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回家
我就站在上車的抽菸區那兒，幾位拎著麻袋無座的大伯，穿著勞保布鞋，堵在那兒，我拿出手機裝作打電話。
“少勇壞了大事，這件事都怪我！”
我一愣：“怎麼說？”
“他當時從趙純住處離開的時候，似乎很惱怒，其實我當初被指派到那殯儀館做臥底的時候，少勇並不知情，他一直都以為我辭了警察的工作轉型了，可能是因為那殯儀館，我才喪生。
所以，他當時離開後，就去了殯儀館，並且沒有拿到上級任何搜捕許可檔案，就對殯儀館進行大規模的搜尋。
少勇的衝動，其實也挑明瞭一件事，殯儀館館長與那雲魂，是合作關係，館長負責講殯儀館的屍體掉包轉運出去，雲魂負責接應，並且將屍體帶去劉窪子，用來填坑。”
“等會兒……等會！你說填坑是什麼意思？是那個樹洞嗎？可是，運送屍體到那麼遠的地方，難道，他走的是地下路嗎？高速關卡查的那麼嚴！”
“呵呵！”少華冷笑兩聲：“你第一次去劉窪子的時候，你就沒發現那趟長途客車上，其實根本沒有一個是活人嗎？”
少華的聲音平靜如水，而我，卻手一鬆，啪嗒一下，手機掉在地上。
“那……司機……司機呢？”我慌張的說道，嚥了一口唾沫，此刻，想起來就後怕，我甚至覺得我身邊的打工老大爺都很有可能不是人！
“丫頭……你手機掉了！”
那靠著麻袋啃著雞爪子的大爺與兩位抽菸的小夥子，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一愣，在一群目露差異的眸光中，撿起手機：“不好意思！手機掉了！”
“那位司機，是老村長的親生兄弟，死於你當時乘坐大巴時間的半月前……”
少華這麼一說，我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難道，那天最後一輛前往劉窪子的大巴車，根本就只有我一個是活人？
“總之，所有的屍體，都被運到了劉窪子的樹洞裡面，七星接引天力，是一個生死迴圈，所以，屍體在那裡，不腐不爛，靈魂卻永世不得超生！”
“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提前告訴趙純呢？”我問道，既然館長和雲魂是一夥的，為什麼少華什麼都知道，卻不告訴趙純呢？
“他……知道的比我早，若不然，他怎麼會讓你平白無故的盯著館長的一舉一動呢？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給你放假，他定然是懷疑你了，只不過，讓人出乎意料的是，趙純正好打算讓你退出！”
我頓時鬧鐘像是批下來一道閃電，難道，他是覺得這件事太危險了嗎？所以，突然良心發現，讓我退出？
我一下子變得無力起來，將手機裝起來，靠著窗戶，車窗外的山山水水像是快進的碟片，伴隨著火車咣嘰咣嘰的聲音輕微的搖晃著。
抵達老家的時候，我和別人拼車，一人一百塊，坐到縣城，再從縣城打了一輛車趕到家裡，折騰了足足兩天，我才看到了闊別多年的破爛大鐵門。
門下，是一處破洞，那兒原本就破了，鐵門生鏽，家裡養了一條狗，總喜歡從那兒鑽來鑽去，所以，就成了個狗洞。
我摸了摸貼身放好的一萬塊錢！鼓鼓的，這才敲了敲門，院子裡的狗瘋狂的叫著，伴隨著我媽的聲音：“來了！”
那一刻，我竟然想哭。
開啟大門的那一刻，母親雙鬢銀白，額上爬上了兩條抬頭紋，眼角也佈滿了魚尾紋，面色黝黑，手上都是麵粉。
“呀！！小蕾，你咋回來了？怎麼不打個電話？”
母親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接過我手裡的揹包。
“爸呢？”我問道，一下子，一種親切感席捲全身。
家裡是個大院子，院子不像是城裡那般水泥地，是普通的泥巴地，踩踏的日子久了，便解釋的不比水泥地差。
為了省碳，院子裡爸砌了一口地鍋，燒柴火的。
“燒火呢！快……進來！”
我趕緊走了進去，發現爸爸光著膀子正在給火堆里加柴火，抬眼看了我一眼，卻極為冷靜的說道：“回來了？”
“嗯！”我嗯了一聲。
“學的咋樣？”媽一邊擦汗，一邊用長把勺子在鍋裡攪合著，我一看就知道，做的是麵筋湯。
一定要無時不刻的攪合，不然會胡的。
“我剛實習了，工作環境還不錯，待遇也很好。”我說著，媽媽笑的很開心，硬是讓爸爸多填一些柴火，說我肯定是餓了，等著吃。
可是，我的目光卻落在添柴火的爸爸身上，他伸著一條腿，另一隻腿自然的蜷著。
可那條伸直的腿上，卻用一根木棍固定著，我一愣：“爸，你腿咋了？”
“前兩天汛期，下暴雨，院子的牆塌了，你爸砌牆的時候泥沒幹，又連續下了好幾天，牆沒等幹，就給淋塌了，砸著了！”
媽一邊說著，一邊攪合著鍋裡的麵筋湯。
“跟孩子說這些幹什麼？出門那麼遠，不分心嗎？”
爸的脾氣很掘，一聽媽說了實話，撂下挑火棍，起來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這看看你爸爸這脾氣……到死都不能改，我說錯了嗎？”
媽也有些不開心。
“沒去醫院看看？”我小心翼翼的問道，因為我感覺爸爸沒去醫院，要不然，怎麼會自己弄個棍子纏在腿上呢？好歹去了醫院，得打點石膏什麼的。
“你爸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願意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動，鄉里鄉親，都來了一遍，連你姑姥姥都來了，就是不願意去醫院！”
我長出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理壓力很大，很大，我放眼看看我家的房子，有一間是紅瓦房，其他的三間都還是草皮房，屋頂上都長蘑菇了。
吃完晚飯，我把一萬塊遞給媽媽的時候，媽愣了，看了許久，才放下碗筷！
“你不是剛實習嗎？怎麼會有那麼多錢？在外面可要守本分，不能光為了賺錢，沒了良心！”
我一愣，我怎麼沒良心了？好像我在外面是去坑蒙拐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