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圓滿告別（上）
司機師傅緊追慢趕，慢慢縮減了與前車的距離。
可燕宇還是不停的催促司機師傅，讓他跟緊點。車輛這麼密集，變數很大。當下一列列的車輛，圍堵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間隙，司機師傅再也無法跟進。
目前兩車相隔四五個車位的距離。左拐的紅燈變綠燈，30秒鐘過去，前面的幾個車紋絲不動。
燈牌上顯示總共就60秒滯留的綠燈，車輛從啟動留給司機師傅的時間10秒鐘不到，還有前面幾輛慢吞吞的車輛擋道。
截止到燕宇計程車的前一輛車，終究被擋在了十字路口。燕宇望著神祕男子乘坐的車輛，遠離自己的視線，無可奈何。再等下一輪紅綠燈又是300秒。
計程車拐過紅綠燈，燕宇在路邊下車。前面的車輛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有些沮喪，呆站在馬路邊，無所適從。
我早早的在出租屋內等候，沒法休息。因為我的身邊，有個焦慮的白素素存在。地府今天沒有為她安排渡魂任務，她一早便在這裡等候。
她徘徊在客廳不大的空間，來回踱步。搞的我的心情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也難怪，人死後一年還能有機會重返人世，並且與自己的親人和愛人告別，換成誰也得緊張。
她神經兮兮的問我：“秦遠，我形象怎麼樣？我需不需要換身衣服？”
“不至於，素素，你換不換別人也看不著。等會丁曉飛看見的是我媳婦！”
“對哦。”白素素恍然大悟，智商已經掉線！
“尹慧事先沒有通知丁曉飛，我們打算讓你給他個驚喜！放輕鬆，素素，你是最漂亮的！”
白素素勉強的笑笑，掩飾不住內心的慌張。
我接著打趣：“你替我考慮考慮好不好？你說你們倆情侶一年不見，我可是搭上了親媳婦的。你們孤男寡女的，敘敘舊情，我可是冒著那什麼的風險。”我佯裝打翻了醋罈子，也許我本身也有醋意的成分在。
白素素靦腆的笑笑：“你這腦子裡整天都裝了些什麼？”
“我可是實話實說，是有潛在的風險存在。”
“可能嗎？”白素素拿出一副據理力爭的姿態，叉著腰，理直氣壯的說：“秦遠，咱們相處有一段時間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鬼，你還不瞭解嗎？再說丁曉飛那個木魚腦袋……”
白素素的注意力，成功的轉移到了我的身上，我耐心的聽著她對我的數落，心中寬慰。
說話的功夫，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尹慧隨同丁曉飛，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丁曉飛步入廚房給尹慧燒水。
“尹姐，麻煩你了，送我回來。我知道你是在等他，其實我知道你和秦大哥互相心裡裝著對方。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但我知道，只要心裡有他，就沒有什麼克服不了的難題。”
尹慧從包裡取出陰陽鏡，四下打量。對廚房裡的丁曉飛喊：“難得你一直惦記著，你別忙活了！我有事跟你說。”
丁曉飛走出廚房，站立到尹慧面前。“怎麼了？”
尹慧命令式的口吻說：“你說你一年輕小夥兒，怎麼就不能注意下形象呢？你進屋去把你最拿得出手的衣服換上，我瞧瞧！”
丁曉飛不明深意，但是乖乖回屋照做。
尹慧轉而把陰陽鏡遞到空中，悄悄問：“你在嗎，秦遠？我都準備好了，你讓白素素過來吧！”
我接過陰陽鏡，算是我和尹慧之間的一種默許。尹慧正襟危坐，有一絲緊張，合上了雙眼。
見我示意，白素素湊向尹慧身前，緩緩的竄進她的身體。
似是一種無形的融合，流暢而貼切。當尹慧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愣愣的問了句：“素素？”
尹慧張望四周，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真實觸感的肌膚。她轉而望著我，做著噓的手勢。聽裡屋的動靜，丁曉飛隨時會走出來。
我仔細盯著尹慧，有種恍惚的感覺。我自身的遭遇，真真切切的印證在尹慧的身上，被我看在眼裡。我觀察著尹慧臉上細微的表情和神態，很難看出尹慧和白素素的區別。
但我知道，從現在開始，尹慧的身體裡，便是白素素了！
不大會功夫，丁曉飛穿著一件白襯衣，下身著一條黑色的西褲，配著一雙拖鞋，佇立在白素素面前。
那件白襯衣我借穿過，印象深刻。
丁曉飛靦腆的笑笑：“尹姐，我這人不愛打扮，我屋裡就這麼一套像樣的衣服。你讓我換衣服幹嘛？”
“陪我一塊去見我的父母。”白素素深情的望著丁曉飛。
丁曉飛不明所以，搬了把椅子坐到白素素身前：“你為什麼不讓秦大哥陪你一塊去呢？尹姐，其實你不用瞞我，我現在對於秦大哥的身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也知道他不能向他人透露身份，可我全都知道了。”
白素素沒有接茬，轉而問：“你還記得當初你和白素素的約定嗎？在楊樹下許下的承諾。”
“記得啊。那是一個秋天，素素對著枯萎、泛黃的楊樹葉感傷。她說，樹木終有凋零的一天，她不希望我們的感情如同樹葉的命運一般。所以，我們在楊樹下，鄭重承諾，承諾此生珍惜彼此。”
白素素眼眶泛著霧花。“白素素食言了，你想過此生還會再見到她嗎？”
丁曉飛察覺到了眼前尹慧情緒的反常，他遲疑半晌，慢慢醒悟：“不對呀，尹姐，這事我沒跟你提起過，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楊樹下的承諾呢？”
白素素以命令式的口吻說道：“你把你的左手伸出來！”
丁曉飛嘴角微微**，瞳孔放大，遲疑著配合。然後兩隻手慢慢順滑，隨後緩緩的十指相扣。
“你還記得嗎？我說過，人的心臟在左邊，人的十指連心。我們的左手十指相扣，就代表我們彼此會心連心，一直在一起！”
丁曉飛狐疑，凝視著尹慧的眼眸，片刻：“這些只有我和素素知道，難道你真的是素素……？”
白素素淚眼婆娑，頻頻點頭。
丁曉飛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將白素素擁入懷裡。兩人抱了很長時間，抽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