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同歸於盡
我轉身對站立在一旁的孫小姐問道：“以你之見，怎麼對付這頭黑龍王？”
孫小姐指著地上的一大包炸藥，說：“打不過就炸死它。”
我這時才突然想起，那包炸藥從進入鬼湖開始就一直藏在我後腰的便攜袋裡，足有十市斤之多。黑龍王雖然秉性聰明狡猾，但畢竟是種生物，人類的偉大就在於懂得發明一些工具來完成一些僅僅依靠人力不能完成的事情。既然我們跟黑龍王硬拼不來，那麼完全可以利用這些炸藥將它炸得片甲不留。
可是現在炸藥有了，但又有了一個難題：如何炸死它？黑龍王是個活體，會自己走動，當然不可能乖乖地站在原地讓我們將炸藥埋在它肚子下引爆，再說它十分危險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它，這炸藥如果放得遠了炸不到它，放得近了又恐怕傷及了自己人。我們不是董存瑞，也沒必要以自己的性命與黑龍王同歸於盡。
正在我們為這事傷腦筋的時候，黑龍王卻做了一個十分反常的舉動，它居然緩緩向寒龍宮的入口處退走了。難道它放棄了攻擊我們，還是……我心道不妙，料想它必然使詐，要將我們關在這寒冷黑暗的宮殿裡，要是這樣，此處沒有吃的喝的，沒出幾天我們就得活活餓死，於是我和孫小姐緊緊跟在它身後，只保持十多米的距離，尋思著待到達入口處的石門時再司機突圍而出。可是，又出乎我們意料的是，黑龍王在它快要到達寒龍宮正中央處的時候，突然停止不前了。不知道這廝到底在搞些什麼花樣？
突然之間，黑龍王低著頭舉起它堅硬鋒利的觸角往旁邊那塊天罡玄石**，轟隆一聲巨響，天罡玄石登時被擊得粉碎，激烈的餘波衝擊得周圍的塵土起了一層白霧，四散飄去。與此同時，嗖嗖嗖幾聲，從天罡玄石下面冒出幾道紅黃藍青相間的閃光，光線閃過之後，滾滾的黑煙從深洞裡激噴而出。
整個寒龍宮馬上熱鬧起來，各種古怪的聲音充斥著這個寒冷的宮殿，好像是有無數冤魂妖怪在飄蕩在上空嬉鬧追逐，說話，哭笑……
孫小姐緊緊在後面貼著我，渾身瑟瑟發抖，她顫聲說道：“老魯，我好害怕……黑龍王將所有惡鬼都放出來了！”
我轉身對孫小姐說道：“別怕，這些惡鬼是黑龍王的死對頭，它放它們出來是自取滅亡。”
我嘴上雖然這麼說，那是聊以安慰孫小姐，可我心裡早已有些發慌了，這件事絕不會如此簡單，既然黑龍王放這些鬼魂出來，肯定就有能力控制它們！想起剛才達赤和達娃兩兄妹，這兩個小孩就已經十分難對付了，何況這千千萬萬的鬼魂！
這回黑龍王要使出它的絕招了，而我剛才和達赤兩兄妹搏鬥時耗費了不少力量，腰肢舊傷復發，孫小姐更是右手受了重傷，此時已到了九死一生的局面。想起剛才孫小姐為我擋了一刀，如今到了這危急的關頭，我想我必須做出一個軍人和一個男人該有的勇氣和責任，好好保護她，直到自己最後嚥氣的那一刻。只要孫小姐能活著，即使我死了，那也是最大的勝利。
我提起一大包炸藥，對孫小姐說：“等下我過去炸了黑龍王，你就趁著混亂往那道石門逃跑，千萬不要回頭！知道嗎？”
孫小姐沒回答我，反而問：“那你呢？”
我說道：“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有辦法逃跑。”
此時黑龍王體內又發出“絲絲絲”的怪異而空靈的響聲，那些在空中飄蕩的幽魂便漸漸止住了聲息，一排排站立在大殿中間，聽候黑龍王發號施令。一場驚天動地的血戰是在所難免了。
孫小姐看著我手上的炸藥，又看看我臉上嚴肅的表情，知道了我此番過去肯定是要與黑龍王決一死戰，同歸於盡，於是她緊緊扯著我的手，說道：“不要去！……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
我看見眼前情勢已十分危急，大聲喊道：“你瘋啦！我有這把絕世的金魚寶劍護身，你拿什麼和黑龍王抵擋？你不能跟來！……聽我最後一次，你躲在角落裡，等我炸了黑龍王，你就衝出去！”
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孫小姐還要對我勸說什麼時，我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我扶著孫小姐走回剛才的那個角落，這裡相對安全些，不至於四面受敵。我讓孫小姐握著工布刀靠在那裡。
我將手上的炸藥裝到後腰上，便提起金魚寶劍向黑龍王走去。
在黑龍王身前站著無數只長指甲、藍眼睛、披頭散髮的惡鬼魂，這些惡鬼滿臉猙獰可怖，有些對我陰冷地笑，有些低垂著頭，一動不動，有些對我張牙舞爪，蓄勢待發……
面對這群惡魔，我很平靜，沒有絲毫懼意，心裡倒有一種無限的哀傷。我轉過臉看了孫小姐一眼。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看她了。
她雙眼飽含淚水，沒多久那無聲的簌簌落下的眼淚便將她整張俏麗的臉淹沒了。
看著她不捨的眼神，我對她做了一個溫柔的微笑，這個微笑是我一生中笑得最輝煌最燦爛的一次，它將永遠被定格在這一刻。
我將金魚寶劍的劍身擦滿我的血液之後，剛要轉身衝進魔群，便看見孫小姐含著淚水突然向我衝上來。
我停下腳步，孫小姐跑到我跟前，聲音帶著哽咽：“你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出去！”
我沒有回答她，轉身看了一眼黑龍王，它正一吞一吐那像火一樣的紅色舌頭。
我對孫小姐說：“你快回去吧！……”
孫小姐說：“你先答應我！”
我轉過臉去，終於忍不住滴下了眼淚。
此時前面響聲大作，伴隨著黑龍王的“絲絲絲”聲，那群幽魂就像失控了的野犀牛，瘋狂地朝我們衝過來了。
我對孫小姐說：“快回去吧！……就當我求你了，好不好！”
看著孫小姐滿眼淚水，我突然狠下了心，一咬牙便將她重重推了一把，她趔趄一番之後便倒在角落裡。與此同時，我翻身一躍跳入亂糟糟的鬼群，揮劍亂砍。在金魚寶劍凌厲的劍氣過後，惡鬼在鋒芒中一隻接著一隻應聲倒地，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發出痛苦的**。這些受了控制和詛咒的靈魂是無法徹底砍死的，雖然如此，但是也能暫時讓它們失去攻擊的能力，況且這麼多惡鬼被我短時內砍翻，那黑龍王也來不及一一修復它們。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要穿過重重疊疊的鬼魂接近黑龍王，然後引爆雷管將它炸死！
這些惡魔出手招式狠辣，儘管它們只用前爪作為武器，但是招招致命，只見它們盡往我下腹、頸脖、心窩、眼眶這些部位攻擊，要是不小心被它們抓到，必然血肉模糊，受傷不輕。
剛才我已經將頭頂的探照燈摘下，擺在地上照著前方，而此時孫小姐也握緊她那把探照燈替我照明，因此這寒龍宮雖然空闊，倒也十分明亮。我可以像在地面上作戰一樣，出刀狠且準，那些鬼魔在我一番猛砍亂殺之後，紛紛向後敗退。
黑龍王見我已快逼近它，顯得十分焦躁不安。它絲絲絲地大叫，向我的方向亂噴舌頭。
我看見已快得手，便顧不上勞累，更加奮力砍殺。
隨後我一躍身跳到黑龍王身前，剛要扯斷導火線引爆炸藥，此時突然後腰被一怪物以角一撞，將我掀翻在地。我躺在地上，從刺斜裡看到那黑龍王肚腹之下有一道一閃一閃的光芒，上面好像有個紅色的“卐”符號。這是黑風教的標誌，難道此物……此時又一猛獸向奔來，雙腿就要踏到我身上，我忙一個翻身閃避之後站立起來。一邊揮劍抵擋，一邊尋思，那個閃光的標誌會不會就是這黑龍王的死穴？這會不會是那白衣女子所說的一劍致命的弱點？我看著極有可能，於是一邊砍殺，一邊藉機翻到那黑龍王肚腹下，給它的死穴上來一劍。可是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它們看見我接近黑龍王，均以自己的身體擋在那黑龍王身前。
忽然黑龍王仰天長嘯，一陣悠長而刺耳的聲音直穿進我的耳窩，痛得我忙雙手捂住耳朵，那些鬼魂聽見這些聲音，也頓時嚇得停下攻擊，四處亂竄。
此時，在黑龍王的呼嘯聲中，我看見臥在寒龍宮地面上的一塊塊五顏六色的巨石微微晃動，碎裂，瞬間從裡面跳出一隻只模樣各異的猛惡的野獸。這群猛獸奇形怪狀，姿態各異，在黑龍王的操縱之下，紛紛向我襲來。其中一隻黑角長腿的三眼鴨嘴怪獸跳得最快，一眨眼間便躍到我頭頂，我大驚，迅速矮下身子避過它的奇襲，同時趁它跨過我身體上空之時，我舉起金魚寶劍在它肚皮上一劃，頓時替它開了膛，它落地時便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汨汨地流出鮮豔的紫色血液，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幾聲痛苦的哀嚎。
這些怪物越來越多，除了寒龍宮內所有的石塊均化為怪物外，還從入口石門處紛紛湧進來許多這樣的怪物。我心想，之前我們在外面的溶洞內看到大批奇異的玄石臥在地上，原來這些正是跟黑龍王鎮守於此的兵將，如今在黑龍王的一聲長嘯之下被喚醒，紛紛現身加入這場血腥戰鬥。
我在這群怪物和惡鬼之中左衝右突，顯然雙方的力量懸殊太大，我不但沒法靠近黑龍王，反而離它越來越遠了。
百忙之中，我向孫小姐所在的方位瞥了一眼，只見孫小姐正提著工布刀揮刀亂砍，她面前不知道何時已衝過來了兩三隻惡靈。那兩三隻惡靈在孫小姐虛晃長刀之下，均搖頭晃腦，疑神疑鬼，一時不敢靠近。我心想，孫小姐碰不到這些受了詛咒的靈魂，而這些靈魂卻可以傷她，要是它們發現孫小姐的工布刀傷不著它們，那就危險了。此時孫小姐也看見我回頭看她，於是對我大聲喊道：“老魯，你快回來！我快支撐不住了！”
眼下已沒有希望接近黑龍王，我想也只好暫時退回角落裡另想他計了。於是我應了聲，便且戰且退，衝殺一陣之後，終於回到孫小姐所在的大殿角落。
孫小姐早已砍得大汗淋漓，額邊的鬢髮也溼透了。
那些怪物和惡靈全部集中圍上來了，將我倆困得水洩不通。而黑龍王在大殿之中，一時“絲絲絲”地作響，一時又“呼呼呼”地嚎叫，那些怪物便像發了瘋一般，一波緊接一波向我們襲擊而來。
我護在孫小姐身體之前，揮動起金魚寶劍又努力砍殺了一番，劍氣飛騰，繞成了一個閃動光芒的大圈。這個大圈慢慢擴大，將這群瘋狂的怪物逼退了好幾米。而我此時也累得直喘氣，見它們只站在原地張牙舞爪咆哮，再也不敢貿然衝上來後，我便橫劍站立在當前，暫且休息片刻。
我腹中又飢又渴，於是對孫小姐說道：“有沒有水？”
孫小姐聞言，忙走到我跟前，扒開行軍壺的蓋子，將水灌到我口中，一股清涼滋潤了我全身，感覺異常舒服。飢渴的時候，一口淡白開水也如蜂蜜般鮮甜。
我對孫小姐說道：“那黑龍王十分古怪，為何你去到哪裡，它便看到哪裡？”
孫小姐紅著臉說道：“我怎麼知道？”
確實如此，我發現黑龍王看孫小姐的表情有異，並且經常有意無意間去看她，那種色迷迷的眼神讓我感覺十分厭惡！他孃的，這廝也如此好色？好像這次和我對戰完全是衝著孫小姐這美人而來一樣。這不是沒有可能，《西遊記》中的妖怪大王，就多半是強搶民間的美女做為它們的壓寨夫人。前有勁敵，我沒空暇顧及身後，為了預防它們從空中飛襲下來，於是我讓孫小姐小心在意些，遇到凶險就及時告訴我。
這時黑龍王的叫聲又響起，那群怪物便又一次向我們衝過來了。孫小姐走上來一把抽出那包炸藥，我連忙叫道：“別輕舉妄動！”
孫小姐說：“你也打累了，這東西可以暫時嚇嚇它們。”
於是在我衝上去和怪物拼殺的當兒，孫小姐將炸藥撒在地上，圍成了一個半圓，之後叫我趕快躲回來。我跳進這個炸藥圈後，待它們追近便掏出打火機將那圈火藥引爆，霎時之間火藥劇烈燃燒，冒起三尺多高的大火，形成了一條彎曲的火弧線。走在前面的怪物被大火燒身，痛得撲地打滾，其餘的也被嚇得遠遠向後面躲開了。一般的動物都怕火，而眼前的怪物顯然對火十分忌憚，這種新鮮的事物讓它們探頭探腦，疑神疑鬼。
趁著它們躲遠的當兒，我又重新鋪了一圈炸藥，以防它們再次群襲而來。
但是這並不是個好辦法，炸藥終究會用盡，得想想其他更可行的法子。
此時孫小姐突然在我身後驚叫一聲，我以為被偷襲了，忙轉身去看。孫小姐指著左前方說道：“達赤……”
我轉身去看時，嚇了一大跳，先前被我殺死的小男孩達赤站立起來了！只見他四顧張望，一臉茫然，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一樣。他低頭看見妹妹達娃還躺著，便拼命搖她，喚她。可她妹妹就像熟睡了一樣。
達赤突然抬頭往我們看了一眼，便抱著他妹妹向我們走過來了。
他是不是要為妹妹尋仇？我馬上提高警覺，將劍指向他。
而此時他身邊忽然圍了一群鬼魂，對著他舞動雙爪，達赤轉頭對它們大吼一聲，那些鬼魂一時又不敢靠近，只緊緊跟在他身後。
似乎它們以達赤為敵，他們原先不是一夥的嗎？這是怎麼回事？
在思想片刻之後，我便馬上明白過來了。剛才我將達赤和達娃的雙耳刺穿，這樣黑龍王便不能透過詭異的聲音操縱他們了，而這兩兄妹的雙耳很有可能在先前就被黑龍王做了手腳，在他們耳窩裡植入某種神祕的東西，黑龍王正是透過這種像“接收器”一樣的神祕東西操控他們的行為和思想。而那“接收器”被我剛才一劍刺穿破壞，因而黑龍王也永遠控制不住他們了。可是我那一劍從達赤頭顱直穿而過，難道這還不足以將他斃命？想不到他的生命力會如此強盛。
我將我的想法告訴孫小姐。孫小姐說：“難怪他們會突然變得異常凶猛，如今看達赤的表情，跟我們在吉烏村看到的一摸一樣了，這是不是因為黑龍王施在他身上的詛咒已經解除了？”
我說：“這只是猜測，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還是需多加謹慎一些，難保這達赤不是在重演欺騙咱們的把戲。”
孫小姐對我點了點頭。
跟在達赤身後的那群惡鬼突然群起發難，在他背後又撕又咬。達赤放下他妹妹，然後轉身和他們扭打成一團。達赤身子比那些惡鬼小，可是他的攻擊能力顯然略勝一籌，只見他的動作十分靈活，一抓一探之間便將幾隻惡鬼的心窩掏了個空。其餘的看見這架勢，慌忙後退。
達赤又抱起他妹妹向我們走過來了。
待走到我們跟前，我猛喝一聲，叫他停下。達赤微微吃了一驚，停了下來，將他妹妹平放在我身前，然後對我說：“魯哥哥，幫我照顧我妹妹，她還活著。如果她醒了，你就替我告訴她，他哥哥已經走了，讓她不必再等我，獨自投胎去吧。魯哥哥，那黑龍王就交給我好了。”
我說：“你一個人去對付黑龍王？”
達赤點了點頭：“嗯。”
我想起我們剛潛下鬼湖之時，他當時便說自己為了解救他妹妹消除黑龍王的詛咒，而冒險偷偷帶我們去找黑龍王，結果他騙我們進了黑龍王的巢穴便將我們鎖在裡面，此時的說辭同出一轍，也是為了他妹妹而對付黑龍王，這小孩編的謊言多可笑！我要是再信他我就是個傻子！
我冷冷地說道：“少來這一套！快帶著你的妹妹滾開！”說著便揮起金魚寶劍指著他。
達赤沒有閃避，而孫小姐則快步走上來攔住我。
就在這當兒，達赤趁我不留神，一把奪過我腰間的那包炸藥，便飛身竄向那群怪物當中了。我要追時已然不及，達赤身手異常敏捷，一眨眼便跑開了。
操他孃的，又中計了！他奪了我們的炸藥，這可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我罵了一聲，揮起寶劍便要往他妹妹達娃身上亂戳，以洩憤恨。可是孫小姐在我背後死死抱住我，沒讓我下手，她軟聲說道：“老魯，咱們暫且再相信達赤一次吧！”
我嘆了一口氣，心裡有氣又不好發。要不是剛才孫小姐的婦人之仁，我何至於讓達赤這麼輕易便得了手！
孫小姐說道：“老魯，你看……”
我馬上抬頭便看見達赤在那群怪物之中左衝右突，支支閃閃，只見他一時探手去抓那鬼怪的心臟，一時又矮下身子從強大的怪物身子底下一竄過去了。那動作靈巧極了，群怪被他這麼一攪之下，登時亂哄哄的。那黑龍王眼見達赤就要竄到它身前，便張嘴吐著紅色舌頭，慌得發出一陣陣“絲絲絲”的怪叫。儘管黑龍王手下人多勢眾，可是達赤的目的並不是要消滅他們，而是要竄到黑龍王身前，因此他遇到強敵便閃，遇到弱敵便殺，那黑龍王倒也對他無奈。
達赤在靠近黑龍王之後，趁著黑龍王張口的當兒一個縱身突然跳進它口中，順著它的大口鑽進它體內，此時我和孫小姐繃緊了神經，達赤是不是說謊這謎底很快就要揭曉了。
那黑龍王身體拼命搖動，不停吐舌，企圖將達赤從口中吐出來。
大約過了半分鐘，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巨大的回聲震徹整個寒龍宮。我看見黑龍王體內冒出一大團烈火，而它的皮肉早已被炸得四處飛濺，它的一隻觸角向我們的方位疾呼而來，我揮動金魚寶劍將之擋在了地下。
達赤死了。
黑龍王也死了。
大殿內一片混亂，那些先前被黑龍王操縱的冤魂四散逃竄，黑龍王既死，伴隨在它們身上的惡毒的詛咒也會自然而然地消失了。這些靈魂從此便恢復了自由之身，也像一般的孤魂野鬼一樣，可以自由去投胎了。它們向洞口石門處四散而逃。而那些由巨石變幻而來的猛獸，此時紛紛恢復了原形，變為石頭臥在地上，跟先前看到的一樣。
沒多久，整個寒龍宮便安靜了下來。
這是多麼震撼人心的事情啊，我們勝利了！
我轉身看著孫小姐，此時她雙眼流滿淚水，對我說：“達赤死了。”
對於達赤之死，我心裡也覺得十分難受，更為自己先前懷疑他感到愧疚。沒想到他真的和黑龍王同歸於盡了，以自己的性命救了我和孫小姐，也救了他天真可愛的妹妹。
我蹲下搖了搖達娃之身，後來又拿了些水替她洗了臉，之後她輕哼了一聲便醒了過來。達娃茫然看著我們，說道：“我哥哥呢？”
我說：“你哥哥走了。”
“他去哪裡了？”達娃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
我心頭一酸，強忍著就快流下來的淚水，對達娃說道：“你哥哥投胎去了。”
“哥哥他……嗚嗚……他不是答應過達娃嗎？要投胎也要一起去，來生還做兄妹……嗚嗚，他怎麼可以自己先走了……”達娃抽抽噎噎地哭起來。
我安慰她道：“你哥哥臨走前要我們告訴你，現在黑龍王已經死了，你身上的詛咒也已經解除，你趕快投胎去吧。我相信，你和你哥哥一定會相逢的。”
“嗚嗚……哥哥……我要哥哥……我不要他走……要走也要一起走……”
我像哄小孩一樣對達娃說道：“傻丫頭，你哥哥不先走，下輩子他怎麼可能做你哥哥呢？他先去投胎，先出生了，然後你接著去投胎，才可以做他妹妹啊！”
達娃一聽覺得有理，便相信了我的話，破涕為笑了。
她滿臉燦爛的笑容，對我和孫小姐說道：“魯哥哥，孫姐姐，除了我哥哥，你們就是對我最好最好的人，我會記住你們的！我要走了，我哥哥在等我呢！”
我對她點了點頭，孫小姐擦著眼淚，對她說道：“好妹妹，快去吧！”
目送達娃離去，我心裡有一絲絲痠痛，也有一絲絲欣慰，希望達娃此番投胎去到人間還有一個一輩子心疼她、呵護她的好哥哥，就像達赤一樣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