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起名(1/3)
這話一說出口,大家一下子驚呆了,原來這不是傻蛋孃的聲音,而是傻蛋的聲音,原來是傻蛋附在他孃的身上下來了。釋血先生說:“傻蛋呀,快起來,你要的媳婦大爺答應了,大爺再給你扎個洋車子做嫁妝,你看這樣好不好?”
傻蛋娘一聽直接就跳起來,嘴裡喊著:“好呀、好呀,我有媳婦了,我有媳婦了。”
釋血先生說:“傻蛋呀,你不能這樣附在你孃的身上,你娘身體弱,時間長了會受不了的。”
傻蛋點了點頭,哭著又給釋血先生和眾村民跪下磕了一圈頭,然後哽咽的說:“我傻蛋這些年心智未開,混混僵僵的活了17年,沒有盡做兒子的義務,今天心智已開,可是又要陰陽兩隔了,我在這裡求求鄉親們,幫著照顧一下我娘,傻蛋在這裡謝謝大家了。”
接著就是趴在地上哭,即使是石頭也會動容,這時大夥都上來拉傻蛋,可是傻蛋無論如何也不起來,哭著哭著竟然沒有氣了,大家趕緊七手八腳的把傻蛋娘扶起來,傻蛋娘就問大夥怎麼回事,大夥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傻蛋娘一聽就過來求釋血先生說:“大哥你一定得幫幫這個忙,傻蛋這幾年就唸叨的媳婦,一個傻子誰跟呀,如今傻蛋到了那邊一定會孤獨,你就給像個辦法吧?”
說完就跪下給釋血先生磕頭,釋血先生說:“弟妹你這是幹什麼?我答應你就是了。三天以後我就給傻蛋扎個媳婦。”
我們剛才光顧著表這頭了,另一頭也說一下,那個年代我們這裡已經建起了火葬場,實行強制火化,傻蛋的屍體僅僅在棺材裡放了一下,大隊裡就把那個拉死人的架子車弄來了,把傻蛋用席筒子一包弄去火化去了,傻蛋的爹也跟去了,這個架子車算是我們這裡最早的殯儀車了。
說起這架子車也是邪乎,最開始是拉來一個得急症死的人,去火葬場的,結果架子車當天晚上就鬧了鬼,折騰了一夜,就好像有人在架子車上走來走去,弄得咣咣噹當的響,第二天你個得急症死的人,竟然附在人身上下來了,一下來就哇哇大哭說自己根本就沒有死,只是一下子閉過氣了,才昏迷不醒的。
也就從那時以後架子車就整夜的鬧騰,沒辦法就放到大隊部裡了,直到那個人過來五七之後,架子車才停止了鬧騰,這輛架子車就成了我們村專用的殯儀車,拉了死人多了,逐漸也就有了靈氣,就是每次村裡死人的頭天晚上,架子車就鬧騰,昨天看大隊部是民兵說:“架子車又鬧騰了一夜。”
這時水猴子運走了,傻蛋的屍體也拉去火化了,大家也紛紛回去了,至於那塊巨大的上水石,把年輕人用大錘咔咔咔砸成了碎塊,誰想要就搬一塊。以至於很多年以後,我在村子裡鄰居家串門,還可以看見當年的上水石,不過這個時候幾乎都成了寶貝級的了,放在專門的盆子裡,上面長著花草
,煞是好看。
可惜我這個吃貨,只對吃有興趣,那上水石不好吃,又不好喝,我就沒有當回事,而是拿著在二水庫裡抓到的草魚回家了。
傻蛋火化完了,按照我們這裡的鄉俗,當夜就埋葬了,三天以後釋血先生紮好了紙人,我就到釋血先生家去看,別說釋血先生的本事真大,不但紮了紙人,紮了紙馬,金山銀山、搖錢樹,還紮了當時一個流行的奢侈品洋車子,我看見釋血先生扎這東西肯定是下了功夫,只見那個紙人扎的婀娜多姿,雖然是個紙人,但讓人感覺它的靈氣,紅紅的櫻桃小嘴,小巧的鼻子,一雙眼睛算是點睛之作,讓人看了那雙眼睛好像活了一般看,身上穿著綠裙子。
那洋車子扎的更是惟妙惟肖,就像真的一樣,紙牛更不用說,那是哪個年代的基本功。這時候門外熙熙融融的來了人,我一看都是傻蛋家的親戚,大家進來對釋血先生的手藝讚歎不已,紛紛說釋血先生的手藝好,由於傻蛋和我一個姓,這三天上陵燒紙的事,我也要跟著,這時大夥商議著就要走,釋血先生說:“你們暫時別走,我還沒有給紙人起名字,還沒有吩咐她到了那邊當傻蛋的媳婦。”
這時我就問:“釋血先生為什麼要給她起名字,還要吩咐到那邊幹什麼?”
釋血先生說:“思遠,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別看在這邊是紙人,到了那邊可就成了人,如果你不吩咐好,到了那邊就會出事,當年我師哥就犯了回這樣的錯誤,以至於悔恨終生。”
我很好奇,在那裡瞪著大眼,聽釋血先生拉這件事,釋血先生說:“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我師兄有個閨女夭折了,師兄疼女心切就給她紮了一個老媽媽,當使喚用人,當時那個時候的形勢,這東西得晚上偷偷的燒,師兄就在一個半夜把這個紙人偷偷的燒了。
沒想到過了一個月,他夢見女兒回家了,他看見女兒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就說:“閨女你這是怎麼了?我給你燒了那麼多紙錢和衣服,還有一個供你使喚的老媽子,按說你應該在那邊過上了好日子,可是現在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女兒不聽還好,一聽就傷心的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還不是您給我燒得那個老媽子,這個老媽子到了那邊,什麼活都不幹,自己在家裡享清福,叫我去放牛,弄點好吃的,藏著不給我吃,把你燒給我的錢,她鎖在櫃子裡不給我花一分,我整天吃不好,穿不好就變成這樣了。”
師兄聽女兒這樣一說,才想起來,燒紙人的時候,沒有給紙人起名字,這才釀成了大禍,所以師兄一氣之下,再也不扎紙人了。”
釋血先生說完,大家才知道給紙人起名字的重要性,就讓釋血先生趕緊給起名字,釋血先生這時找來一張黃紙,在上面寫上綠翠兩個字,貼在那個紙人的背上,接著吩咐紙人說:“你的名字
以後就叫綠翠了,到了那邊給傻蛋當媳婦,你到了那邊要遵守婦道,好好的做傻蛋的媳婦,要想著傻蛋吃,想著傻蛋穿。。。。。。”一大串囑咐的話,好半天才說完,釋血先生說:“行了,你們上陵去吧。”
我們一聽就要拿著釋血先生扎的東西走,一出門正好下起了小雨,釋血先生說:“下雨了,這個東西不能淋著,等雨不下了再走。”
於是我們只好在屋裡等著停雨,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覺的頭疼的特別厲害,那可不是一般的疼,而是那種要命的疼,我疼的受不了了,就對釋血先生說:“大爺我頭疼的厲害。”
釋血先生看了看我,就皺皺眉頭,然後說:“傻蛋你看看外面下了雨,這些被雨淋了,就不好了,等停雨之後,我們再走,你看看這樣好不好,你兄弟人小,你就別為難你兄弟了。”
釋血先生一說完這話,我就覺得頭上像退潮一樣,慢慢的退去了,頭一會兒就不疼了,這時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起來,一會兒我的頭又如同上潮一樣疼起來,釋血先生說了幾句,就下去了。就這樣反覆的出現了三次,這時小雨已經停了。
於是我們拿著紙人和紙馬,就上陵去了,我遠遠的就看見我們的老陵裡熙熙攘攘的有很多人,好像一副忙碌的樣子,我就問周圍的人,看沒看見陵上有很多人,他們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有人說:“思遠你沒有發燒吧,那裡一個人都沒有。”
我使勁的搖了搖頭一看,真的什麼人都沒有,於是心裡暗罵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老是看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們來到了老陵前,那裡埋著一個新墳,由於是少亡,埋的離老陵有點遠,我們就把香酒紙供拿出來,用洋火點著,這是有人圍著墳子畫了一個圈,我就小聲的問身邊的人為什麼畫圈,身邊的人告訴我,如果不畫圈,你燒得東西,到了那邊以後就會被人家搶走,畫了這個圈,別人就不會去搶了。我這才知道,這個和畫迷郞一樣,就是護地方。
我們把東西一件件的放在火裡燒了,這時有人說:“行了你們快走吧,都別回頭看。”說完這話大家都悶著頭往前走,我那時小很好奇為什麼不能回頭看,於是就悄悄的回頭一看,這一看把我嚇了一跳,我竟然看見傻蛋哥揹著一個女的,傻蛋哥正在高興的笑著,周圍還有許多人看熱鬧。我嚇得趕緊回過頭跟在大夥的後面,趕快回家了。
這件事本以為就這樣過去了,那時我們整天閒著,用我孃的話說就是整天驢瘋馬拉的不進家,這天我正好到小草碾玩,就聽見衚衕裡有說話的聲音,我仔細一聽當時嚇了我一大跳,這個聲音真像傻蛋的聲音,這怎麼可能,我就想去看看,我在大街上,而他在衚衕裡,離得我老遠,按說根本就看不到我,我就聽見裡面高聲說:“我弟弟思遠來了,我弟弟思遠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