。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有人死在我的面前,而且這第一次看見,竟然還是自己的親爺爺。
老爸不讓我想太多,說爺爺是覺得自己的身體不行了,才叫我們回來的。同時他也第一次給了我十幾年不回來的解釋,爺爺很多年前精神出了問題,所以才不回來。他也告誡我不要聽信爺爺的話,雖然這話說的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說的時候我明顯察覺到,他眼睛裡的一絲慌亂,他想掩蓋什麼。
爺爺的葬禮沿用著黃河灘塗上最為古老的喪葬方式,那就是水葬。這種方式現在已經沒有人沿用了,因為水葬屍體儲存不下來,家人想念的時候連個能燒紙的地方都沒有,所以都改成了土葬。但是爸爸強調說爺爺的囑咐就是要求水葬。
水葬,老爸先是把爺爺屍身擦乾淨,然後裹上白布,放在一個竹筏上。這期間他死活不讓我插手,讓我覺得非常納悶。
村長在這期間幫了不少的忙,然後又叫村裡的人過來幫忙抬竹筏。這抬竹筏要一邊抬還要一邊喊調子,念祭詞。我站在隊伍前面手裡舉著陰幡,老爸在隊伍尾。
“黃河的水呀,滾滾地流!”
“九曲十八彎呀,你莫回頭!”
“黃河大王呦,超渡人行!”
“屍體下葬呀,在黃河溝!”
一邊走,紙錢也一邊撒著,這竹筏被一路抬到岸邊後,就是扯開白布然後推進水裡,這時候還要再喊上:“河裡的魚兒呀,來收屍呀!”
屍體被推進了黃河裡,就等著魚兒來吃屍體了。這並不是對屍體不敬,甚至魚兒吃的越快,說明這人生前積累得功德多,魚兒都是黃河大王派來的,這家人以後要福澤綿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