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後,我和二狗子坐在桌旁,他因為太累,趴在桌上睡了過去。可我心裡愧疚,根本睡不著。
用抹布把魚叉擦乾淨之後,只好發呆坐在那裡,腦子裡回想著有關於袁叔和吳媽的一些記憶,不時抬頭看看門口。
在我的腦海中,有關於吳媽和袁叔最深刻的記憶,是凱哥考上大學的那個暑假。
那時候,村子裡有人考上大學,是很光彩的事情。我和二狗子湊熱鬧,跟著袁叔和吳媽到村子裡挨家挨戶去借錢。
我記得每走到一家,吳媽都要流眼淚,哭上一陣子,村子裡的叔伯這時就會說袁家的苦日子熬到頭了。
吳媽嫁給袁叔是真沒過上一天好日子,不過是兩情相悅的,凱哥又有出息,日子也算有個盼頭。
“唉。”
想著,我嘆了口氣,對於吳媽和袁叔,心裡一直覺得很愧疚。
時間一晃,來到了半夜。
“砰!砰!砰!”
三下很用力的敲門聲響起過後,我抬頭看了過去,師父李元青就站在門口,他仍舊是冷著一張臉,手裡拿著抽魂鞭。
仔細看,我皺了皺眉,師父眼中射出了兩道寒光。心裡隱隱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冒了出來,我小聲喊道:“師……師父。”
“哼!”
李元青瞪了我一眼,隨即走進院子裡說道:“趙鐵柱,你好大的膽子!”
這時候,二狗子聽見聲音,正好悠悠轉醒,直起身子,伸出雙手打了個呵欠。
二狗子揉著惺忪的睡眼說道:“誰,誰來了。”
看了二狗子一眼,我望著李元青剛要問,他搶先開了口,“說,你是不是吞了蛇丹?”
我和二狗子互望一眼,面面相覷,隨即說道:“師父,什麼蛇丹?”
李元青把眉頭一橫,說道“哼,還想騙我,白廟村那條千年巨蟒的蛇丹,你敢說不是讓你給吞了?”
“師父,我沒有。”
“還在說謊,伸出你的雙手看看。”
將雙手放到眼前,心裡一驚,暗黑色的指甲居然又長了半寸。
霍然抬頭,急忙說道:“師父,我真沒有……”
“啪!”
話剛說道一半,李元青已經揚起手中的抽魂鞭,一鞭子直朝我打了過來。
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躲,我硬生生捱了一鞭子,魂兒都給嚇飛了。
這抽魂鞭能將人的魂魄打出體外,我以為自己會死,站在原地愣了愣,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過了好一會兒才試著握了握雙手,能動。
天吶,我居然沒事。
看出了我眼裡的驚訝,李元青說道:“哼,沒有吞下那千年巨蟒的蛇丹,你趙鐵柱哪兒有這本事。”
李元青說完,走進屋子裡坐下,我扭頭看,正好看見二狗子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皺了皺眉頭,他為什麼這麼怕李元青?
“砰!”
李元青看著我,用手猛拍桌子,龍王神像也跟著震了震,他說道:“過來!”
低下頭,我老實本分的走了過去,站在李元青眼前,小聲叫道:“師父。”
李元青伸手指著
我一陣猛搖,厲聲喝道:“你啊,吃了蛇丹只會變成禍害,真是枉費了你爺爺多年的苦心!那千年巨蟒雖然修行得到,但它終究是妖,你吃了蛇丹,以後必定成魔!”
下意識扭頭看了二狗子一眼,他已經被嚇變了臉色。
二狗子是從小和我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兄弟,心底一沉,說道:“師父,我確實吃了蛇丹,有辦法解救嗎?”
“哼,難道你讓我把你開膛破肚,挖出心腸?”
我不再說話,李元青嘆了口氣,看向兩腿發軟的二狗子說道:“去,給我盛碗水來。”
“哦……好。”
二狗子盛了水來,將碗遞給李元青,他一口氣喝完,放下碗便將手中的抽魂鞭塞給我,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說道:“蛇丹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最近要出大事,抽魂鞭你拿著防身。”
點點頭,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埋著腦袋,假裝仔細看手中的抽魂鞭。
剛看了兩眼,李元青便站了起來,一邊說話,一邊朝外面走。
“最近要出大事,你們兩個最好不要走出村子。我去辦點事,辦完就回來。”
“師父。”
心裡有些不捨,這麼長時間下來,我心裡已經對李元青產生了依賴。
李元青突地停下,皺著眉回頭看了過來,他問道:“柱子,你沒喝血吧?”
“血?”
愣了愣,我只吐出了這一個字。
“沒有,沒有,最近我一直跟柱子呆在一起,他從沒喝過血,從來沒喝過。”
扭頭看了二狗子一眼,心裡疑惑,他為什麼急著跳出來為我解釋?
李元青皺緊了眉頭,形成一個川字,等了等,方才繼續說道:“那就好,你放心,你身上的屍毒,我會想辦法。”
說完,李元青急匆匆離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隨即,我看向二狗子,皺眉問道:“你為什麼要說我沒喝過血?”
二狗子看著我,久久的凝視,“相信我,以後你會明白。”
後來,守了一夜,清朝古屍並沒有出現。
天亮之後,二狗子站起身伸了伸懶腰,說他身體快要扛不住了,要回屋睡會兒。
連續堅持了兩天,我卻沒有一絲睏倦的感覺,難道這跟我的身體變化有關?
伸出右手,放到眼前仔細看了看透著油光的黑色指甲,我隨即說道:“暫時不要睡覺,我們先去吳媽家走一趟。”
袁叔託付的事情不能忘,畢竟我欠袁叔和吳媽的太多了,等凱哥回來,這件事還不知道怎麼說。
二狗子點點頭,打著呵欠說道:“走吧,快去快回。”
走出二狗子家,半路上看見很多人都在朝袁家走,心裡想著可能是商量袁叔的後事,也就沒有多問。
我原本也沒打算進到袁家,就在門口瞄一眼,確定吳媽沒事就走。
心裡帶著愧疚,等我和二狗子走到袁家的時候,驚奇的發現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我沒進去,站在門口等了等,卻始終沒有聽見吳媽的哭喊聲。心裡疑惑,乾脆大著膽子走了進去。
正準備擠到前面去看看,卻聽見身後剛進院子的兩個人嘀咕著在說話。
“大早上的,這陳水龍把我們叫到袁家來幹什麼,哼,真是晦氣。”
“你還不知道啊,他們都在說,昨晚吳素芳跳河淹死在水裡了。”
“……”
聽到這裡,我心頭一震,慌忙擠開人群,竄到前面去看。抬頭看向廳堂,蓋住屍體的白布凸顯出兩個人的輪廓。
我整個人直接嚇傻了,心裡也是極其的難受。
這時,村長陳水龍扭頭看了看院子裡的情況,估計是大概看人都來齊了,便說道:“今天早上,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這關係到咱們村子未來的命運。”
陳水龍這句話,說的我是一頭霧水。吳媽死了,他應該說吳媽的事情才對,怎麼扯到村子的未來上去了。
“啊,還真死了啊!”
二狗子跟著擠了過來,抬頭看向廳堂,發出一聲驚呼。
陳水龍繼續說道:“昨晚,吳素芳傷心過度跳河淹死在了水裡。短短一天時間,村子裡相繼死了兩個人,這本來是一件非常讓人痛心的事情。”
“可是,生者為大,死者安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大家。”
人群中鬧了一陣,有人喊道:“陳水龍,你就別繞彎子了,到底是什麼事情,快說啊!”
我看陳水龍苦著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我就直接說了。昨夜,有船伕親眼看見吳素芳是跳河死在水裡的,可是,屍體打撈上來之後,我們在吳素芳的脖子上,發現了兩個暗紅色的牙洞。她身上的血,也已經被吸乾了。”
聽到這裡,人群中炸開了鍋,大家也都明白了陳水龍的意思,吳素芳在水裡被女屍吸乾了血。
前一段時間,周小虎、周民富、楊郎中和王爺爺,他們四個人的死,都跟女屍脫不了關係。
女屍出現在大王村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今天又發生了一件死人的事情,大家的心裡肯定都很害怕。
有人說道:“怪不得前幾天我家圈養的鴨少了兩隻,原來女屍還在我們大王村!”
另一人用更大的聲音喊道:“你算什麼,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上次我家掉了兩隻雞,以為是被小偷偷走了,結果後來,我在後院的院牆外面找到了那兩隻雞的屍體,雞血都被吸乾了!”
“……”
“安靜,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
陳水龍吼了吼,村民們也就漸漸安靜了下來。等到院子裡再沒有一個人的聲音,他便繼續說道:“這次,我們一定要反抗到底,決不妥協!”
“上次,楊郎中用祖傳的鬼門十三針,插入了女屍頭頂的百會穴,封住了她的妖法。所以,女屍並不敢上岸作祟,我們大王村也才苟的安寧。但是,女屍一日不除,我們大王村就一日不能獲得真正的安寧。”
孫大伯這時站了出來,扯著嗓子吼道:“水龍,你就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對,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村長,我們聽你的!”
“……”
村民們情緒高漲,袁家院子裡頓時人聲鼎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