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咯噔”一聲,這聲音正是井底那紅袍老女人。
謝霄看向我,說道:“柱子,現在怎麼辦?”
我愣了愣,正要說話時,井中那老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兒啊,娘好難受,你快幫娘把木頭移開。”
“娘。”
回想起那晚紅袍老女人出手殺妖僧,救我和雲真道人的事情,心裡一酸,心裡猶豫著,到底救還是不救呢?
凶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趙鐵柱,你醒醒吧,她不是你娘!”
身子猛地一震,抬起的雙手往後縮了縮,心裡暗道:“對啊,她不是我娘,要是救了她,出來殺了我們怎麼辦?”
善良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如果不是紅袍老女人,趙鐵柱,你能活到現在嗎?”
最終我忍受不住良心的拷問,狠下心,咬緊了牙,抬手去抱從石井中冒出來的紅色木頭。
誰知,手剛伸到半空,謝霄便大聲喝道:“柱子,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
猛地扭頭看他,心裡一緊,原本下定的決心,不由晃動了。轉移視線,再看女屍時,心裡更是拿不定注意。
暗想:就算是讓我死了也無所謂,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若非是老女人,恐怕現在早就死在了妖僧的手裡。
可是,女屍呢?
如果老女人出來,殺了鳳釵,我肯定心如刀絞,她可是我最愛的女人!
“兒啊,娘好難受,你快幫娘把木頭移開吧。”
“娘。”
心裡猶豫著,嘴上叫了一聲,我緩緩低下了頭。
“嘻嘻。”
這時,井底傳來那紅衣女娃的聲音,只聽她笑著說道:“奶奶,這人不是你兒子,他都不肯救你出去。”
良久,井裡沒再傳出別聲音。
“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
“唉,罷了,罷了,人老了,連兒都不認我了。”
井底的紅袍老女人一聲嘆息,跟著井裡湧上的水,帶著那根木頭,緩緩退了下去。
謝霄兩眼放光,雙手撐在石井上,興奮說道:“水退了,水退了。”
我走到井口往下看了一眼,雖然黑暗中,並不能看見洞穴深處,但是可以確定,水確實是退了下去。
謝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別擔心,這也沒什麼不好,那老女人本來就不是你娘,她嘴裡叫苦,只是想利用你的善心,把她從井裡放出來呢。”
“嘩啦。”
一道水花飛濺而出,直接打在了謝霄的臉上。慌得他連忙往後一跳,拿袖口往臉上擦水呢。
謝霄擦乾淨了臉上的水花,低頭看了看,見自己站的離井邊也遠,便忍不住啐了一口,罵道:“呸,什麼髒水,臭老女人,被我說中了心機,就湧水打我,你永遠也別想上來。”
“嘩啦。”
又是一道井水飛濺而出,硬生生打在謝霄臉上,直接將他打暈過去,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謝霄,謝霄。”
我急忙走過去,扶著謝霄的胳膊搖了搖,大聲喊著他的名字,跟著,又伸手掐了掐他的人中。
“謝霄,謝霄!
”
“怎麼了,這是?”
這時,院門口傳來雲真道人的聲音,只見他疾步從黑暗中走出,王瘸子和玄虛道人緊隨其後。
我睜大了眼睛看像雲真道人,心裡大感驚訝,說道:“雲真道長,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雲真道人看了我一眼,跟著又回頭看了看王瘸子和玄虛道人,說道:“我剛走出村子不久,半路上遇見他們了。”
說著,他復又看向我,眉頭一皺,說道:“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謝霄怎麼會暈倒了?”
“咦,這井水怎麼退了?”玄虛道人一面說著話,一面扭頭看了過來。
我低著頭說道:“剛才井底的紅袍老女人讓我放她出去,我沒同意,紅袍老女人傷了心,水就退了,謝霄罵了兩句,被紅袍老女人用井水給打暈了。”
王瘸子和玄虛道人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再多問。王瘸子從腰間取下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嘆氣說道:“走吧,我扶他到屋子裡去躺下,休息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眾人扶著謝霄出了後院兒,我跟著走到後院兒籬笆那裡時,心裡一酸,腳步悠悠停下。
想了想,我轉身走回到了石井旁,雙手按在石井上,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
“娘。”
良久,進裡面只有咕嚕咕嚕的水響聲。
“唉,你走吧,既然你也認不得我這個娘,又回來幹什麼?”
“我……”
心裡一涼,我確實不是她的兒子,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就不用再給自己保留幻想了。
“對不起,我只是個平凡的人。”
說完話,我強忍著心痛和不甘,猛地扭頭轉身,朝前院走去。一直到走出後院兒,井裡除了水響聲,並沒有再傳出紅袍老女人的聲音。
出來之後,我站在暗處抹了抹眼淚,這才走進屋子裡。
“謝霄躺在**,緊閉著雙目,雲真道人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水漬。玄虛道人、王瘸子、女屍站在一邊。
玄虛道人面色凝重,王瘸子也是這般模樣,仍舊取了腰間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倒上一口。
我看著王瘸子的酒葫蘆,心裡疑惑,每次都看見他在喝酒,他的酒葫蘆裡,到底裝了多少酒?
“嘿嘿。”
王瘸子喝醉了,紅著臉笑道:“酒是好東西,一杯解千愁。”
說著,他便再次揚起了酒葫蘆,還要往嘴裡倒酒。
“瘸子,你喝醉了。”
玄虛道人一把搶了王瘸子手中的酒葫蘆,讓他少喝一點兒。王瘸子搖晃著身子,惱怒的說了幾句,又奪了酒葫蘆,還往嘴裡倒酒呢。
玄虛道人瞪了他一眼,嘴裡嚷道:“喝吧,喝吧,你這個酒瘋子。”
王瘸子也不跟他多說,擺了擺手,低頭解了鈕釦,撒開衣裳,臉上笑呵呵的,搖晃著身子走到外面去喝酒了。
一面走,還一面大笑說道:“一杯解千愁,一杯解千愁啊,哈哈哈。”
“唉。”
玄虛道人嘆了口氣,扭頭看向雲真道人,問道:“徒兒,這謝家的長孫沒事兒吧?”
雲真道人點點頭,
說道:“是不用擔心,謝霄就是暈了過去,並無大礙。”
“那就好,謝家一向崇尚道教,我與謝永善也有些緣分,他孫子要是出了事情,我可不好說話。”
“嗯,師父放心。”
皺了皺眉頭,心裡暗自覺得奇怪,這玄虛道人怎麼會和謝霄的爺爺謝永善有關係呢?
“玄虛道長,你認識謝霄的爺爺?”
玄虛道人看了我一眼,點頭道:“不錯,我與謝永善有些緣分,他每年都會到我的威龍山無量道觀來找我下棋。”
點點頭,突地聽見謝霄咳嗽了兩聲。
“咳咳。”
“師父,謝霄醒了。”
扭頭看去,謝霄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從**坐了起來。
謝霄扭頭看了看四周,說道:“怎麼回事兒,我怎麼會躺在**?雲真道長,玄虛道長,你們回來了。”
“嗯。”
玄虛道人點點頭,問道:“謝霄,你好些了吧?”
“嗯。”
謝霄應了聲,扭頭看向我說道:“柱子,你沒把紅色的木頭從井裡抱出來吧?”
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呢。”
謝霄臉上掛笑,說道:“那我就放心了。”忽的,謝霄將面色一沉,說道:“我是怎麼暈倒的呢?”
玄虛道人安慰他說道:“那是因為你太累了,休息一晚上,明早起來就好了。”
謝霄復又躺在**,說道:“我覺得也是,那我還是睡上一覺吧。柱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妹妹。”
“嗯。”
應了聲,無意間瞥見玄虛道人看了女屍一眼,他一面朝外走,一面說道:“你們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說。”
幾人一起從屋子裡走出來,雲真道人分別看了我和女屍一眼,小聲道:“師父,現在會不會太早了?”
玄虛道人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說道:“不早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心底一股不祥的預感冒了出來,忍不住皺眉問道:“玄虛道長,你把我們叫出來,到底有什麼事情?”
“呵呵。”
玄虛道人語氣變冷,說道:“沒有別的事情,就是想取回謝家孫女,謝小云的屍體,送還謝家,回去也好厚葬。”
“啊!”
我和女屍互望一眼,心裡都有些驚訝。仔細一想,雲真道人說的三年十二劫,難道已經過了嗎?
雖然鳳釵的相貌跟女屍不同,但是我們至少可以互相觸碰到彼此,或者說,接觸了這麼長的時間,我已經對謝小云有了感情。
鳳釵還是謝小云?
“夫君,我不要離開你。”
“鳳釵,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當這玉真道人和玄虛道人的面,我緊緊地將鳳釵抱在了懷裡。
“師父,這……”
雲真道人皺眉看向玄虛道人,玄虛道人嘴裡默唸著什麼,半閉著眼睛,伸手掐算一陣,忽的停下,說道:“這是天意,沒有辦法的事情。”
“夫君。”
女屍哽咽著,流出了眼淚。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淚說道:“不要哭,我們不會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