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節
樂咪咪的夢做了很久,斷斷續續,一點也不連貫,好象回到了顧盼居,一會兒又和溫柔湯圓一起採摘爹爹種的碎影蘭。.最快更新訪問:.shuhahА.cc 。然後柳生來了,他笑得壞壞的,挑了朵開得最豔的,卻戴在了謝繆衫的髮髻上…….
她很生氣的要去搶,卻困在原地不能動彈…….
謝繆衫在嘲笑她,說了不少話,便如同在水裡一般,咕嚕咕嚕,一句都聽不真切。突然,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就象在瞬間化成了飛灰,空『蕩』『蕩』的闢幽谷只剩下她一個人。
任憑她如何呼叫,都沒有一個人搭理。然後,死了的將寅出現了,肩膀上空空的,頭卻抱在懷中,依舊是一臉的獰笑,不停的追著她……
惶恐之中只看到一記雪亮的刀光,照出一雙清冷的眸子,然後聽到他說:“這是你咎由自取。”樂咪咪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睛,天『色』剛剛翻出一絲魚白,山間的一切還不是看的很清楚,驀然閃過幾道亮光,卻是向鐵衣在舞刀。
刀意凜冽,招招都乾淨利落,勁風捲起地上半枯的落葉,幾乎看不清他的身形。
樂咪咪並不清楚他是聞雞起舞,還是從昨晚就沒有停過,只是暗自嘀咕了一聲:“精神怎麼這麼好?”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還是讓向鐵衣聽見,“噌”一聲,還刀入鞘,轉過身來,“你醒了。”他的聲音冷淡依舊,身畔翻飛的落葉悄然而下,幾片跌落肩頭,又滑落地上…….
“我還在睡……”樂咪咪惱恨他在夢中驚了自己,賭氣的背過身去,作勢要繼續睡,卻被他提著衣領拉了起來:“上路。”?? 魚館幽話--恢復更新219
樂咪咪不悅的伸手去拂開他的手臂,卻掄了個空,突然手上一緊,卻是不知不覺被一條繩索套住雙手,不由吃了一驚:“你幹什麼?!”
“路還很長,向某沒打算一直扛你走。”向鐵衣熟練的在她手腕上挽了幾圈,套了個活結,運力一拉,樂咪咪縱然千般不情不願,也只得跟隨腳步而行。
山麓甚是寂寥,只餘下樂咪咪的抱怨怒罵。任她如何,向鐵衣充耳不聞,只是不緊不慢的邁步前行。
時間一長,樂咪咪的聲音越來越輕,到得後來也懶得再費口舌。雖然心中著惱,也無可奈何……..
轉過山腰,但見旭日初昇,光芒四『射』,山間也越發秀麗。
樂咪咪不由得精神一震,先前的種種不快早拋到九宵雲外,腳步越發輕快,貪看前路景緻,不經意的跑到了向鐵衣前面,如此一來,倒象是她在牽著向鐵衣一般。如此卻是向鐵衣始料不及的。看著她饒有興趣的左右顧盼,向鐵衣不由得幾分啼笑皆非。心想這丫頭果然是個異類,只怕就是天塌下來,她也是多半不會往心裡去,照樣這般喜樂由心,不羈於外物。
不知不覺爬上山頂,下山的路途更是輕快。未過晌午已經翻過這個山頭,進入山腳的密林。太陽光不經意的穿過枝葉的縫隙,在青石路上留下班駁的樹影,就象是稚子的隨手塗鴉。
樂咪咪尤自踏著地上的光影前行,突然覺著手上一緊,卻是向鐵衣突然停住了腳步,神『色』凝重。
樂咪咪有先前遭遇二鬼的經歷,早已警覺許多,悄聲問道:“怎麼了?”
“有人來了…….”向鐵衣側耳傾聽,沉聲說道。
“有嗎?”樂咪咪學著向鐵衣的樣子,側耳傾聽,卻只聽到林間鳥語,她不已為然的瞄了向鐵衣一眼,心想這臭捕快不知道又在玩什麼把戲。
向鐵衣也不去理會樂咪咪的不屑表情,心中暗自計較。聽其方位,分明是與他二人方向一至,由南至北。對方來人不少,聽其腳步似有六人之多!這條山路乃是北上的捷徑,而並非迂迴曲折的官道,向來人跡罕至。更何況此時正值兵『亂』之時,北地的居民不堪戰火荼毒,紛紛舉家南遷,尋常人家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舉家北上?
最為怪異的是那幾人的腳步聲。
其中一人腳步輕健,沾地而起,分明是習武多年,輕功尚有幾分造詣!這也就罷了,另外五人更是怪異。腳步沉實,起步比之不會武功的平常人更為笨滯,最奇特的是這五人腳步節奏居然完全一致!
這般古怪,也不知是敵是友,向鐵衣公務在身,絲毫不敢大意,將手臂搭在樂咪咪肩頭,帶著她飛身縱上身旁的一棵參天古樹。?? 魚館幽話--恢復更新219
樂咪咪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向鐵衣一把掩住口,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果然,不多時,山道上遠遠的來了一行人,待到近前,樂咪咪不由得大驚失『色』,若非向鐵衣鐵臂相扶,差點腳一軟,從樹上直摔下去!
也難怪她會害怕。樂咪咪膽子並不大,更何況眼前的景象的確有幾分嚇人。
林間本就陰翳,雖然有陽光透下來,但枝葉茂密之處卻有幾分陰暗,再加上來人的詭異裝束和行徑,更是顯得陰森。
來人的確正如向鐵衣所測,不多不少正好六個。為首的一個身材幹瘦,身著青衣芒鞋,臉上只有一雙綠豆眼甚是刁滑,尖嘴猴腮,兩撇稀少的鬍子平平的伸展開去,整個人看起來,倒象只碩大的老鼠!手中一面烏溜溜的小鑼,每走七步就敲上一敲。看似賣力非常,卻偏偏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那人身後五人呈一字排列,相隔不過一丈,以草繩相系。前面四個較為矮小,而最後一個卻身材長大。均身著黑『色』壽衣,青葦斗笠下的頭部全蒙上一層灰白麻布,面上還用血『色』硃砂描了個怪模怪樣的咒符!而五人的行動更是怪異,不似常人般雙足交替前行,而是雙足併攏,跳躍前進。難怪腳步沉實…….
樂咪咪哪裡見過這等詭異之事?驀然一個糝人的認知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鬼!
一定是見鬼了!
她只覺得背心發冷,頭皮發麻,哪裡還顧得了許多,緊緊抓住向鐵衣的手臂不放,生怕手一鬆就摔將下去。
眼見那六人從樹下走過,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會被發現。好不容易等到那一行人去得遠了,向鐵衣才帶著樂咪咪從樹上回到地上。
樂咪咪腳踏實地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好險……”一轉頭,卻見向鐵衣正注視著自己,眉頭微沉。
“你看著我幹什麼?”樂咪咪甚是詫異,卻聽得向鐵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的手可以放開了。”
“啊?…….”樂咪咪慌忙鬆開手,顧不上自己的窘態,揚聲問道:“剛才那些…..是什麼……東西?”她琢磨了許久,實在不好判斷那是什麼。
“你有沒有聽過行屍走肉?”向鐵衣沉聲道,目光依然落在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行屍走肉?…….”樂咪咪的面龐有些僵硬,抬頭看看透過枝葉的光束,心想現在的妖魔鬼怪還真是了不起,青天白日就出來蹦達……..
“通常人死都講求葉落歸根,尤其是客死異鄉的人。“向鐵衣轉頭看看樂咪咪,見其一臉的茫然,於是接著說道:“倘若是大戶之家,必然是以靈車載了屍體回鄉,只是遇上一般的人家,多半支付不了昂貴的車馬費用,所以多是請師公將屍體趕回故里…….”
“趕屍?!”樂咪咪又驚又奇,忍不住介面問道:“死人……..也可以用趕的?”這一說法的確是匪夷所思,然而剛才親眼所見又由不得她不信。
“這是一種習俗,在湘西頗為常見。”向鐵衣沉『吟』片刻,突然想到那趕屍的鼠臉漢子看來也是個練家子,說不準與那惡名昭著的湘西五鬼有什麼淵源…….
而今湘西五鬼已去四鬼,只剩下大鬼付魁,就算如何,也是不足為懼。然而江湖傳聞付魁容貌甚是俊俏,面如蓮花,男生女相,斷然不會是剛才那個面目委瑣的鼠臉漢子…….
更何況觀其舉步,其功力應該遠在已死的四鬼之上,五鬼既然齊名,功力應該相去不遠才是…….
“喂…..喂,我在問你呢,你發什麼呆呀?!”樂咪咪嚷道,“死人怎麼趕?”
“據說是使用一種特殊的草『藥』撒在屍體上,然後趕屍人施展所謂的還魂功令屍體還魂,就可以指揮屍體行走……”向鐵衣瞄了樂咪咪一眼,居然發現她一臉的神往,心想很少有女子會對這等怪力『亂』神之事感興趣,這丫頭是個例外。
“還真有還魂的說法呀…….”樂咪咪感嘆道,心想剛才雖然嚇得夠嗆,但總算開了眼界,日後再看到湯圓和柔姐姐,又可以胡吹一番。
“還魂?…..”向鐵衣冷笑一聲:“也不過只是些欺騙『婦』孺的無恥伎倆罷了…….”
“怎麼說?”樂咪咪好奇心大起,也不去計較向鐵衣的語氣。
向鐵衣本不是個多話之人,要是從前早就不耐煩的拂袖而去,卻不知道這次為什麼變的知無不言了:“通常趕屍人會攜帶一個藤箱,用來裝所謂的法器。其實是用來裝屍體……”
“不對,不對,屍體裝在箱子裡了,那蒙著頭跳的又是什麼?”樂咪咪搖頭道:“再說了,要裝屍體,不知道要多大的箱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