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美好過往
我今後一定要加倍彌補先前對於尹慧的虧欠,這絕不是甜言蜜語。尹慧也不在我的身邊,這是我內心時刻警醒自己的誓言,我責無旁貸。
尹慧在病房見到丁曉飛後,著實有些恍惚,她仔細打量著丁曉飛的神情,分明是在分辨同一張皮囊下,我和丁曉飛的區別。
她在和丁曉飛的談話中,有意無意的掃視著四周,我想她是在尋找我的身影。
我順著她的視線,夾雜在他們兩人中間。因為尹慧主動問及丁曉飛他和白素素的過往,這也是我感興趣的話題。
他黯淡無神的臉色,終於開始出現了光亮。他告訴我們,他和白素素是師大同系的校友。
其實早在上大學之前,兩人就已經認識。因為丁曉飛的家庭條件過於拮据,所以高考過後的那個暑假,丁曉飛獨自一人來到呼市打工,賺取上大學的費用。
打工的地方離學校不遠,在一家大型超市做收銀。兩人的相識正是在超市。
生活中沒有那麼多浪漫的邂逅,平凡的相識,才是真實的寫照。
相識的過程源於一場誤會,竟是一包令人啼笑皆非的衛生棉導致。白素素在超市購物,提著一大包女孩衛生用品到櫃檯結賬。
丁曉飛正是當時的收銀員,他看著琳琅滿目的女生用品,面紅耳赤,無從下手。
幾番猶豫,他才緩緩的拿起幾包護舒寶,摩挲幾番。他一時慌亂,竟找不到商品的條形碼。商品的條形碼對不上掃描器,沒法結賬。
兩人僵持半晌,你看我,我看你。當初兩人正是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能想象到當時尷尬的場面。
白素素以為丁曉飛是個好色之徒,紅著臉從他手裡把商品搶奪過來,轉而去了另外一個櫃檯結賬。
……
從第一次在大學校園的大課教室內,兩人正式互相認識開始,矛盾不斷,掐架也不斷。兩人從相識倒相知,可以說是一對歡喜鴛鴦。
你來我往,慢慢熟識。活潑開朗的白素素,偏偏就是喜歡木訥、呆滯的丁曉飛。丁曉飛性格內斂、孤僻,很難接受一個人。可他一旦衝破心理的防線,同時他也很難輕易的放下一個人。
丁曉飛的敘述極為簡捷,這當中他們相戀的細節,我和尹慧不得而知。
相戀以後,他說白素素並不介意自己,旗縣貧寒的家庭出身。兩人在校園裡出雙入對,羨煞旁人。他的嘴角始終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他動情的向我們講述了很多生活的小插曲。在自習室裡兩人打鬧的趣事,白素素陪同自己一塊,勤工儉學的瑣事。
他說自己當初在學校食堂,幹著打雜的差事,就是穿著白大褂,在食堂給學生盛飯、盛菜的工作。
有一次,因為盛飯量的多少和高年級的學長,陷入了口水仗。他被學長當眾責罵,罵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
白素素下課趕到食堂匯合,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緊接著白素素對著學長拳腳相加,為自己的男友解恨出氣。為此丁曉飛還丟掉了食堂的差事,可他絲毫不會怪怨素素,反而兩人的感情越發濃烈、淳厚。
以我對白素素的瞭解,她的風格,在校園裡打架鬥毆一點都不新奇。
他說素素雖說是省會城裡的人,可她一點沒有養尊處優的小姐脾氣,為人善良、感性,喜好懲惡揚善,是個性情中人。
他說每次兩人在中山路看完電影,喜歡在就近的青城公園高談闊論。
素素會對著電影當中的人物一一點評,她喜歡好萊塢式的酷炫場面,同時,又兼顧喜歡國產片當中,感人至深的細膩情感。
至少國產片的語言不必像英譯片看著費勁、累人,能讓人有更多的代入感。
每次遇到動情感人的場面,她總是淚流滿面,丁曉飛說自己不擅長安慰,更不擅長情感的表達。自己就靜靜的陪在旁邊,給她一張一張的遞紙巾……
這是我見到丁曉飛以來,第一次聽他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他的口述頗為緩和,他的神情夾雜著傷感,更多的是喜悅。講述的生活細節只有親身體會的情侶,才能夠娓娓道來。
我知道他們的故事一定很長、很深刻、也許還很動人,要不然丁曉飛也不至於,在白素素死後一年,以死來祭奠這份陰陽相隔的愛情。
故事的尾聲,丁曉飛回到了現實。
他對尹慧說:“你沒有因為完全由我個人的過錯,導致秦大哥住院昏迷而怪罪我,我很感激。我會用我自己的辦法,來幫你證實心中的猜測。”
丁曉飛口中,尹慧心中的猜測,我想大致還是在說懷疑我的身份。
尹慧自然已經得到了證實,可她無法向丁曉飛透露詳情。她欲言又止,安撫著敷衍了幾句,才結束了今晚的談話。
在回家的路上,尹慧不知道我具體的位置,她對著空蕩的座椅,自言自語:
“今晚講述的丁曉飛和白素素的故事很美好,也很悽慘。我不想我們之間,也步他們的後塵。從明天開始,秦遠,我要想盡一切辦法,幫你儘快回到你的肉身。我怕耽擱久了,夜長夢多……”
我和尹慧似有默契,相互知道對方的存在。她猜想此刻我會在她身邊,所以她才對著空氣,抒發聽過丁曉飛故事後,沉痛的心情。
誠然,我們都知道丁曉飛和白素素故事的結局,現在回想曾經的美好,只會徒增傷感和心酸。
如果恰巧此時我不在尹慧身邊,也許過了今晚,這些話我也不會再有機會聽到。
我陪著尹慧回家,直到她安然的睡下,我才踏實離去。我再也不想錯過,有關尹慧身邊發生的任何細節。
一切妥當,深夜我才準備去探探沈茜起訴離婚案的虛實,瞭解一下她目前的進展。能不能有所收穫,我不抱太大的希望。
人們在睡眠中,我辦事的效率,也高不到哪兒去。
但是浪費時間總歸是可恥的,也不知道是哪位聖人的名言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