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再起風波
第二天一早，獨孤寶照常來到學校，大軍在前面開道，一副神氣勁。
“有什麼神氣的，比賽贏了也脫不了鄉巴佬的皮”熊龍磕磕巴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他還有個矬子爹”另一個知青子弟一拐一拐地學著侏儒人走路樣子。
獨孤寶沒有一點氣憤，因為他已經成了一個王者，王者就該有王者的風範。這些無聊譏諷對於獨孤寶來說是無關痛癢的。現在有誰還認為那個侏儒爹是嘲笑物件呢，獨孤寶是侏儒爹的驕傲，侏儒爹更是人們羨慕的榜樣。
這種勝利，獨孤寶還要分享給一個人，那就是張小妹。
張小妹今天變了髮型，以往的兩個辮子被開啟，飄逸地披在肩頭，額前有意無意地垂下兩縷，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與周圍的喧囂形成兩個世界。
獨孤寶走到座位邊，一股若有若無淡淡的香草香味沁入肺腑，那個夢裡劉艮的初戀女孩香草的影子驀然浮現在腦海。
獨孤寶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和劉艮融為一體，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戀感覺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心間。少年如果有愛，那愛只能是烈火或者是薄霧，不可能有這種歲月的沉澱。
誰是誰的心，誰是誰的人，誰與誰擦肩而過，誰與誰有情無緣。
願賭服輸，班級的座位又重新排回開學第一天的樣子。村子裡同學揚眉吐氣的樣子氣得知青子弟咬牙切齒，但又無計可施。囂張跋扈的趙紅星今天格外低調，按理說全校比賽第二的成績也算喜事，但輸給鄉巴佬，趙紅星實在不甘，然而又不得不服獨孤寶，獨孤寶答對那些題根本就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學校給獨孤寶的物質獎勵是一臺嶄新的鳳凰腳踏車，八十年代初，腳踏車可算是大件了。班級裡除了幾個知青子弟有幾臺半舊的腳踏車，鄉下的同學還沒有。有幾個同學好奇地圍著腳踏車摸來摸去。獨孤寶對腳踏車沒有太大興趣，因為記憶裡早已是汽車到處跑，摩托車滿街都是的21世紀，雖然那記憶是夢裡劉艮的，但那種經歷如同親受。
這一天，知青子弟第一次變得沉默，村上的同學第一次痛快地歡笑，每一個來一年二班上課的老師都變得和藹可親，校長大人過來巡視了好幾次。而且張小妹的美女面孔陰晴變化了好多次，原因當然是班上女生不時對獨孤寶投來的目光，雖然這些目光都是出於好奇。
“比個賽如何，不敢就是膽小鬼”熊龍公鴨著嗓子對獨孤寶說到。
“誰跟你比，邊去，你不夠資格”大軍搶在獨孤寶開口前說話了。
憋了一天的熊龍終於發作了，一拳打向大軍的鼻子，大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啪”的一聲，響聲就在大軍的臉前。
大軍條件反射地去捂自己的臉，突然又停下了舉起的手，怎麼一點都沒疼？這時才看到獨孤寶的手裡正握著熊龍的拳頭，離他臉僅僅2寸距離。
“年輕人，衝動沒什麼好處”獨孤寶不自覺地運用了劉艮的口氣。
熊龍聽著卻越發來氣，這是和自己充大輩呀，還年輕人，你甚至都沒有我年紀大，裝什麼大頭，不就學習好點，有點歪才嗎，有什麼了不起，今天我非教訓你一下，為我們兄弟出口氣。
手既然被擋住那就用腳，熊龍飛起右腿，向獨孤寶腹部踹去，獨孤寶另一隻手下探，一把抓住飛來的腳，猛地向上一抬，同時另一隻攥著熊龍拳頭的手也向外一推，熊龍被凌空推出4米多遠，咕咚一聲摔在地上，剛好落在講臺旁，獨孤寶力道拿捏得非常好。
這下知青子弟可炸窩了，一窩蜂撲了上來。村裡學生今非昔比，他們以獨孤寶為自豪，怎麼可能讓獨孤寶陷於群毆之中，也一窩蜂地撲了過來。
村上的孩子人多，剛一交手就佔了上風，有幾個知情子弟已經掛了彩。
“住手”
祝梁老師開門進來，春風得意的面容泛起微微溫怒。
眼睛一掃，已經明白衝突的原因，驕橫慣了的知青子弟不挑事才不正常。這場全校比賽他們輸了，憋一肚子火早晚要發洩出來，文的不行就來武的。
問明原委，原來知青子弟要和獨孤寶比試騎腳踏車。祝老師心裡盤算了一下，以獨孤寶的身手對付他們應該綽綽有餘，不過，就是不知道獨孤寶以前騎過腳踏車沒有？
祝老師心裡的天平是偏向獨孤寶的，一是他對鎮裡上次強令給知青子弟排座一事心裡不平，二是獨孤寶治好了他妻子的怪病。再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梁祝有強迫症的傾向，獨孤寶的種種舉動實在是太過於詭異，梁祝想要探尋獨孤寶背後的祕密，從上次給妻子治完病到昨天比賽，獨孤寶的表現已經讓祝梁到了抓狂的地步，有幾個晚上甚至整晚都睡不著。
這個世界，許多人活得都很累，但有一部分人的累是自找的，就如強迫症患者，實際上是心不懂得放下，時刻都專注身邊的任何事情，與自己有關和無關的都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包袱，每天撿起無數個包袱，在僅僅幾十年的人生路上躑躅蹣跚，被外相牽引，不曾真正審視自己的內心。
其實，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塊淨土，只是我們被虛幻的世事矇蔽，每天繁忙於自己或者他人的生活中，甚至樂此不彼。也許將來某一天，當你無法對抗病痛，感情支離破碎，事業徹底慘敗，生活無望之時，有些你為之疲憊或快樂的東西對你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你面對的是對死亡的恐懼還是對生命的釋然？
“體育運動是好事，我們祖國現在正提倡增強人民體質，既然你們要比賽，那就大大方方比，下週二體育課，我們班在操場上舉行腳踏車比賽，你們看如何？”祝老師把時間推後了幾天，他有自己的想法，萬一獨孤寶不會騎腳踏車，以他的武功功底完全可以在兩三天學會騎車，學會了以後，提速對會武功的人根本不是事，這樣打敗知青子弟應該不會很費勁，畢竟那幫惹事精不會武功。
祝老師早就想挫挫他們的目中無人，只是忌憚他們的老子，教師雖然工資不多，但在這偏遠小鎮還算體面工作，得罪鎮上領導後果可想而知。
沒想到出現獨孤寶這個怪胎，幫祝老師緩和了一些心裡的不平衡。昨天的全校比賽最風光的當算祝老師，以獨孤寶的表現來講，將來清華北大復旦浙大絕對如囊中取物，考個全國第一都有可能，自己是他的班主任，這種成就感就是教師要的。
祝老師天生就是憤青，看不慣以權壓人，有小孩子教訓他們，童言無忌，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不會摻雜什麼大是大非，他們絕對不會對一個小孩子進行什麼報復。
祝老師那張因媳婦病癒，因昨天比賽興奮的春風面孔越發燦爛起來。
接下來他要想方設法解開獨孤寶這個大謎團，對於強迫症來說，一層層剝開祕密就如愛吃辣食的人一口口吃掉辣椒，辣得直咧嘴，卻又樂得其中。
他要給獨孤寶留下學車的時間，他希望獨孤寶所向披靡。獨孤寶彷彿就是自己少年時光的影射，獨孤寶那種臨陣不驚，處事不亂的風格太像當年的自己了。只是自己被打擊後已經變得圓滑，但內心那種熾熱一直潛伏在心靈深處，等待召喚，而獨孤寶就是那個召喚怪獸的使者。
夕陽的餘暉照在侏儒人那間有些傾斜的房子上，塗了一層金色。
祝梁站在門前，歪著頭，他並不覺得這間房子有多麼寒酸，反而有一種感覺，他想了許久，最後才想到勉強能表達這種感覺的兩個字——童話。是的，獨孤寶的本事如果來自現實社會，真的有些不好解釋，只有來自童話世界才合情合理，童話都是不真實的，或許獨孤寶的出現僅僅是祝梁做的一個夢。
如果是夢，祝梁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自己要在夢裡締造一個傳說，這個奇蹟可以帶著自己的心衝破迴圈往復的生活。妻子已經紅潤起來的面容那麼真實，壓抑數年的心病正一點點融化，祝梁喜歡這樣的感覺，他害怕回到過去，害怕一覺醒來依舊看到病榻上蒼白的面孔，如果是夢，就讓我永遠沉睡在裡面，與妻子比翼雙飛，與獨孤寶叱吒校園，祝梁也有夢想，只是那夢想埋得太深，如果沒有獨孤寶的出現，他的夢想甚至已經腐爛，但，獨孤寶給了他實現夢想的可能，雖然他的夢想有些瘋狂！
獨孤寶的侏儒爹發現門口站著的祝老師，趕緊跑出來，動作有點像企鵝，但在祝梁眼裡卻是另一番感覺，就是——偉大。
能培養出如此優秀的兒子，想必父親也一定不簡單。
“您是？”
“我是獨孤寶的班主任祝梁”
“快進來，快進來祝老師”
祝老師打量了一下屋裡的佈置，看到牆上還有紅衛兵字樣的報紙，心裡湧起一股怒火連帶著隱隱恐懼，不過這些感覺馬上就土崩瓦解了，因為當年所受到的打擊已經被現在的風光包裹了起來，儘管記憶不會遺失，但記憶畢竟只是記憶，是過去，是有些模糊的東西，相比當下，它已經不那麼新鮮，已經不再適合這興奮的場景，祝老師是個有理想的熱血青年，怎麼可能把自己摔在過去的廢墟上！
人是個很奇怪的生物，因為有複雜的思維，會把身外的環境和自己的心境聯絡起來。祝老師此時就是把人的分別心發揮的淋漓盡致，他不覺得這間房子有什麼寒磣，反而認為這種環境一定是有什麼特殊含義，也許就為了培養獨孤寶而特意設定的，或許這個偉大的父親有強烈的戀舊情節。
其實，這不過就是個貧寒的農村舊屋而已。
“祝老師”獨孤寶進屋意外地發現祝老師。
“沒什麼事，只是看看你腳踏車練的如何了”祝老師來的目的怎麼僅僅是為了這個，他剛才和侏儒人交談了一個多小時，心裡的困惑隨著交談越來越大，這個侏儒人沒有一點傳奇色彩，反而有些怯懦，從侏儒人的言談裡沒有找到任何關於獨孤寶能如此不凡的原因。
這真的就是個貧寒的家。侏儒人的偉大被祝老師打上了一個個叉子，叉子變成成千上萬的問號，每個問號裡都有一張獨孤寶的詭異表情。
獨孤寶回到：“祝老師，謝謝您的關心，我腳踏車練得沒問題，就是這車沒有uci-bmx輕便快捷”
“什麼uci-bmx？”祝老師腦海裡從來沒有這個詞。
“額，這個，我自己設想的改造型，隨便給起了個名字”獨孤寶意識到自己又把夢裡劉艮的東西隨口說了出來，趕緊蒙了個說法。
祝老師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他對獨孤寶的懷疑更加濃重了，這個孩子還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東西，這孩子稀奇古怪的想法都來自什麼地方？
祝老師怎麼會知道2008奧運會的事，gb集團的uci-bmx腳踏車賽車就是在那一年首次廉價地出現在中國老百姓的生活裡。
當祝老師看過獨孤寶華麗麗地表演一圈後，差點沒蹦起來，這種騎車技能如果不奪冠老天都不讓！
祝老師的心被興奮和好奇來回**著，忽而又生起一個科幻的想法：獨孤寶難道是來自未來？但馬上又被自己否定了，那不過是小說而已。
祝老師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回頭看了看這個小山村，薄霧瀰漫，晚炊繚繞，恬靜怡人，但因為那裡有個叫獨孤寶的孩子，一切看起來又有些不同。
一週後，學校操場人山人海，簡直比運動會還熱鬧，因為大家都想看看這個在學識上的傳奇人物會不會在體育運動上敗給知青子弟。
看一個強大的人物倒下也許更符合一些人埋在靈魂深處的劣性。
獨孤寶夠不夠強大？??鏡子，即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