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懷疑
雪花，貼著身子，一下子讓招娣覺得自己被凍住了，鼻息內雪花的味道里，摻雜著血腥，她的眼淚順著鼻樑毫無知覺的落下。
她的心竟然有史以來疼的不能呼吸，她恨自己總是急於求成，她恨自己平時太懶散，她白白辜負了自己身上那一道強大的靈魂。
她迷迷糊糊之間，感受到了銀狐傳遞來的訊息：
“原來，妹妹沒有死，我在有生之年，還能感受到她的存在，雖然知道不是她了，也不後悔出了禁制，碎了靈魂！”
聲音宛若祈福一般的自言自語，那你喃之聲好像是對自己一生的交代，對自己的一個了斷。
“龍敏殺了他……殺了他……是我沒用……沒用……”
“醒醒！”一陣大喝，招娣渾身冷汗的止住了夢魘。
一條縫隙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起來，招娣感受到了自己渾身都溼透了，粘達達的，而且異常的冷。
師伯的臉，出現在時限內，還有玉麟的背影。
招娣躺在**，裹著厚厚的被子，喉嚨內還有乾涸的血液，讓她猛烈的咳嗽了幾聲，竟突出了一口血塊，胸悶的感覺才漸漸舒緩了。
“血塊吐出來，總歸是好了！”師伯長出一口氣，起身去泡了一杯參茶。
招娣側目看了一眼玉麟的背影，他好像站在那裡許久許久了，就連自己醒來，他也沒有一絲動靜。
唯一的動態，就是從窗戶角落吹進的冷風，撩起他已經不再單薄的衣角。
“你昨天，做了什麼？”玉麟依舊沒有動，口氣依舊平靜，但是，招娣還是聽出來他口中帶著質問。
招娣頓時腦子清醒了，發生了什麼？
龍敏殺了白狸，不管白狸的靈魂多麼的倔強，就算沒有人靈，那狐狸的雙眼，也具有強大的攝魂之力，想必此刻，龍敏已經挖出了它的雙眼吧。
想到這裡，招娣竟然覺得嗚咽，但是，她哭不出來。
“它還有得救嗎？”招娣答非所問。
“石板下面鎮壓的事情，恐怕旁人不知道，只有你知道，你若是想學攝魂術，我可以教你，為什麼要走捷徑？”
“……”招娣徹底懵了。
難道，他認為解開白狸禁制的是自己？
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學攝魂術，從來沒有！
就算是招魂術，招娣也是啟蒙與薛辭自己的師傅罷了，她只是為了度過命劫，攝魂術歹毒不說，學來真的無用。
“我本身就不懂攝魂術，我要它做什麼？更何況，他是你妻子的哥……”
“不要提她！”玉麟突然打斷。
招娣的心一下子不知道為什麼像是被一隻有毒的密封蟄了一下，是那麼的疼痛。
“你懷疑我？”招娣問道。
“白狸這一生除了我意外，就是他的妹妹，如果不是你，就算解開禁制，他也不會出來的，因為你身上有他妹妹的靈魂。”
玉麟說道。
招娣的腦子嗡嗡作響，原來，白狸是感應到了他妹妹的氣息，也就是自己身上的靈魂，他才甘心情願的出來。
怪不得，他那麼的堅強，寧死都覺得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他這是了卻了心願，一心求死。
“我沒有解開禁制……”招娣想說的，但是，玉麟卻倏然回眸，招娣打了個哆嗦，因為那眼神，讓招娣覺得，沒有必要再說了。
她從來都沒有，從來都沒有見過玉麟那雙丹鳳眸子竟然能露出這麼犀利的目光，那種感覺，好像他後悔將他妻子的靈魂拿來救自己。
他好像，一抬手，就準備要回自己的靈魂，也就是自己的命。
“你是不是……後悔……後悔救我？”
招娣咬著脣低頭說道，聲音小的似乎只有自己能聽到。
“玉某從未後悔過。”他冷冷的說道。
說完，他就走了。
世界，隨著他消失的背影，宛若天塌地陷。
“把參茶喝了，有幾本書，你待會兒去玉麟房間拿回去自己斟酌，不懂的，可以來蠱陀山問我。”
師伯泡了杯參茶，招娣下床，喝了參茶，那股藥香味瀰漫整個屋子，但是，喝進去，是那麼的苦，苦的招娣覺得自己的嗓子和舌頭都在接受著一種叫做凌遲的酷刑。
最後一口，捏著鼻子灌下去之後，鼻腔內也迴盪著一股苦不堪言的滋味。
苦的招娣直蹙眉。
什麼叫拿回去？難道，她要離開蠱陀山了嗎？
招娣已經不吃驚了，看來玉麟對自己的看法已經改觀了，興許，自己在他的心理成了殺死白狸的罪魁禍首。
去他房間的時候，他在看書，一進門，就看到門邊兒的木桌上，放著兩本書，是線狀的，頁尾都已經卷邊兒了。
招娣想說，這兩本書就是要自己帶回去的東西嗎？
可是一抬頭，卻發現，從進門開始，玉麟根本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那種感覺，好像他又回到了一人一世界的境地。
低垂著眉梢，看著手裡的書卷，雙眼的睫毛在他眼簾處，留下一抹耐人尋味的剪影。
招娣只能捧著這兩本書，退出房間。
雪，沒有下，只是風大了些，從屋簷上捲起來的雪花，宛若零星的雪片，招娣攏了攏領口，將書揣進懷裡，裹緊了衣服，直接下山去了。
回頭看一眼蠱陀山的寺廟，好像天地之間蒼茫一片之中，一葉扁舟，給人一種，雪再大一些的話，便會隨時淹沒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很不好，就好像玉麟，這一走，招娣真的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或者是說，還有沒有藉口再見。
興許下一次見，就是度命劫的時候了。
“今天幾號了？”
鬼市，招娣問知了，師傅去拍賣會場，估計是出了什麼小亂子。
“三月十二！”
知了說道。
“三月了？”招娣呢喃，帶著一絲嘆息。
日子過的好快，一轉眼就三月了，記得離開蠱陀山的時候，才正月，人都說，三月桃花開，可是，外頭的天氣，還是那麼冷。
“是啊，再過四個月多兩天，就是你十八歲生日了，我都在提前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呢！”
知了撓撓頭笑著說道：“你肯定猜不到，我會送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