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女孩(1/3)
我這時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悲傷,雖然我們這次出來,遇到了很多事,也吃過很多苦,可是我們幾個人始終在一起,忽然我要和他們分開,獨自面對一個陌生的環境,不知前方會遇到什麼?是苦?是樂?我想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抱著老周哇哇大哭起來,老周拍著我的後背說:“思遠你不要哭,你聽我說,你們無論誰去幹活,我都會在這裡等著你們,我就在這個市場裡等活幹,你們誰要是幹不下去了,就來這裡找我,我即使白天不在,早晚也會在這裡等著你們。”
我哭著說:“我不想去打魚,想和你們在一起。”
回頭一看,二牛和虎剩的眼睛也溼溼的,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可是現在我們要分開,誰也受不了,老周也用哽咽的聲音說:“思遠我們沒有辦法,總不能都在這裡等著捱餓吧,你去了好好聽你嬸的話,記住要守海邊的規矩。”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知道不去是不行的,唉、這一次出來打工可謂是歷盡艱辛,我忽然想到我要堅強,於是我鬆開手,擦了擦眼淚,對著老周說:“我會好好幹的,因為我想回家。”
虎剩和二胚過來抱著我哭了起來,我說:“虎剩、二牛你們不要哭了,我去掙錢,只有有了錢我們才能回家,你們兩個人要好好地聽老周的話,我這裡還有十五塊錢,你們留著萬一找不著活的時候用。”
我抱著二牛和虎剩又哭了一場,這時那個女人說:“幾個小孩還挺重義氣的,那個小夥,你是不是叫思遠?”
我慢慢的推開二牛和虎剩,擦了把眼淚點了點頭,那個女的說:“思遠我們掌櫃的姓苗,你以後就叫我苗嬸。”
我輕聲的叫了聲“苗嬸”,苗嬸笑著答應了一聲,然後說:“思遠咱們走吧,坐公交車幾站路就到。”
我只好依依不捨的告別了老周他們,跟著苗嬸去一個我未知的環境,我坐在公交車上,苗嬸問我說:“思遠你知道我先問你姓啥是為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苗嬸說:“這和我們出海的規矩有關係,我們掌櫃的說了,我們家出海就是為了平安歸來,所以不讓我找姓王的和姓陳的,還有好幾個姓,這些姓都不能找,所以我才問你姓什麼。思遠我在這裡要給你說一下我們這裡的規矩,你可要千萬記住,特別是在船上絕對不能說。”
我聽了點了點頭,苗嬸接著說:“我們忌說翻、扣、完、沒有、老等詞語。我們出侯怕船翻人亡,晾晒衣服需要翻過來或吃魚需翻吃另一面,不能說翻過來,應該說成划過來或轉過來”;完了、沒有了應該說成滿了;老字是對鯨魚的尊稱,在船上喊人不能叫老什麼。向碗裡盛飯要說裝飯,因為盛飯的盛字,方言近沉。這些你千萬要記住。”
我點了點頭,說實話我們這裡沒有這麼多規矩,說話很隨便。我聽完苗嬸的話,心裡又是一陣難過
,說實話我當時差點得了自閉症。我跟著苗嬸來到了一個漁村,我到了這裡直接就轉向了,明明坐北朝南的房子,我偏偏看成做東朝西,這個毛病一直持續到現在,出門五十里,我就容易轉向。
我揹著行李走在苗嬸的身後,有人和苗嬸打招呼說,問我是不是苗嬸的上門女婿,苗嬸就笑著說是新找來的小夥計。我聽了臉羞的紅紅的,說實話我那個時候臉皮薄∵著走著迎面吹來一陣風,我聞見風中一股腥鹹的味道,我知道這個是海風,我離得大海很近了,聽老人說海無邊無沿,我這就要親眼看見大海了,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激動。
果然拐過一個小巷,眼前豁然開朗,我的眼前是一片蔚藍的大海,浪花一陣陣的拍打著防海大堤,嘩嘩的直響,極遠處是一邊蔚藍色,分不清是天還是海,我忽然明白了海天相連這個詞語。這時苗嬸說:”思遠我們到家了,這個以後就是你的家。“
我看了一眼,這裡和我們家鄉的房屋結構不一樣,他們的房頂上都有一個煙囪,這個和我們那裡截然不同,後來我才知道這個煙囪是北方常見的炕,我們這邊都是床沒有炕,所以我一見到他們這裡的煙囪感到很好奇。
苗嬸一開門,就從裡面出來一個小丫頭,小丫頭的年齡和我差不多大,長得很漂亮,一雙好看的大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分很少見的靈氣,小巧的鼻子高鼻樑,一張小嘴嘴角上翹著,顯得非常好看,小丫頭瞪著大眼睛看著我,我顯得有點手足無措,你想想我這些日子都在磚廠裡乾的,身上的衣服特別髒,頭髮蓬鬆著,早已沒有了當初的學生樣,本來白皙的面板也變成了一種紅色,加上臉好幾天沒有洗,和人家小姑娘一比,我就是一個要飯的。
小姑娘開口了,小姑娘說:“媽,你領的人是誰?”
苗嬸說:“是我們家的新夥計。”接著問我說:“思遠你多大了?屬什麼的?”
我說:“苗嬸我16歲,屬雞的。”
苗嬸說:“真巧,我女兒也屬雞,對了思遠你是幾月出生?”
我說:“我是十一月二十生人。”
苗嬸笑著說:“我們家倩倩是十一月二十四生人,比你小四天。”接著把倩倩拉過來說:“倩倩這是思遠,你得叫小遠哥。”
那個叫倩倩的女孩過來,笑著叫了一聲“思遠哥。”
我頓時被叫的手足無措,這時又一個粗獷的聲音說:“小夥計領回來了?”
苗嬸笑著說:“掌櫃的,我領回來一個,你看看還滿意嗎?”
我抬頭望去,是一個紅臉的漢子,一臉絡腮鬍,一看就是一個性格直爽的人,那個男人用眼睛上下打量著我,看了看說:“這個孩子挺好,就是瘦了點沒有勁。”
苗嬸說:“別挑了,只要孩子老實可靠就行。”接著對我說:“思遠,這個就是掌櫃的,你以後就叫苗叔。”
我紅著臉喊了聲:“
苗叔好。”
苗叔笑著說:“好、你這個小夥計有趣,怎麼和大姑娘似的,來還沒有吃飯吧?吃完飯洗澡,把你的衣服洗一洗,完了我們去剪個頭。”
說著就讓我把行李放在一間平房裡,然後我們去吃飯,苗叔說:“思遠你坐在那個位置,以後你就坐在那個位置吃飯,我們這裡吃飯還有個講究,水瓢、勺子、羹匙不能背朝上擱置,一切器皿不能扣放。筷子不能橫放在碗上或飯裡,筷子橫在碗沿上,似船擱礁。吃飯時,只准吃靠近自己的一邊,不準伸筷子夾別人眼前的魚菜,否則即被稱為過河,隨便過河為險兆。”
我聽了點了點頭,坐在那裡沒有說話。這時苗嬸端來一盤子魚,把魚頭指向苗叔,我聽苗嬸說過這個魚不能說翻,漁家的規矩太多了,我感到非常的不自在。這時苗叔自己夾了一塊魚,然後對著我說:“思遠你怎麼不吃,在這裡就是你自己的家,千萬不要客氣,好好地吃,不吃飯明天趕潮出海,你可得捱餓。”
我聽了苗叔的話,心想管它哪,先吃飽了再說,於是我也夾了一口魚肉放到嘴裡。別說這個魚肉和我們家做的魚就是不同。苗嬸又端來幾個菜,我這些日子,我早就饞的不得了了,一吃起來,就剎不住車,把菜大口小口的往嘴裡扒,這頓飯吃的真香,我吃完飯才發現倩倩瞪著眼睛看著我,我臉皮薄,羞的我不知道往哪裡放。
這時苗嬸過來了,拿著兩件衣服過來說:“思遠你看看這兩件衣服你能穿上嗎?”
我一看是一個紫黑色的小褂子,和一條灰色的褲子。說實話我當年還不胖,記得當時我一米七五,才一百二十斤重,一般的衣服都能穿在身上。苗嬸把衣服遞給我說:“思遠你去那浴室洗一下澡,然後把衣服換上。”
我一聽浴室,直接打了個冷戰,苗嬸說:“思遠你怎麼了?”
我連忙說:“我沒有事。”
苗嬸說:“沒事就好,你快去洗吧,那個水冷熱可以調節。”
我點了點頭,到浴室裡洗了個澡,真是人是衣裳馬是鞍,換上那身衣裳,整個人就出現了變化,苗叔又領著我理了發,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變化太大了,比以前壯了、黑了,少了些稚氣多了些成熟。
我回到了苗叔家裡,苗嬸看了我幾眼說:“這才像個小青年,思遠你今天把你那些髒衣服洗一洗。”
我點了點頭,就把我的那些髒衣服都倒出來,找來一個大木盆,然後自己在那裡洗起了衣服,我們出外打工,第一件事就是得學會自己洗衣服,我正洗著衣服,倩倩過來了,我看了倩倩一眼,只見倩倩紅著臉,我說:“倩倩妹妹你有什麼事嗎?”
倩倩紅著臉說:“思遠哥哥我幫你洗衣服怎麼樣?”
我趕緊說:“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我的衣服都是在磚廠里弄髒的,跟泥裡滾過一樣,怎麼敢讓人家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