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翠蓮重重地冷哼了一聲,說道:“我不賣豬,我賣血行了吧?”說完就放下筷子向外走去。
張大年大聲叫道:“你幹什麼去?”
翠蓮賭氣道:“我去張家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說完就關上門出去了。
張大年撇了撇嘴,嘟囔道:“自己家的事情還忙不過來,還要去管別人家的閒事,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張小年聽了,皺眉問他:“爹,什麼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呢?”
張大年用筷子在他頭上打了一下,說道:“快點吃飯,小孩子家別問東問西的!”
張小年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頭,夾了一口焦糊的菜放進嘴裡。
翠蓮來到張家後,看到張家已經掛上了白布帳幔,也給何香穿好了壽衣,張家興批麻戴孝的跪在她的旁邊哭泣著,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就連聲音也嘶啞了。
見此情形,翠蓮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以前何香活著的時候對她不好,現在人死了,哭有什麼用呢?
不過這種話她當然不會說出來,她對一旁面無表情站在一旁的李鳳英問道:“棺材準備了嗎?”
李鳳英點了點頭,說道:“已經叫人到城裡去拉去了,家勝跟著去的。”
翠蓮點了點頭,說道:“有什麼需要我的儘管開口。”
李鳳陽嘆了口氣,說道:“也沒什麼,就是棺材拉回來之後,把人抬到後山埋了就可以了。”
翠蓮吃了一驚,說道:“這麼快?!”
李鳳英冷淡地說道:“她的家人又不在,還能有什麼可忙的?人死了,也不過是那麼回事兒吧!”說完就扭頭去忙別的去了。
翠蓮憤恨的咬了咬嘴脣,心想張家人真是可惡,簡直不把何香當人看,按說人死了應該停屍三天,然後發喪的,現在天氣沒那麼熱,身體也不容易腐爛,他們居然這麼急著就要把人抬到後山去埋了,就是欺負何香家裡沒人!她相信他們可能連信兒都沒有告訴何香的哥哥。
不過自己始終是一個局外人,就算是氣不過也不好說什麼,她氣的一扭身回家了,也不願意再去看他們了。
但是,在她轉過頭的一瞬間,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回頭去仔細看了看何香,她發現何香身上穿的衣服跟她夢裡見到的一模一樣,她的心中一凜,心想難道何香真的是給自己託夢?她難道真的不是自殺?
可是就算她是被害的,自己又能做什麼呢?她一不是警察,二不是偵探,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
想到這裡,她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悶悶不樂的回家去了。
這天夜裡,她又做了那個夢,夢見何香不停的對她哭泣,說自己是被人殺死的,翠蓮問她是被誰殺死的,她又不說,只是不停的哭泣,求翠蓮幫幫她。翠蓮問她要怎麼幫,她也不肯說,只是繞著吊死的那棵大樹不停的轉圈,口中唸唸有詞的。翠蓮仔細去聽,也聽不清她說的是什麼。
直到第二天天亮,雞鳴三遍之後,翠蓮才從夢中醒過來,醒來後,她感到頭有些暈,夢裡的情形卻記得清清楚楚,她想起翠蓮對她說過的那些話,還有她哀傷的眼神。她的心中更加沉重了。
這一天她都魂不守舍的,總是想著何香跟她所說的那些話。
如果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這個人會是誰呢?難道是張家人把她害死了,然後掛在那棵樹上偽裝成自殺嗎?可是看張家興哭的那個樣子,又不像。那麼會是誰呢?
她把村裡那些不務正業,吊兒郎當的人都想了一遍,她覺得好像誰都有些可疑,但又誰都不像。而且何香不會說話,平時跟村裡人來往也比較少,也沒跟誰結過仇怨,會是誰這樣恨她,要了她的命呢?
她實在理不出一個頭緒,但是要放著不管的話,她又覺得心裡過意不去,而且何香給她兩次託夢,都是求她幫自己,如果她不幫的話,也許何香會恨上自己,纏著自己。
想到這裡,她決定進城一趟,正好張小年馬上快要開學了,需要學費,他們家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這些錢,正好可以以此為藉口去城裡問一下。
她的父母本來不住在城裡,只是她的兩個哥哥到城裡打工,就把父母接了過去,不過他們並不住在一起,而是單獨給父母租了一間房,平時她的父母就在城裡撿撿垃圾,賣點零花錢給自己用。雖然他們也不寬裕,但是她也並沒有打算借到錢,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進城,要不然張大年是不會放她出去的。
張大年下棋回來之後,她就跟她說起了這件事兒。
張大年一聽她的話,還以為她想通了,一拍手說道:“當然可以啦,你明天就去吧,不要再耽擱時間了!”
翠蓮撣了撣新衣服上的灰,說道:“不用了,我這就打算去,我已經收拾好了。”
進城的車一早一晚有兩趟,現在走正好可以趕上傍晚五點的那輛車,張大年便沒有阻止她,只是讓她路上小心。
翠蓮拿了十幾塊錢路費,又挎上一籃子雞蛋,然後就到村口去等公交車,一直等了半個多小時,進城的車才緩緩的開來,車門開啟後,她連忙上了車。
這個時間進城的村兒裡只有她一個,車上沒有幾個人,都是鄰村的,也許是進城買東西的。翠蓮不認識他們,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默默的想著心事。
她先是想了父母的近況,也不知道他們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她已經有半年的時間沒有見過他們了。以前還可以給他們打電話,後來她的兩個哥哥知道她總給他們打電話,就把電話線給掐斷了,她的父母又沒有手機,因此就斷了聯絡,她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住在以前的地方,如果找不到他們,要怎麼辦呢?
如果能找到他們的話,萬一兩個哥哥在那裡,也借不到錢,不過能看看他們也好。
她進城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跟派出所說一下何香死亡這件事。如果他們肯派人來調查,那就調查一下,如果他們不肯派人來,自己的責任也盡到了,就不會再有負疚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