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初春了,中國最大的淡水湖就在這座城市的邊緣,不遠萬里、長途跋涉到此過冬的大雁會成群結隊。成群的大雁從空中飛過,在頭雁的帶領下,一會兒變成個一字,一會兒變成個人字。
戚天行不由得會想起一句很美的詩句,「天空不留下我的痕跡,但我已飛過」。白潔同樣很喜歡大雁,每次看到大雁從空中飛過,都會歡呼雀躍快樂的像個五六歲的幼童。
恰好快到週末了,全國最大的野生候鳥保護基地就在不遠的山腳下,白潔喜歡大雁,戚天行謀劃利用週末兩天時間去遊山玩水,良辰美景又有美人相伴,想著就開心。
但在叫不叫胖子一起去的問題上,戚天行猶豫了,不叫吧,顯的不夠朋友,叫上吧,胖子的拿手好戲就是壞人好事。不過想起胖子有了女朋友,應該不會再壞人好事,他這才決定叫上胖子。
這幾日胖子與薛樂兒整日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在學校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兩人的身影,他也急需一個新的場地繼續發展兩人的感情。接下來四人商定了出行路線、遊覽的景點,週末出遊計畫就完成了。
星期六,天剛矇矇亮,四人在約定的校門口集合,本著出行一切從簡的精神,白潔只帶了一個隨身的小包,戚天行更是空著手。胖子和薛樂兒正好相反。胖子身上背了一個大包,手上也拎著一個不小的包,薛樂兒也背了一個大包。
戚天行笑著說,「胖子,我們是去旅行,不是去搬家的。」
白潔好奇的問道,「是啊,你們大包小包帶的是些什麼啊?」
「吃的東西。」胖子簡短有力的回答讓戚、白二人有種要崩潰的感覺。
週末出遊的人特別多,四人好不容易才擠上了車,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四人站在了廬山腳下。廬山位於中國中部地區,緊靠鄱陽湖,一衣帶水,山勢連綿起伏。其主峰漢陽峰更是壁立千仞,懸崖峭壁,尋常人連半山也到不了。
山頂卻別有洞天,飛瀑流泉,蒼松翠柏掩映屋宇千棟,如同人間仙境。不一會兒水流聲漸起,遠處山樑上一道銀白的瀑布揮流直下,在百丈高的地上匯聚成一個碧波盪漾的幽潭。但見水霧升騰,玉珠飛濺,猶如一幅山水畫卷,美不勝收。
此時山嵐正濃,山峰之間雲起霧湧,霞光萬道。山風柔和撲面,各種珍禽競相輕歌,無數的奇花異草也開得正是滿山競豔。沒走多遠,路過一大片盛開的野花,金燦燦的花朵開的遍地都是,就像是金色的火焰,絢麗奪目。
清風吹來,金色的花瓣隨風飄舞,空氣之中瀰漫的是醉人的清香。
沿著山路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放眼望去,仍是鬱鬱蔥蔥的林木,美景無限。翻過一道小坡,眼前呈現出一個偌大的村莊。
遠遠望去,危樓林立,雕樑畫棟氣象萬千。在村莊正面,是一座碧綠小湖,叫做如琴湖,只見各色飛禽野獸,無不悠然自得的沐浴在霞光之中。
上山的路上,四人有說有笑,但白潔總有種奇怪的感覺,隱約覺得似乎有大事就要發生。
說話間四人就行至了漢陽峰下,是日天高雲淡風和日麗,站在漢陽峰下,可以俯瞰鄱陽湖全貌,只見湖水幽藍,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鑲嵌在大地上。清風徐來碧波盪漾,湖面上泛起一層耀眼的銀波,美不勝收。
雲朵如身披潔白輕紗的少女,漫步在寶藍色的蒼穹,遠處,一座座高山如利劍般刺破天空。鳥瞰山腳,又是一片遼闊的湖面。柔藍的水面微波盪漾,雪白的浪潮綻放開來,在風中綻放著幽藍的光輝。四人不由的看的入迷了。
戚、白二人正在感慨景色的美麗,胖子和薛樂兒則放下了揹包,掏出了一大堆的東西。
「你要幹什麼?」看兩人越拿越多,戚天行問道。
「開吃啊,如此美麗的景色讓我胃口大開。你們要來點不?」胖子的思維果然是與一般人不相同。
薛樂兒整日與胖子泡在一起,受胖子影響,也變得很愛吃,她優雅的用兩指捏了一片洋芋片,衝白潔說道,「你要不要吃點,真的很香哦,今天運動量大,不用擔心發胖的哦!」
看著兩人吃的真香,戚天行和白潔也胃口大開,白潔接過薛樂兒的洋芋片,擺了一個S型的POSE,自信的說道,「就我的身材,再怎麼吃也不怕胖。」
「我的身材差麼?」薛樂兒站了起來,在兩個男生面前轉了一個圈。
「都好,都好!」
看到二女爭豔,兩個傻乎乎的男人笑的很開心。大餐一頓之後,胖子的揹包癟了一些,可裡面還有不少東西。
「你們看湖面上。」順著薛樂兒所指,有五六艘遊艇遊曳在湖面上,像優美的白天鵝,劃出一道道漣漪。「咱們去遊湖吧,我要坐遊艇。」
胖子有些為難的說道,「按計劃我們明天才去遊湖,接下來我們要去的是五老峰和三疊泉。」
「不嘛,不嘛,我就要遊湖。」
薛樂兒對著胖子撒起嬌來,在一旁的戚天行都覺得骨頭酥軟,更不要說剛有女朋友的胖子了,胖子向兩人投來詢問的目光。薛樂兒很快明白,她要想現在就去遊湖,最需要說服的就是白潔。
「白潔姐,你不是愛看大雁麼,你看,湖面上空有好多大雁,我們去看看吧。」
白潔覺得薛樂兒是故意引大家去湖面。她想看看薛樂兒想做什麼。「好吧,我們去遊湖吧。」白潔拍板決定了下一步行程。
「白潔姐真好!」薛樂兒高興的在白潔臉上親了一口,看的胖子眼睛直了,四人坐著纜車,下山往湖口去了。
半盞茶的時間之後,四人站在湖邊,微風吹來碧綠的湖水輕輕拍打著岸邊,泛起一串串白色的泡沫,遠處幾隻小漁船在捕魚,放眼望去,看不到邊際,遠處彷佛和天連在一起,此情此景讓人心胸開闊。
四人漫無目的沿著湖邊前行,白潔暗中留意薛樂兒,她的笑容天真無邪,如泉水般清澈,並沒有不妥之處,這樣的女孩真的會愛上胖子麼?白潔的心中有些動搖。
「你們看,前面有一個小碼頭。」說完,薛樂兒就向碼頭跑去,胖子背著大包緊隨其後。
戚天行隨口說了一句,「他們兩個體力真好,背著大包還跑的動,我都快累死了。」
不經意的一句話再次引起了白潔對薛樂兒的懷疑,以她和戚天行的體質,已感到疲憊不堪,而薛樂兒她一嬌小的南方女子依然體力充沛,耐力好的驚人,這不是疑點麼?
「我們也快走幾步吧。」戚天行拉住還在思考問題的白潔,快步走向碼頭。
兩人離碼頭還有十幾米的距離,薛樂兒又跑了回來對兩人喊道,「你們兩個快點,碼頭上有一條遊艇,被一群旅遊的散客包了下來,還缺四個人,說給我們便宜點,機會難得,你們兩個快點啊。」
在碧波盪漾的湖上泛舟定是件美事,戚、白二人被勾起了興致,腿上又有了勁,往碼頭跑去。
眼看就到了遊艇,一個蓬頭垢面的村婦忽然從碼頭邊的蘆葦叢中衝了出來,擋住四人上船的路,嘴裡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們不要去湖裡啊,湖裡有龍王,你們惹怒了龍王,龍王會一口吞掉你們的。」
四人被村婦瘋狂的樣子嚇了一跳,定睛一瞧,村婦頭髮凌亂,滿面塵土,嘴角全是白色的唾沫,一身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這個形象不用說四人也明白,她是個瘋子。
安定心神之後,白潔不再害怕,發瘋的村婦使她想起了她的救命恩人,當初在靈異13棟事件中發了瘋的左峰。白潔向前幾步攙住村婦,親切的問道,「大嬸,你的家在什麼地方,我們送你回家好嗎?」
村婦根本就不聽白潔說的話,嘴裡不停的重複著剛才的話,「不要去湖裡啊,湖裡有龍王,龍王發怒了會一口吞掉你們的,我家男人就是被龍王吞了,連個渣滓都沒留下,老頭子,老頭子你在哪呢?」
遊艇上的人等的不耐煩了,船主模樣的人向四人喊道,「不要聽瘋子胡說八道,我在這湖上開了一輩子的船了,從來就沒聽說過湖裡有什麼龍王,也沒出過事故,馬上就要開船了,你們上不上啊?」
薛樂兒連忙答道,「我們馬上就來,您再等一會兒。」扭頭對其他人說道,「我們快走吧,一個瘋婆子,我們管她做什麼,一會兒她發瘋再傷到我們,就更不划算了。」
薛樂兒的話激怒了白潔,她臉上瞬間失去溫度,冷冰冰的說道,「你們玩去吧,我要送大嬸回家。」
戚天行的臉色也不好看,礙於胖子,他只是站在了白潔身旁,用行動支援白潔。氣氛一時很是尷尬,薛樂兒茫然不知自己錯在哪裡,視線移向胖子,發現胖子的臉色也很不好。
薛樂兒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眼圈紅紅的,「我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我只不過想大家玩的更開心些。」
白潔的聲音冰冷的像是西伯利亞的寒風,「你沒有錯,你一點錯也沒有,你玩去吧。」
胖子看白潔的面色更加冷峻,忙把薛樂兒拉到一旁,把左峰的故事講給她聽。胖子也沒敢將事情全部告訴她,只說一名瘋子曾經救過白潔的命。
船主捨不得錢到眼前又飛了,再次催促道,「你們到底上不上,全船人等你們四個呢,再不上船開了。」這次沒人回答他了,四人注視著一遍遍重複龍王吃人的中年村婦。
「娘,你在哪?」沿湖邊傳來了呼喊聲。
白潔循聲望去,一個年輕的女孩穿了雙繡花鞋,藍色硬布長褲,碎花粗布小卦,留到腰際的麻花長辮,宛如羊脂的面板,模樣也頗為俊俏,正拼命向碼頭跑來。船主望了一眼後喊道,「有人來找她了,你們可以上船了吧?」
白潔沒有理會,固執的站在碼頭上,等村婦被接走,這才上了船,踏出了恐怖旅程的第一步。
遊艇行駛出了港口,披風斬浪的行駛在湖面上。開船半小時了,四人一直沉默不語,胖子和戚天行看的心急,兩人只能透過眼神交流,在幾乎把眼淚給甩出來之前有了主意。
「白潔,我們去船頭看看風景吧。」
白潔也不說話,跟著戚天行去了船頭。
兩人來到船頭,遊艇在碧綠的湖面上劈風斬浪,略帶溼氣的輕風拂面,吹的白潔說不出的舒服,心情好了很多,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戚天行見時機成熟,抓緊時間跟她溝通。與此同時,胖子在船艙中,也對薛樂兒展開了安慰與勸說。
白潔也不想讓戚天行和胖子為難,只是左峰的死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一塊傷疤,突然又被揭開了,她很疼,她想起了沈君如,覺得特別對不起她。控制好情緒之後,她隨戚天行回到了船艙,決定要表現的大度一些。
四人重新坐好之後,戚天行和胖子暗自捏了一把汗,擔心兩個女人無法拉下臉開口道歉,結果出乎意料,兩人同時開口說了對不起,一場小風波終於過去了。胖子滿心歡喜,從揹包裡拿出各式零食與大家分享。
「遊客朋友們,遊客朋友請大家安靜一下,下面我給大家講述一下發生在這片水域中,驚心動魄的故事。」說話的是一個女導遊。散客大多數來自外地,為了盡興,散客們請了一個導遊。
四人吃著洋芋片喝著可樂,聽導遊講三國周瑜點將,講朱元章大戰陳友諒,每個故事都驚心動魄,是殺的血流成河,也不知湖底葬有多少屍骨、埋了多少冤魂。
故事講到鄱陽湖大戰,陳友諒中流矢身亡,大漢政權土崩瓦解,朱元璋一統山河,建立了大明王朝。
戚天行三人聽的認真,他們知道,正是放牛娃出身的朱元璋登上皇位之後,恐怖的合閣教才由明轉暗,背地裡幹起見不得人的勾當,其中藏有玄機。
一陣冷笑聲打斷了導遊的講解,眾遊客循聲望去,在船艙一角看到一名白衣女子,長髮遮面,模樣有如《七夜怪談》中的女鬼貞子。
白衣女人的打扮成功嚇住了船上的遊客,沒人敢接近她。之後她更加過分,只要導遊講到朱元璋,她就發出一陣冷笑,弄的氣氛全沒,遊客們也沒了興致。
薛樂兒拍拍胸口小聲說道,「那白衣女人就像個惡鬼,有點嚇人。」
戚、白二人倒不害怕,只覺得白衣女人有些怪異,不同於一般的客人,她頭一直偏向窗外,眼睛緊盯著湖面不放,像是湖水中有寶藏。
戚天行看了白衣女人兩眼,笑著說道,「我見過比她還嚇人的,我還見過真鬼呢。」
薛樂兒竟然相信了戚天行的話,滿眼期盼的看著戚天行,興奮的問道,「女鬼長的什麼樣子,是青面獠牙的特別嚇人?還是一身白衣飄來飄去的,就像剛才那個女人?」
白潔心中嘆道,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薛樂兒也是一名神經粗大症患者,和胖子在一起還真是絕配。
戚天行正要開口,胖子碰了戚天行一下,向船艙角落使了一個眼色,戚天行扭頭看去,見白衣女人將頭扭向了四人,透過黑色的髮絲,能看到她一張蒼白的臉,佈滿血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看的四人很不自在,於是不再說話,吃著桌子上的零食。
隨著遊船的行駛,白潔發現四周的鳥類明顯減少。行駛至一片水域面前,遊船卻停下不走了,掉轉方向要往回行駛。遊客們吵了起來,他們堅持錢已經花了,一定要游完整個湖,不往前走,回去就向旅遊局投訴。
沒想到就是把旅遊局搬出來也沒能鎮住船主,船主死活就是不去,雙方僵持不下,一時半會間是不會有結果的。爭吵完全破壞了遊山玩水的興致,四人將視線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們察覺沒有,前面的水域有些古怪。」白潔指著前方說道。
白潔的話引起了胖子和戚天行的興趣,兩人站起來向白潔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水域上沒有打魚的漁船,也沒有候鳥棲息。
湖水的顏色很反常,船下的湖水是翠綠色的,前方的湖水就成了墨綠色,在兩片水域交界的地方,有一條明顯的用肉眼就可以看到的分界線。
薛樂兒也站起來看了一會兒,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茫然問道,「你們看什麼呢?」
白潔不信薛樂兒會看不出來,但還是將怪異之處一一指出,薛樂兒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