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了嚇，劇烈抽搐一陣，我尋著聲源找去，在門後找到了被紅布包裹著的死嬰。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嬰兒的啼哭聲在耳邊縈繞。撿起紅布緩緩開啟，一股惡臭飄了出來。
藉著月光，我看見死嬰身上渾身都是血，脖子上好像被人割了一刀，能看見暗紅色的肉。
“咚。”
大門口傳來劇烈的撞擊聲，我趕緊回頭看去，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出現在視線當中，正低著頭嘴裡喘著粗氣。
仔細看，正是被何淼搞大肚子的女人素絹。
抬頭看見我，她的動作瞬間一滯，嘴裡大聲喊了出來，“我的兒子！”
聲音很是悽烈，嚇了嚇，我手上一抖，差點兒把死嬰給丟在了地上。
“我的兒子，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素絹尖聲叫著，跨過門檻，搖搖晃晃朝屋裡跑了過來。“撲通”一聲，摔倒在院子裡，尖叫聲隨之戛然而止。
皺眉看著她，怕她出什麼事。嬰兒的啼哭聲還在繼續，趴在地上的素絹突然猛地抬起頭來，尖聲大叫。
“兒子，我的兒子，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她尖叫著，額頭上流出了血水，染紅了她左邊的眼睛，順著臉頰滑落了下去。
素絹今天穿的是一件連衣裙，心裡很擔心她肚子裡的胎兒，我等她站起來之後，看了看她的雙腿，並沒有血水流出來。
“兒子，我的兒子！”
素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嬰兒，嘴角含笑，抱在懷裡搖了搖。說也奇怪，這死嬰在素絹的懷裡，居然就沒再啼哭。
“呸！”
素絹啐了我一口，隨即罵道：“你這個瘋子。”她罵完就笑，我伸手指著自己，睜大眼睛看她，嘴裡說不出話來。
“哈哈，兒子，我的好兒子。”
抱著死嬰，素絹一蹦一跳，笑著跑出了院子。張大嘴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我心裡又驚又怕。
瘋子？
到底誰才是瘋子？
愣了愣，我趕緊走到門口，將大門關上。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轉身，突然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貓叫。
“喵！”
“啊！”
猛地回頭看，嚇了嚇，我居然看見了錢無涯，他左手提著一隻黑貓，右手拿了一把菜刀，正從後院兒裡走出來。
見我看他，錢無涯臉上的邪笑更濃。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我嚇的差點說不出話來。錢無涯並沒有回答我，他又朝我走了幾步。
隨即，將手中的黑貓舉過頭頂，用菜刀在黑貓的脖子上緩緩割了個口子。
“哈哈哈”伴隨著桀桀的怪笑聲，貓血滴落在了錢無涯臉上。他揚手猛地一甩，貓便被扔了出去。
錢無涯將菜刀放在眼前，比劃了一陣，隨即伸出舌頭，在刀口上舔了舔血水，邪笑著問道：“想喝嗎？”
聽見他說這句話，心裡一陣興奮。不知道為什麼，剛才看見貓血滴落在錢無涯臉上，我居然沒有一點兒的害怕，心裡反倒有股衝動。
我真想衝過去，喝掉錢無涯臉上的貓血。
趕緊搖
了搖頭，趙鐵柱，你在幹什麼！
“瘋子！”
“哈哈哈。”
大罵了一聲，我轉身開啟院門跑了出去。錢無涯並沒有追來，院子裡傳來他的狂笑聲。
瘋子，這個人一定是瘋子。我在村巷裡胡亂跑著，頭皮一陣一陣發麻。
跑出一條巷子，眼前突然明亮起來。十幾個壯漢拿著火把，出現在眼前。
“是他！何淼，那個搶走你兒子的人！”
“抓住他！”
短短几秒的時間，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白廟村的村民團團圍住。不用說也知道，他們一定是出來找素絹那個瘋女人。
“打他，打死他，就是這個人搶走了老村長的孫子！”
“打死他！”
“……”
圍著我的人都在喊，四周都是響聲，我還沒有什麼動作，肚子上，腿上已經捱了四五腳。
這些人全是正當盛年的壯漢，而我只不過是區區一個沒滿二十歲的少年。
沒挨兩下，我就倒在了地上。圍著我的圈子快速縮小，這些人在我身上亂打亂踢。
原本以為，這些人只不過是一時生氣，並不會對我怎樣，打一陣就會散開。
可是我錯了，他們並沒有放過我的意思，這些人像是不累一樣，越踢越狠，越大越用力。
“咚。”
腦袋撞在地上，破了一個口子。我強忍著疼，打滾鑽出人群，爬起來就朝村尾跑。
心裡已經打定了一個主意，我既然不用呼吸，那在水裡呆多長時間都可以。
“你別跑。”
“站住！”
“……”
雖然我跑的並不快，腦袋也是暈乎乎的，但是跟在後面那十幾個人並沒有追上來。
這些壯漢剛才毫不吝嗇自己的力氣，只管朝我身上招呼，這下肯定追不上我。
心裡明白，我現在本來就只剩了半條命，要是被追上，肯定會被活活打死。
身體的潛能被激發，我越跑越快跟在後面的人越跑越慢。
“嘩啦”
跳進河裡，飛濺而起的河水讓我興奮不已。一個浪子翻下去，我直接朝水底鑽。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看見四周原本黑暗的空間，漸漸變成了渾濁的暗黃色，心裡明白，天已經亮了。
游上水面，探出頭來看，剛伸手抹下一把河水，村子裡就傳來了雞叫聲。
河面上很靜，扭頭看向岸邊，昨晚追我那些人早就消失了蹤影。
趕緊上岸朝村子裡跑，我沒回家，直接來到了村口西巷子。
“砰砰砰，砰砰砰。”
用力敲了敲李元青家的大門，我大聲喊道：“師父，師父快開門啊，有人要殺我。”
喊了兩聲，我停下來聽，屋子裡並沒有任何的動靜。心裡暗想，難道師父並不在家？
“二狗子，二狗子！”
同樣，屋子裡也沒有傳出任何的聲音，奇了怪了，師父他們上哪兒去了？
“柱子，你在叫誰？”
剛想再喊，村長陳水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趕緊閉上嘴巴，側身回頭看。
“陳，陳二叔。”
“啊！”
村長陳水龍應了聲，走過來問我，“柱子，你剛才在喊什麼？”
臉上一熱，我趕緊低下了頭，“沒，沒什麼。”
“對了，柱子，最近你可不要到處亂跑，你看你渾身上下溼漉漉的，還不快點回去把衣服換了。”
雙眼發亮，陳二叔的一句話，讓我如釋重負。
“哦，好。”
應了聲，我趕緊轉身朝自己家走，誰知剛走幾步，又被陳二叔給叫住。
“回來，回來，我話都沒說完，你走什麼走。”
我苦著臉說道：“不是你讓我走的嗎？”
陳水龍擺了擺手，像是除去了很多煩惱，他說道：“你跟二狗子的事情，叔不過問。叔就是想告訴你，最近不要亂跑，昨晚出現了一個妖人。”
“妖人？”
“嗯，昨天晚上，白廟村原來老村長的孫子何淼跟村子裡的十幾個人，一起出來找他的媳婦兒素絹，半路上遇見一個妖人，他們跟著妖人跑到河邊，妖人跳進河裡，一整夜都沒出來。”
抬頭看了陳水龍一眼，我愣了愣，這個妖人，不就是我自己嗎？
陳二叔以為我不相信，繼續補充說道：“柱子，你想啊，誰能在河水裡憋氣一個小時，更不要說是一整夜，你說是不是？”
“嗯。”
點點頭，我匆匆跑回了家。剛進門，就看見錢無涯坐在廳堂上，手裡拿了一盞茶，正要放到嘴邊喝呢。
看見我，他笑了笑，將茶杯放在桌上，徑直走了出來，嘴裡說道：“趙鐵柱，我等了你一整夜，還不快進來？”
頭皮發麻，我瞪大眼睛看著他，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似乎看出了我的眼神中的害怕，錢無涯突地一聲厲喝。
“進來！”
趕緊轉身往村子裡跑，可能是因為時間太早的原因，一路上竟然沒有被我遇見個人。
“停下！”
這次，錢無涯居然追了出來。天吶，他居然就在我後面。回頭看了一眼，給我嚇得魂不附體。
腳下生風，我直接朝村口跑，錢無涯在後面追著，距離越來越近。
心裡生出了絕望，回頭看了一眼，腳往前滑，踩在石頭上猛地停下。咬緊牙，心裡多了絕望過後，臨死的膽氣。
睜大眼睛，怒視著錢無涯，我厲聲說道：“你來啊！”
錢無涯似乎也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停下，更沒有想到我會大著膽子朝他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疑惑，但很快閃過，又恢復了剛才的模樣。
腳步悠悠停下，錢無涯站在離我兩米遠的位置，邪笑著問道：“你吃了我耗費近三年的時間，無數心血，才煉製出的鬼母丹，難道就不應該感謝我？”
沒有說話，趁他扭頭看向一邊時，趕緊撒丫子往村子外面跑。剛才我聽見了何淼的聲音，他們就在村子外面，並沒有走遠。
“何淼，這次沒有找到素絹，怎麼辦？”
“就是，這樣回去，對不起死去的老村長啊。”
遠遠地，我就聽見了村民的說話聲。一邊跑，一邊趕緊大聲喊道：“我知道那個孕婦在哪兒，你們帶上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