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挖眼
趙南天和沈昌樹猝死的訊息，警方暫時還沒有對外公佈，以免引起大家不必要的猜疑。
陳夢得知這件事之後，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想要報道趙南天和沈昌樹的死因，可得到的結果卻是“無可奉告”。
秦濤把我叫到了公安局，他知道我在此之前給趙南天和沈昌樹都看過病，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再次來到局長辦公室，秦濤面色凝重，而朱元彪則顯得神色輕鬆——趙南天和沈昌樹一死，很多線索也就斷了，至於縣裡還有哪些官員吃過野生保護動物，自然也就查不下去了。
蔣婷婷站在旁邊，當起了祕書的角色，負責記錄。她看了我一眼，表情同樣很嚴肅，趙南天和沈昌樹在雙河縣不是一般人，他們的死亡非同小可。
“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法醫有沒有給出驗屍報告？”我問道。
秦濤把驗屍報告放在我面前，也不用我看，他就給我介紹了一遍：“我把他們兩個人帶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還好好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不知道為什麼，到了半夜，兩個人就突發心肌梗塞，沒來得及送醫院就死了。”
朱元彪還不忘做出澄清：“我們警方可沒有任何逼供嫌疑人的情況出現。據我猜測，趙南天本來就有高血壓，沈昌樹的身體狀況也不好，想必是平日裡太過勞累，現在被秦隊長抓起來，心理壓力太大，造成這樣的情況，也很正常。”
“既然是這樣，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聽上去，朱局長對他們兩個人更瞭解啊，是不是以前經常在一起吃東西，所以才會那麼熟悉？”我突然話鋒一轉，看向了朱元彪。
朱元彪一愣，臉色稍顯尷尬，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啊，大家都是一個縣的，彼此也認識，這很正常嘛。”
估計這位朱局長的口頭禪就是“很正常”，在他看來，什麼都正常。既然所有事都合理，還要你們這些警察干什麼？
在我看來，趙南天和沈昌樹的死並沒有那麼簡單，我必須要親自看一看屍體才行。
秦濤和朱元彪帶著我去查驗了屍體，當秦濤掀開白布的時候，我們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他們兩個人的眼眶成了黑洞，而裡面的眼珠已經不見了！
我頭皮一陣發麻，倒吸了一口涼氣。秦濤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蔣婷婷驚訝的捂住了嘴巴。
“這，這是怎麼回事？！”朱元彪瞪大了眼睛，立刻把看守太平間的人叫來了。
看守員看到這一幕，也是一臉錯愕：“眼珠子怎麼沒了，送進來的時候可還好好的啊。”
朱元彪一把抓過看守員的領子，滿臉怒氣的呵斥道：“是不是你挖了他們的眼睛？！”
“不，不是我。我一直都在門口，從來沒進來過啊。”看守員驚慌著說道。
我們很快調取了監控錄影，正如看守員所說。屍體被運進來以後，他就始終在門口，沒有任何人進出，直到我們來。
“真是見鬼了，兩個人的眼珠子居然不翼而飛了。是誰幹的，到底誰幹的？”朱元彪咆哮起來。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屍體的眼珠被挖，一旦被外人知道，警方將承受巨大的壓力，而首當其衝的人自然是朱元彪。
“確實太匪夷所思了，這完全沒有道理啊。”秦濤皺起了眉頭，想必他也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情況。
我仔細想了想，說出自己的猜測：“趙南天和沈昌樹最近在黑市裡高價買了兩瓶特效藥，能讓他們的眼睛在兩三天之內就能好起來。根據我的經驗，越是這種速效藥，副作用就越大。”
蔣婷婷插嘴問道：“你是說，他們的眼珠消失，很可能和他們吃的特效藥有關？”
聽到我們這樣說，朱元彪從剛才的憤怒當中冷靜下來，他微眯著眼睛說：“不管怎麼樣，這件事絕不能透露出去。我會組織警力，調查他們購買特效藥的源頭。”
從太平間走出來，我總覺得整件事太過詭異。趙南天和沈昌樹怎麼會同時突發心肌梗塞？就算存在這種概率，那他們的眼珠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難道真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挖走了他們的眼珠？為什麼要挖走死人的眼珠呢，是和他們有仇，還是有利可圖？
“哎，你想什麼呢？”蔣婷婷在身後拍了我一下，我被嚇了一跳。
“我只是不明白他們的眼珠怎麼會不見了。”我對她說完，看著穿著警服的她，搖頭笑道：“嗨，這是你們警察的事，和我又沒什麼關係。”
蔣婷婷笑著說：“我們警察可不是萬能的，有些案子我們警察也是無能為力。”
“是嗎？你太謙虛了。”我覺得不大對勁，疑惑問道：“秦隊長和朱局長都走了，那麼晚了，你沒跟他們一起回去嗎？”
蔣婷婷的臉上還是帶著笑容：“我就住你們家不遠，不如和你一起回去。”
“啊，那真是太巧了。”我真沒想到這位美女警察就住在我們附近。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月光皎潔，我盯著地面，有些緊張。
“你覺得我和陳夢，誰更漂亮一點？”蔣婷婷走在我旁邊，突然問了我一句。
一陣冷風吹來，我打了個寒顫。我繼續低著頭：“都很漂亮，我都很喜歡。”
蔣婷婷把身體靠在了我身上，眨著眼睛看我，咯咯笑著說：“你還真直接啊，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做那種事啊？”
“不，我從沒想過。”我沒有去看她，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我手心滲出了冷汗，不禁加快了腳步。
蔣婷婷卻還說著：“你在撒謊，你心裡一定對我有別的想法，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快要到家了，我瞬間停下了腳步，對面前的蔣婷婷說：“你到家了。”
蔣婷婷愣了愣神，臉色陰沉下來，發出了嘶啞的聲音：“你怎麼知道我的住處？”
“你不是住在這片水塘裡嗎？上次你要殺死錢胖子，這次又想害死我嗎？”我捂住了胸前的荷包，冷冷看著她。
蔣婷婷的樣子變了，變成了女鬼的模樣。她壓根就不是什麼蔣婷婷，而是上次要將錢胖子殺死的女鬼！
她還是閉著眼睛，披頭散髮，全身散發著戾氣。她口氣陰狠的問我：“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這麼大的月亮，咱們一起走路，地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影子，這還不夠明顯嗎？”我說出了她的破綻，又嘆了口氣：“我親眼看到蔣婷婷上車，和他們一起離開。而你莫名其妙出現在我身後，我當然會有所警覺。”
“哼，我還真是小瞧你了。”女鬼咧著嘴笑起來，笑得讓我渾身發冷：“告訴你，趙南天和沈昌樹都是死在我手裡，他們眼睛都是我挖下來的。這是他們的報應，是他們活該！”
女鬼的情緒激動，表情顯得十分凶惡。原來一切都是她乾的，莫非她是死在趙南天和沈昌樹的手裡？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他們該死，你又何必挖下他們的眼睛？”我覺得女鬼的手段太過殘忍，還想著孫曉燕快點出現，幫我把這可怕的女鬼趕走。
女鬼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我趕忙連連後退，以免她戾氣大作，殺害無辜。
“原因很簡單，他們用別人的眼睛來治療自己的眼睛，這還不該死嗎？我要讓他們和我一樣，死了以後也要面臨黑暗的痛苦！”女鬼的話讓我大為震驚，我意識到那兩瓶特效藥絕不一般。
“別人的眼睛？不就是你的眼睛吧？”我試探著問道。
女鬼的身體有些顫抖，她的神情變得更加痛苦：“沒錯，他們購買的特效藥，一瓶是我的眼睛製成的，另一瓶是用一個盲女的眼睛製成的，那個盲女的名字叫馮……”
“馮程程？！”不等她說完，我就脫口而出。
“你認識她？”女鬼的語氣帶著些許疑惑。
我點了點頭，腦子嗡嗡作響。沒想到害死馮程程的凶手，會用她的眼睛來製成藥物，謀取暴利。而且，女鬼的仇人和殺死馮程程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