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魚寶劍
我們坐在鬼洞裡歇息，這時候又餓又累，大家都懶得開口說話。胖子乾脆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也不管這裡是不是“鬼門關”或鬼居住的地方了。
我休息了一段時間，實在不甘心這樣困死在洞裡，於是來回走走，看看能不能在洞壁的這些鬼符號上面找到出去的線索。因為我覺得古代工匠建造這些建築的時候，都會有意無意將周圍相關的事物描繪上去。
我走過孫小姐身邊的時候，覺得她的手很古怪，於是蹲下去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想看個究竟。她被我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忙將手縮回去，圓圓的眼珠睜得大大的盯著我。她小聲喝道：“你想幹什麼？”
我笑著說道：“我們都快死的人了，還能幹什麼？”
胖子一下從地上跳起來，小宋也直勾勾看著我，好像怕我對孫小姐動手動腳，腦裡生有什麼邪惡的念頭。我往前挪動一小步，這時跟孫小姐的距離靠得更近了。孫小姐忙將雙手護在胸前，雙眼盯住我的眼睛。我看到她呼吸急促，長長的睫毛上下微微顫動，雖然滿臉汙垢，但是整張臉還是那樣的俊美、動人。
其實胖子他們誤會我了，我並沒有對孫小姐有非分之想。我剛才確實是看到孫小姐的手掌裡有什麼異樣，到底是什麼我目前還不能確定，所以也不好對他們明說。現在孫小姐將雙手收得緊緊的護在胸前，我更不能看清楚是什麼東西了。
看到大家尷尬的處境，我只好說：“孫小姐，你的手心裡好像有張鬼臉。別慌，來，伸手過來給我看看！”
胖子和小宋見我說得神祕兮兮，忙走過來。這時，孫小姐抬頭看著我，看到我臉上誠懇的眼光後，才信任的緩緩將右手伸到我掌心。我將她的手掌接在手裡，這時我們看到她手心赫然印著一張鬼臉，那張鬼臉張牙舞齒，雙眼突出，黑色蓬鬆的頭髮披了一臉。這不是跟先前在石門前見到的那張鬼臉一模一樣嗎？
孫小姐看到自己手心有張鬼臉，嚇得臉色發青，忙用左手使勁搓動手掌，可無論她怎麼用勁，那張鬼臉也抹不去。這下大家心裡都慌張起來，莫名出現的鬼臉讓我們似乎感到附近有什麼東西正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仔細觀察洞壁周圍，雖然上面也有許多鬼臉，可是沒有發現一張鬼臉跟孫小姐手心裡的鬼臉相似。我們也各自看了自己的手心，也沒發現什麼。
“你剛才碰到什麼東西了？”我問。
“我哪裡知道，剛才我是一直跟著大夥走，也沒遇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孫小姐說道，聲音裡很明顯帶著恐懼的顫抖。
“那就奇怪了。”我說，“這張鬼印不會憑空出現在手心，我懷疑是剛才你碰到什麼東西了。大家都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似的鬼像。”
說完我們在洞裡來回翻找起來。我在洞壁每個鬼臉上都敲打幾下，均沒有任何新發現。這時胖子蹲在孫小姐剛才坐的地方，突然驚叫起來：“快來看，這裡有塊石板！”這個鬼洞年久日深，地上早已佈滿塵埃，灰塵足有一寸厚。胖子看到石板，說明剛才孫小姐碰過這塊石板。胖子抹去上面的灰塵，上面現出一個鬼臉來，這鬼臉有點模糊，但還能分辨出和孫小姐手心裡的鬼臉形狀大小均一摸一樣。很明顯孫小姐手心的鬼臉就是碰到它後印上去的，讓我奇怪的是隔了幾千年粘性還那麼強，而且按理說印上去的鬼臉應該看起來是反的，可是孫小姐手心的鬼臉看去跟這個一摸一樣沒有絲毫差別。胖子用刀柄敲了幾敲石板，這石板不大，五寸見方，刀柄敲在上面發出清脆的迴音，憑經驗，裡面應該是空心的構造。但是石板太牢固，胖子的拉孜刀怎麼也撬不動，我抽出工布刀也跑過去幫忙。我們費了好大勁，最後才合力撬開一點兒縫隙。就這樣，胖子、小宋和我三人輪流撬了兩支菸的工夫，才算將石板撬起來。翻開石板蓋子，裡面果然是一個機關按鈕。胖子將按鈕往上一擰，一陣嚓嚓響動過後，洞壁現出一道門洞來。
有了上回的教訓，大家這回也買了乖，先將那石板敲碎成幾塊，分別投進門裡，看來這個機關也是同一個人建造，裡面馬上射出一陣箭雨。胖子開玩笑說，如果盜墓技術也分等級的話，那麼我們至少也能排在第九級了。
箭雨過後，胖子先進入了那道暗門，我們仨人陸續跟在後面。為了防止意外發生，眾人均保持一定距離。面前是一道走廊，路兩邊各擺一排人頭骷髏，牆壁上面畫著各種各樣的鬼怪神像，有的長著三頭六臂，有的面目猙獰，有的人頭獸身或獸頭人身，……我們不敢細看，徑直跟胖子走過去。
走廊盡頭，轉了兩道彎後，一道大石門馬上映在我們眼前，那石門緊閉著。石門上鑲著一條金黃色的魚，魚頭似一漂亮女子的臉，額頭兩邊各長一根長鬚，遍體魚鱗，這些魚鱗居然還能反射出閃閃光芒。令人奇怪的是這張魚臉居然像是在微笑，雖然笑容溫和，可也讓人覺得詭異，看多幾眼便頭皮發麻。孫小姐看到這條會笑的魚，閃在一旁遠遠地站著。
我和胖子走到石門前，胖子這時伸手去推門，剛一用力，突然一聲悶響，門上從裡面硬生生插出無數把刀來。胖子左手縮手不快，被裡面插出的刀死死釘在門上，那刀直穿手背，鮮血從手心裡不斷冒出來，沿著石門滴灑在地面上。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在旁邊看得呆了，竟一時不知所措。胖子痛的哇哇大叫，被釘在石門上的手不停地抖動。面對眼前恐怖血腥的場面，小宋和孫小姐早已被嚇得滿臉淚水，不停地抽噎。
我當時慌了手腳，不知道該不該將胖子的手掌從門上拔出來，可是看著刀刃從我的好兄弟胖子的手掌心穿過，我實在是不忍心，也不敢細看。鮮血還在不停地流，胖子這時眼睛已經閉合，眉頭緊皺，額頭全是冷汗。我正想過去扶他，沒想到他突然發一聲喊左手一縮便從門上拔出來，但他也隨即身子一晃，竟筆直地倒在門前，昏死了過去。我急忙撕下衣襟包紮他左手掌，並且用力摁住給他止血。
眼看他手掌已經止住血了，我將他拖離大門，叫孫小姐照看著。孫小姐給他拭去冷汗。過了一會，胖子打了幾聲咳嗽就甦醒過來，看到孫小姐抱扶住他，他覺得不好意思，馬上站起來。
我看到胖子已無大礙，就和小宋走過去研究那道石門。石門上冒出的短刀在胖子倒下去的時候又自動縮回去了。那是一種活機關。這種機關設計得十分陰險狠毒，只有將手掌按在上面才會觸發，等你發覺時已然來不及，所以十有八九者會慘死在這種機關上。幸好胖子命大，剛才身體離門比較遠，要是貼著門的話，身體早被穿了無數個透明窟窿。
胖子剛才失血過多，嘴脣慘白，這時看見我們研究石門他也走過來。我以為他要和我們說什麼，怎知他衝著石門就罵道：“媽的，老子今天非要開啟你不可！”說完，就想用腳踢石門，剛伸腿出去才反應過來上面有機關，於是硬生生將腳縮回去。這下子好像還沒洩憤，右手嚓的一聲抽出懸在腰間的拉孜刀，狠狠朝門上那隻蛇頭扎過去。可能用力太猛，竟然將蛇頭扎進去了一寸。就在這時石頭地板突然搖晃起來，我們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幾步。隨著咔嚓幾聲，石門竟然自己緩緩地開啟了。
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胖子這一下無意之擊竟然擊中了機關活釦，陰差陽錯將石門打開了。在石門開啟的時候，我們馬上聞到從裡面飄出一陣很好聞的香味，這種香味深邃、古樸淳厚，讓人聞後精神氣爽，很舒服。這種香味跟胖子的琥珀吊墜發出的香味相似。
我正在貪婪地大口大口吸著這種香味，在高原環境裡這種氣味有著一種特別的功效，它能讓我身輕氣爽，可胖子過來一掌打在我臉上，我馬上回過神來。胖子說：“趕緊將鼻子捂上離開這裡！這氣味裡有屍毒！”
於是我趕忙衝了出去。到外面時，看到孫小姐和小宋早已經站在外面了。
胖子說，剛才那石門後是一個墓穴，那裡停放一口棺材，屍體長年累月被封閉在裡面，已經形成了屍氣，這種屍氣是至陰至毒之物，初聞之下會上癮，久聞之後將立即暴斃。一般盜墓者必須等到屍氣散盡才敢進去。用現在科學的說法就是，屍體腐爛時放出一氧化碳、二氧化碳、甲烷等氣體，因為墓室密封，這些氣體積壓在裡面流不出去，如果人進去聞到就會中毒，輕者頭暈，重者身亡。剛才幸得胖子及時喚我出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過了兩支菸時間，估摸著裡面的屍氣已經散盡了，我們才回到那個墓室裡。
這個墓室呈長方形，四面石板，中間停放一口紅色石棺槨。剛進墓室時胖子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那副石棺槨拜了三拜。我聽過“人點燭，鬼吹燈”的傳說，於是問胖子要不要在東南角點一根蠟燭？胖子說：“老魯你太老土了，拜拜墓主人是應該的，一般盜墓者拿了東西就走人，越快出去越好，還管你吹不吹燈？”
墓室兩邊各一間耳室，剛進耳室時我們嚇了一跳，因為裡面地板上整整鋪著厚厚的三層骷髏人頭。這個墓主人死時肯定有不少人跟著殉葬，要不然不會有那麼多骷髏。墓室牆壁上描繪有三幅壁畫，第一幅是一條金色的魚，魚頭似一女子的臉狀，細看之下帶幾分俊俏。第二幅是兩個人各坐一座山頭相互鬥法，山下滾滾洪水。第三幅是墓主人下葬的場面，人旗湧動，一邊跪著殉葬的奴隸，另一邊是牛羊馬匹。
在我們欣賞牆上壁畫的時候，胖子早已記掛著石棺裡的寶物，不停地催我跟他過去開石棺。我想要不是他的手受傷，這會兒他早將石棺掀開了。小宋說先不要貿然去掀那石棺，怕有什麼意外，所以打算先研究透這些壁畫和墓室佈置，搞清楚是哪個朝代的陵墓再做打算。可是這時胖子再三催促，我心裡也癢癢的，於是對小宋說道：“我們且先看看棺槨裡有什麼物件吧，單看這壁畫也看不出什麼道理來！”小宋無奈也只好跟我一起去將石棺打開了。這個棺蓋少說也有幾百斤，我們四個人一起合力推，費了不少勁才將它掀開一個小角。
棺蓋開啟那瞬間，裡面又飄出淳厚的香味來。後來我聽小宋說才知道那是藏香味，藏香在西藏已有幾千年的歷史，至今尼木縣還存有一個聞名中外的藏香盛產地——吞巴鄉。藏香有殺菌消毒的作用，所以在古代，西藏人就已經學會利用藏香來儲存屍體了。
古代的棺槨一般分為兩層，外面一層叫“槨”，裡面那層才叫“棺”。我們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兩層都掀開。在棺蓋翻開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棺材裡面透明的**下躺著一個活生生的女人，面容俏麗，睫毛、鼻孔、眼睛均清晰可辨，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說道：“他孃的，這不是剛才在仙女洞口看到的那個唱歌的白衣女子嗎？”
胖子說道：“這……他媽的邪門，難道是她有意帶我們來此盜她的墓？”
細看之下，這女子的臉龐竟和墓室壁畫上金黃色的魚臉有幾分像，我心下更納罕：難道埋在這裡的是一條魚，或者說是一個人魚小姐？人魚小姐在西方童話故事裡比比皆是，可現實中我還真沒見過。可眼前躺在棺材裡這位分明是一個標準的漂亮女子，怎麼也跟魚沾不著邊，為什麼壁畫將她畫得跟金黃色的魚一樣？
胖子伸手在棺液裡上下**，但也只在她頭部右邊發現一把短劍，除此之外，就再也沒發現其他殉葬品了。我將那短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劍柄尾部雕有一尾金色的魚，模樣跟壁畫上的金色魚相像，拔開劍鞘，劍刃鋒利，寒光閃閃，上方刻著一個“卍”符號。我心頭一驚，難道這把刻著詭異符號的寶劍跟我們出發西藏前碰到的一連串怪事有關？可是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卍”和“卐”這兩個符號又有些細微的差別，是兩個旋轉方向完全不同的符號，這兩者到底有何不同？——先不管這了，且看看棺材裡還有何物件，於是我將金魚寶劍揣在懷裡貼肉藏好了。
孫小姐一直看著我們摸棺材裡面的寶貝，不敢靠近，這時不知哪根神經搭錯了，冷不丁地驚叫了一聲，嚇得我和胖子忙縮手。
我說：“怎麼了？”
孫小姐臉色鐵青，指著躺在棺材裡的女人說：“我剛才看到她在笑！”
我後背感覺一陣發涼，這女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臉上脣邊悄悄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那笑容跟剛才印在孫小姐手心裡的鬼臉一樣，陰森可怕。胖子擔心有詐屍，忙叫大家先退開。我們伏在門外等了好長一段時間，棺材裡面依然靜靜的，沒有任何響動。胖子這才叫大家再次靠近，當我們再次看到這具女屍時，剛才俏麗的面容不見了，面板已經變成深黑色，全身肌肉乾癟扭曲，面目異常猙獰可怖。
我們不敢再看，這時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殭屍！”嚇得大家一窩蜂似的逃出墓室。胖子邊跑邊拔下石門上的拉孜刀，隨即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隆響聲。
我回過頭看時，石門已經再次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