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母女當街爭吵
寧靜的校外馬路很快就熱鬧喧雜起來！
考生們三五成群的湧出校門，與等候在外的家長會合。
到處是嗡嗡的笑語聲。
當然有人笑就有人愁。
那笑的自然是發揮良好的，覺得考題很容易的。那愁的自然是發揮不好，空白好幾題的，自覺考不上理想大校的。
關小音打量著從她眼前走過的青澀面孔，思緒飄遠，不由回想起自己當年高考的那一幕。
那年初夏，還特別熱。
知了叫個不停，關小音由外公送到考點，看著身邊大多是父母安慰的同伴就心酸。
她的生父生母平常不關心也就算了，高考這一刻都不曉得來通電話打打氣加加油，真是狠心如斯啊！
外公叮囑她：“好好考，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正常發揮就行了。”
“我知道了，外公。我會好好考的。”關小音收拾起失落的心情，一步步隨著考生進校門。
進門那一剎，她回頭一瞥：頭髮已發白的外公背略彎的移步樹蔭下，脅下夾著太陽傘，懷裡抱著塑膠袋，裡面裝著一瓶牛奶和一顆水果。臉上皺紋層層，眼巴巴的望向學校。
關小音鼻頭一酸，眼眶泛熱，差點掉淚，暗暗鼓勁：外公，我一定會考個理想學校的。
但由於她實在基礎功課一般，也沒錢上什麼補習班，儘管很盡力了，但分數還是達不到一本線。饒是這樣，外公外婆卻不介意，還安慰她上不了好學校沒關係，學個一技之長就好了。
於是，她去學了會計！
只是，沒等到她畢業，外公外婆就相繼過世，兩老沒好好的享一天外孫女的福。這成了關小音心底最遺憾的痛。
唉！長長嘆氣，關小音掩去眼角淚珠，驚訝的發現考生們走的差不多了。
這時，有名打扮考究的中年婦女拖著一名穿學生制服的少女從學校方向過來。
“你到底磨磨蹭蹭搞什麼？考完了還不回家？想急死我跟你爸呀。”
高三考生只顧著低頭不語。
中年婦人站定戳著她頭道：“你倒是說句話呀。不事先跟你說好了，保持平常水準就行了嗎？”
那名高三少女咬緊下脣，好久才道：“媽，我可能考砸了？”
嘶～那婦人提口氣，定定瞅著她，搖頭無奈道：“考砸了？你平時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虧得爸媽還花大錢給你請名校老師鋪導，你現在死沉著臉說考砸了？”
“媽？”高三少女愣了，呆呆看她。
“別叫我媽，我管你叫姑奶奶行不？”中年婦人也可能是被熱昏頭了，氣道：“你說你，高三這一年，我跟你爸把你當祖宗似的供著，就為你考個好學校，好在你大伯面前揚眉吐氣一回。你對得起我們嗎？”
“我，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那你怎麼不好好發揮呢？那麼多補習費白交了。那麼久努力白費了……你，你真是要氣死我呀！”
關小音瞪大眼。
半熟人！高三女生可不就是前段時間想不開投湖自殺，然後被高翔救起的陳嵐嗎？
“那你想我怎樣？”陳嵐忽然眼淚汪汪的抬眼，大聲質問其母：“我已經盡力了。就這水平，你氣不氣的就這樣了。”
“你，你還敢頂嘴？”陳母手指顫抖的戳她道：“你考不好，還故意捱到最後出來，害得我跟你爸急的要死，你反倒有理了，是吧？”
“我沒理。那又怎樣？”陳嵐梗著脖子槓上了。
“你，你這丫頭，反了天了！”陳母好像是沒想到似的，也怒火中燒道：“我還管不了是吧？”
陳嵐僵著身體，恨恨道：“我早就想反天了。就你們壓著我學這個學那個的，做什麼事都要跟堂姐比，就知道比比比，除了攀比，你們眼裡還有別的嗎？”
陳母眼睛瞪的比牛大。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呀？我是人又不是物件，一天到晚就曉得比來比去。用來滿足你們那淺薄的好勝心，憑什麼？就因為我是你們的女兒，就該像個木頭人似的隨你們擺佈？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見，你們聽過一回嗎？你們幾時尊重過我的意願？”
“不得了，不得了，你這死丫頭瘋了！”陳母趕緊掏電話打給陳父道：“孩子爸，快過來……哦，已把車開過來了是吧？好好，快點，這丫頭考得一塌糊塗，腦子也不好使了，正跟我這鬧呢……對，對。三岔路……”
“媽，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過我說話？”陳嵐倔強的臉滿是灰心失意。
陳母恢復嚴母的氣勢，恨其不爭氣道：“有什麼話回去再說。這場考不好，下場補回來。別給我把臉丟淨了。”
“媽，你怎麼這樣呀？”
“我怎樣？啊？為了你考上重點學校，媽這一年吃不好，睡不好，像侍候公主似的供著你，還錯了不成？”
陳嵐無語搖頭。
這代溝真無法修補，這差距真不是年紀問題。思維不在一個平面，怎麼可能一下子順利溝通呢？
她當然知道爸媽這一年為她能考上好學校，費盡心力。她時時處於這種壓力下，幾次差點崩潰，多少回夜裡做惡夢，夢到上考場接過試卷一看，一道題都做不出來，鈴聲響過後仍是空白，活生生把她嚇醒了。
由於懷著這樣的壓力，她終於跳了一回河。雖然讓人救起，當時爸媽也表示不再給她高壓學習環境。可是沒什麼用。
讀到博士的大堂姐被大伯帶著來家做了回客後，她的爸媽臉色極其難看，又開始日復一日的逼著她加緊學習，誓要向大堂姐看齊。不能讓大伯一家獨領**。
“媽，你沒錯。是我錯了。”陳嵐語氣突然低落。
“行了，回家再說。”陳母煩噪的猛抹汗，眼睛盯著馬路，暗暗在罵老公：怎麼還不死過來？
快正午了，路面開始滾燙，知了唱的正歡。行人稀少，唯一躲在樹蔭下的關小音幸災樂禍的看好戲，暗中腹議：哼，該你考砸，誰讓你對我家高翔暗送秋波的！
“我不想回家，我不想考下場了，反正我也考不上好學校了。”陳嵐悽然一笑，年輕青春的面龐呈現哀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