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聽人說起過,王家村兒有個王瘸子,替人看事兒很準。
正想著,玄虛道人已經抓住了旁邊一名村民,乾笑了兩聲,問道:“小兄弟,這人怎麼無故發酒瘋啊?”
那人急忙擺手,小聲道:“老道長,你可別瞎說,這是我們王家村兒有名的王瘸子,他說的話,十句有九句都應驗了。”
玄虛道人皺眉望向站在人群中央的王瘸子,疑惑道:“那他怎麼滿身酒氣?”
旁邊另一人說道:“王瘸子就喜歡喝酒,每回醉了,還愛說上兩句。”
抬眼望去,人群中央的空地上,王瘸子搖搖晃晃來回走了一圈,臉上掛著醉笑,眼睛半睜半閉,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樣。
“每天一杯酒,活到九十九。”
那人指著王瘸子,說道:“你看,你看,又開始說醉話了。”
原本安靜的人群,也因為這句話,一時變得喧鬧起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頭接耳,互相說著什麼。
突地,一人高聲道:“王瘸子,你把我們召集起來,到底有沒有事兒,大家夥兒手上的活兒可多著呢。”
“就是,王瘸子,你省省吧,沒人願意聽你發酒瘋。”
“……”
面對眾人的指責,王瘸子也不作答,繼續搖搖晃晃走了半圈,彎腰從地上拾起鑼鼓,敲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鑼鼓聲連響了三通,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咣噹。”
王瘸子撒手將鑼鼓丟在地上,站在原地搖晃一陣,方才開口說道:“今晚,會有大事發生!”
眾人被王瘸子的醉樣逗樂,一人笑著問道:“王瘸子,你倒是說說啊,今晚要發生的,是什麼大事?”
王瘸子穩了穩身子,一字一句說道:“人命關天的大事兒。”
有心急的人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王瘸子轉著身子,伸手對著人群,指點了一圈,沉聲說道:“天黑之後,你們每家每戶都在門口放上一碗雞血,能保平安。”
“胡鬧,你們還有時間在這裡聽王瘸子說酒話,迷信!”
一個帶著金絲眼鏡,頭頂毛髮脫落過半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現,吼了兩聲。
我看著這個男人,心裡暗想:說話這麼霸氣,他應該是王家村的村長吧。
果然,立刻就有人高聲喊道:“村長髮話啦,大家散了吧。”
“嘻嘻……呵呵。”
眾人正要散去,王瘸子卻突然大聲笑了起來,他將右手搭在中年男人肩上,指著他笑道:“王建國,昨晚我在你爹墳頭喝酒,還談起你呢。你猜他怎麼說?”
“他說自己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跟翠花造出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沉默了三秒鐘,眾人發出爆笑聲。
“哈哈哈。”
“老東西,你竟敢侮辱我父親!”王建國揚起了手,一巴掌打在了王瘸子臉上。
“啪!”
眾人四散離去,我樂的不行,卻看見玄虛道人一直陰沉著臉。這時,王瘸子已經坐在了地上。
玄虛道人走過去,蹲下仔細看了他兩眼,問道:“瘸子,你怎知今晚會出大事兒?”
“道士?”
王瘸子皺眉看
了看玄虛道人,眼裡滿是不屑。只見他搖搖晃晃站起來,看了看四周,隨即說道:“我喝醉了,你問我作甚。”
王瘸子說完就走,玄虛道人用拂塵指了指他的後背。
“哎,瘸子。”
“莫問,莫問。”
我看著王瘸子越走越遠,後背突然被人碰了碰,回頭看,一張甜美的笑臉呈現在眼前。
“王珍,你怎麼會在這兒?”
王珍看了看我,眼珠子一轉,隨即說道:“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吧?”
“呵呵。”
忽然想起來,這裡是王家村,乾笑了兩聲,伸手摸了摸後腦勺。
“對了,二狗子最近好嗎?”
我看王珍睜著大眼,一副好奇、開心的模樣,心裡很是酸楚。
“二狗子他……”
“你是二狗子的朋友?”
這時,村長陳水龍走了過來,他皺眉看著王珍,問了一句。
“叔,我和二狗子是同學,他現在好嗎?”
陳水龍搖了搖頭,說道:“不好,二狗子他中邪了,現在還躺著呢。”
“中邪?”
王珍拖長了聲音,扭頭朝我看了過來。
“小兄弟,昨晚村子裡有沒有發生奇怪的事情?”
那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沒有,沒有。老道士,你想找人算命啊,走錯地方了。”
王珍皺眉看了看玄虛道人,問道:“這個老道士,是跟你們一起來的嗎?”
“嗯。”
點了點頭,這時候,玄虛道人已經走了過來。他看著王珍,問道:“這位是?”
“她叫王珍,是我和二狗子的同學。”
王珍朝他微微一笑,忽又皺起了眉頭,小聲問道:“老道士,你問這個,問那個的,難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隱瞞,我把石棺的事情,告訴了王珍。她聽後皺緊了眉頭,嘴裡小聲唸叨:“穿了繡花鞋的男人?”
玄虛道人和陳水龍對視一眼,隨即問道:“小姑娘,難道你見過?”
王珍猛地搖了搖頭,玄虛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
不過,王珍忽又說道:“人,我確實沒有看見,不過昨晚半夜的時候,我聽見院牆外,有個妖里妖氣的男人在唱戲,不時還有雞、鴨撲騰的聲音。”
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說道:“妖里妖氣?”
王珍猛地點點頭,解釋道:“就是他一個男的,非要學女人的聲音唱戲。”
玄虛道人急忙問道:“唱的什麼?”
“不知道,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沒聽清。”
幾分鐘後,我們來到了王珍家。站在門口,低頭一看,正好就看見了幾根雞、鴨的羽毛,和點點暗紅色的血跡。
“呸,誰,誰偷了我家的雞!”
這時,一個光著臂膀的壯漢,手裡拿著菜刀,從別家院子裡怒氣衝衝走了出來。
看見我們,他紅著眼走了過來。
“叔。”
覺察出氣氛不對,王珍趕緊低頭喊了聲。壯漢看了她一眼,隨即將視線轉移到我們身上。
菜刀一揚,“你們是誰,跑到王家村來幹什麼?”
說話時,他看見了地上的雞毛和鴨毛,
頓時,面容變得更是猙獰,一副要吃了人的模樣。
我和陳水龍互望了一眼,心裡都是虛的,很害怕這壯漢突然發瘋,拿菜刀砍我們。
“呵。”
玄虛道人呲笑一聲,低下頭,一面觀察著雞鴨的羽毛,一面說道:“別管他,不敢出手。”
玄虛道人話剛出口,我看那漢子臉上的表情也變了,似乎沒有了底氣。
他苦著臉問道:“你們為什麼要偷我的雞,為什麼要偷我的鴨!”
王珍就跟他解釋,說我們沒偷他的雞鴨,村子裡是真的要發生大事了。
壯漢往後退了兩步,嘴裡喃喃自語,道:“原來王瘸子說的是真的,殺雞,我馬上回去殺雞!”
壯漢說完就跑回了自家院子,玄虛道人緩緩站了起來,緊皺這眉頭,形成一個川字,雙眼死死看著王珍家的院門。
“道長,道長。”
我見他看的出神,便喊了兩聲。身子一抖,玄虛道人反應過來,也不說話,就繞著王珍家的院牆走。
這一走,就是兩圈。在院門口站定之後,陳水龍小聲問道:“老道長,看出個啥來了沒有?”
玄虛道人微微點頭,看向王珍,問道:“小姑娘,你家裡是不是藏了什麼招陰的東西?”
“不明白。”
王珍說著,搖了搖頭。
招陰?
想了想,雖然以前聽雲真道人說起過,我們家房子修的方位不對,招陰。
但我其實也不明白,這招陰的東西,具體指的是什麼。
玄虛道人左手捻著鬍鬚,眼珠子一轉,復又問道:“那你家裡可有什麼古物,像是花瓶、碗碟一類。”
陳水龍插嘴說道:“那是古董吧,道長。”
王珍摸了摸腦袋,小聲問道:“只要是古代人用的東西,就可以嗎?”
“嗯。”
走進院子,王珍回到房間,將一面手持的銅鏡取了出來。看見銅鏡,我忽然想起,這不是二狗子送給她的嗎?
隨即,腦子裡又想到了二狗子的那個寶箱。
“啊!”
看見銅鏡,玄虛道人發出一聲驚呼,急忙接過,拿在手裡仔細翻看。
王珍看了我一眼,沉著臉,不解問道:“這面銅鏡有什麼嗎?”
“厲害的緊,這是放入那石棺中的陪葬品。”
“啊!”
玄虛道人一句話,把我給嚇住了。如果這面銅鏡是放入那石棺中的陪葬品,那麼,又是誰,把寶箱從石棺中取出來的呢?
“快,你快告訴我這面銅鏡是從哪兒來的?”
王珍臉色泛紅,小聲說道:“是,是二狗子給的,他撿到一個箱子,裡面有很多珠寶呢。”
“吱。”
這時,剛才那壯漢推開院門走了進來,他手裡端了一碗雞血,說道:“我看你家裡只有你一個人,也沒餵雞,乾脆送一碗過來,忌諱的好。”
“謝謝叔。”
壯漢就在門後放下雞血,然後轉身出了院子,還幫忙帶上了門。
“砰!”
誰知剛把視線收回來,院門便被人一腳踹開,壯漢挺著胸,此時正瞪大了眼睛,站在門口張望。
嘴裡顫聲說道:“他,他這是怎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