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倉皇逃竄中時間流逝,天上的雲層更厚了,山林籠罩在一層恐怖的陰影裡,從山頂流淌下來的雨水夾雜著黑褐色的泥土正洶湧而下,黑暗不久就會完全統治這片山林,眾人的心裡也罩上了一片烏雲。
“大家停下來歇會吧。”蘇蕊的體能到了極限,其他人也差不多,體能最好的段濤和張偉強輪換著背白潔,還要照顧高力,也是強弩之末。輕輕放下白潔之後,兩人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水兒的眼裡全是淚水,她後半段路是被馬湘茹拖著跑的,她的雙腿早就沒了知覺,馬湘茹一鬆手她就摔倒在路上。馬湘茹慌忙把她福氣來,關切的問道,“摔疼了嗎?”水兒不說話,她怕一開口眼淚就會不爭氣的流下來,搖頭表示沒事。馬湘茹檢查水兒沒有受傷之後,才放心坐下,兩人背靠背休息,雙眼空洞無神。眾人都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只要能活著離開,他們一定會加倍珍稀生命。
白潔突然說道,“快……找……戚天行!”
“白潔姐你醒了!”水兒手腳並用爬到白潔身邊,卻失望的發現白潔並沒有,她的身體又發燙了。李明看後說道,“藥效過了,等一會兒找到安全的地方,我再給她找點草藥。”
顧剛把之前收集的食物和水平均分給眾人,每人只分到了一點,米娜不知想說什麼,被顧剛凶狠的瞪了一眼,沒敢開口。唐利對眾人喊道,“誰願意把食物賣給我,我出大價錢。”喊了幾遍沒人理會他。
吃過食物之後,眾人又有了些力氣,漫無目的的繼續向前走。
白潔爬在顧剛的背上,在上下顛簸中醒了過來,“我們這是在往哪走?”
顧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也不知道道,順著山路往前走。運氣好的話,應該可以走出去。”
見白潔醒來,水兒喜道,“白潔姐你和顧剛還真是有緣,每次醒來都是在顧剛的背上。”
白潔皺了下眉頭沒有說話,馬湘茹拉了水兒一下,“你別亂說,戚天行……”她沒說下去,水兒已然明白,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
“戚天行收到我發的簡訊了麼?”白潔問道,顧剛的眉頭跳了兩下。
馬湘茹“不知道,手機沒有訊號。”白潔哦了一聲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像是在睡覺,她在心中暗暗祈禱戚天行收到了短訊正在趕來,只有他來了才有可能把大家活著帶出去,她隱隱的感覺到密林之中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祕密,經驗告訴她,這樣的祕密是會致人於死命的。
隊伍在緩慢的繼續前進,小心的走過通往小山村的路過,進入了一片更加神祕詭異的陌生世界,白潔艱難的睜開眼睛,一股陰冷的氣息鑽進了她的面板,在她的體內流竄。不經意間一小堆白色的粉末跳入她的眼簾,大雨也沒能將它們沖走,雖然被雨水打溼了,從遠處看去,與她在車墳看到的白色粉末並無二樣。她沒聲張,眾人的承受力就快到了極限,只要有一個人崩潰對眾人的打擊同樣是致命的。隨著隊伍的前進,白色的粉末越來越多,在遠處的林間還有冤魂在遊蕩,幾個女生似乎也看到了。她鼓起全身力氣喊道,“停下,不能再走了。”聲音不是很大,卻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眾人同時停下了腳步,一起看著白潔。
“怎麼了?”馬湘茹小聲問道。
白潔嘴脣動了幾下,還沒發出聲音。米娜歇斯底里的一聲尖叫打破了林間,有一個面色鐵青的冤魂向眾人衝來,在它身後是更多的冤魂。求生的本能佔了上風,疲憊至極的眾人繼續逃命。虛弱的白潔察覺事情不對,不停的喊道,“不能往那邊跑,不能……”她的聲音細若蚊鳴,眾人又在逃命中,根本就沒人聽到她的話。白潔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跑了十幾分鍾,跑在最後的水兒壯起膽子回頭看了一眼,追他們的冤魂不見了,奮力喊道,“停!停!別跑了,鬼沒追上來。”眾人回頭確定鬼沒追上後才停下了腳步。唐利咒罵道,“真他孃的倒黴,差點累死老子。”
顧剛問白潔,“剛才在路上你說什麼了?”白潔沒有回答,這才發現她又暈了過去。
伊蓮臉色蒼白的問道,“鬼怎麼不追了?”阿木搖頭表示不知。
跑在最近前面的李明驚喜大喊道,“你們看對面山上的是什麼?”
眾人抬頭望去,在對面山坡半山處有一間寺廟,寺廟詭祕巨集偉,巨大的佛教建築讓人感到壓抑和渺小,佛塔黑色的巨影把院落裡的一切都籠罩在了黑暗裡。寺門的上方掛著一個匾額,大概是年久失修的緣故,加上天色昏暗,眾人只是依稀看到了“悲空庵”幾個大字。而怪異之處在於這座寺廟的大門居然不是傳統的紅色,而是黑色的!雖然經過歲月的洗禮早已斑駁不堪,可大家還是能看出黑色是它的本色。
阿木自言自語說道,“我畫過中國佛教建築,可我從沒見過黑色的大門,在中國古建築中黑色代表不祥,很少用黑色大門的。”
唐利說道,“佛教博大精深也是你一個凡夫俗子能瞭解的?要我說鬼肯定是被寺廟嚇跑了,我們到寺廟裡躲到雨過天晴,等到太陽出來了,我們就安全了。”難得唐利說的話沒遭到眾人的反對。眾人鼓足精神,向破舊的寺廟走去。沒人注意到身後的山林中發出的微弱生意。
呼………啊………
“院裡有人嗎?”李明站在門口喊了兩聲,沒人應答。唐利迫不及待的邁進院子裡,嘴裡不屑的說道,“用不了太禮貌了,看情況就知道荒廢了很多年了,怎麼會有人呢,找個乾淨舒服的地方躺下才對。”米娜緊跟著也邁入了院中。阿木小聲嘟囔道,“什麼人會在深山密林裡修這麼大一間寺院。”可惜沒有引起眾人注意,只有伊蓮聽到了,她對阿木微微一笑,兩人手拉手走進了院中。
庭院裡的有幾棵高大參天的樟樹,枝繁葉茂看來應該有上百年的樹齡了,院落里長滿了高低不齊的雜草,最高的接近一人的高度,向上瘋長的枝葉像是張牙舞爪的鬼手。眾人不自覺的又聚在一處,寺院似乎並不能減少眾人的恐懼。
院子正中間有一間比其他建築高大數倍的房子,殿前是一節節長長的臺階,應該就是大雄寶殿。一直走在前面的李明停下了腳步,阿木說道,“大雄寶殿是供奉如來佛祖的地方,冤魂惡鬼是絕不敢靠近的,那裡應該最安全。”
唐利催促道,“那就快走吧,別在這白痴一樣的傻站著了。”
眾人緩慢的走進大雄寶殿,李明走在了隊伍的最後,表情複雜怪異,在蘇蕊的催促下他才挪動腳步向前走。顧剛回頭看了他一眼,感覺他怪怪的。
顧剛背著白潔邁入大雄寶殿的瞬間,昏迷中的白潔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聲。顧剛趕忙尋一處乾淨的地方將白潔放下。馬湘茹用手試了一下白潔的額頭,燙的嚇人。“水兒,”發覺沒人回答她,才看到水兒還站在門口,盯著殿中的佛像出神。她又叫了三聲,水兒才回過神來,走向馬湘茹,不時還要回頭看看佛相。
馬湘茹看了一眼兩米多高的佛像,忍不住問道,“水兒你在看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水兒用輕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我奶奶是虔誠的佛教徒,她吃齋唸佛,小時候總帶我去寺裡拜祭,佛像給我肅穆莊嚴的感覺,而這座佛像讓我覺得陰冷恐怖。”
馬湘茹再次看了佛像一眼,並沒有異樣的感覺,以為今天見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嚇壞了,安慰道,“或許是你太累了,白潔又在發燒,你去問問李明,看他還能再找點草藥嘛,白潔再燒下去就危險了。”
水兒看著疲憊不堪倒在地上的眾人,為難的說道,“大家都累壞了,他會去麼?今天之前我都不認識他。”
“我去和他說吧,”顧剛站起來說道,“我和他還有些交情。”
出乎意料的是李明聽了顧剛的話,沒有任何異議,拿著一根木棍就要出去尋找草藥。顧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也挺累的,我同你一起去吧。”
李明拒絕道,“你還是留下照看大家吧,你不熟悉山林的環境,又不認識草藥,路上我還要照顧你,我會快去快回的。”說完之後,李明小跑著出了大雄寶殿,顧剛看著李明的背影,有種他在逃命的感覺。
在安全的環境中,眾人放鬆了警惕,疲倦感襲來,眼皮變的有千斤重,很快進入了熟睡之中。“你們也睡的著!”顧剛譏諷的看著睡覺的眾人,強大起精神盯著門外,沒多長時間他也抵不住疲倦,逐漸合上眼睛倒在地上。
滴答!
一滴冰冷的**帶著怪異的味道滴在他的臉上,顧剛隨手將**擦掉,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睡。
高力睡了一會兒很快就醒了過來,藥效過去之後,斷骨的傷痛讓他咬緊牙關,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路。他努力不發出聲來,段濤和張偉強剛睡著不久,他們兩個累壞了,高力不想吵醒他們。
滴答!
一滴**滴在了他的背上,他抬頭向上看,穿過了房頂的破洞他看到了空中濃密的烏雲。是雨滴吧,又要下雨了嗎。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把兩個兄弟往一旁推了推,為了不被從破洞漏下的雨淋到。
滴答!
又一滴滴在了顧剛的臉上,睡熟中的顧剛聞到了他熟悉的味道,濃重的血腥味,他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右手緊握著木棍警惕的看著四周,沒有發現威脅。他緩緩的抬起頭,一滴血滴在他額頭上,顧剛看到了另他恐懼萬分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