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歪牙子
女子哭聲剛剛停止，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個男人的叫罵聲：“你個臭娘們，昨天晚上揹著我出去幹什麼了，還一身的酒氣？”
我一聽，準是倆小夫妻吵架，也就沒有在意，裹緊身上的衣服，我就回房間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開始到外面買點生活必需品，並且買了一點菜，讓嫂子做飯，吃完飯我去了勞務市場找工作。
這縣城名叫通州，以前這裡不發達，靠近山區，所以縣裡面的人就給縣城起名為通州，寓意為，通到東南西北，加大這裡的經濟。
果然，起了這個名字以後，通州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政府那邊，一直都賣力的發展通州，並且有諸多投資商，在這裡開起了工廠，提供了不少勞動崗位，帶領我們全民致富，包括我們程家溝，也是沾了一點光，周圍的山民，日子還算過得去。
以前要是誰家的孩子能到縣城裡面打工，那可是一件光榮的事情，因為在縣城裡面打工，賺錢要比在家裡種地，多很多。
我一個人坐在勞務市場外面的臺階上面，渾身凍得直打哆嗦，這邊來找工作的人實在太多了，裡面就跟擠年糕一樣，我報完了名，就等有工作他們來叫我了。
天氣太冷了，外面還有零星的雪花飄下來，我圍著圍巾帶著狗皮帽子也無法抵禦寒冷，只能坐在那裡幹喘，所以就想點根菸轉移一下注意力。
我煙整整剛拿出來，就有一個身上大棉襖裹得跟一個粽子似的中年人向我走了過來，他個子不高，一米六多一點，上顎的牙齒直接漏在嘴脣外面，長得有點感人。
下巴上面有一小撮胡茬，看著比較顯老，但我猜測他不過才三十歲左右，一個人年齡有多大，看走路的步伐就能看出來。
他的步履還不算太過沉穩，所以我猜測他的年齡應該不會超過三十多歲，只不過樣子顯老罷了。
“小兄弟，討根菸解解悶……”他似乎要煙要習慣了，說起話來頗為熟練，我在這裡又沒啥朋友，既然他要煙，就給他唄。
遞給他一根香菸，他點燃之後，告訴我，他也是來這裡找工作的，本名叫李狗蛋，因為長得醜，還有一個外號叫歪牙子。
雖然歪牙子是一個難聽的外號，但他根本沒在意，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讓我對他生出了些許的好感。
可我根據他的言行舉止，感覺歪牙子應該就是以前村裡面常說的二流子。
“程夥，你來這裡準備找什麼工作的？”歪牙子重重地吸了一口香菸，問道。
我說：“找電子廠工作的！”
一聽這話，歪牙子就來了精神，兩眼直冒精光，他告訴我，在電子廠裡面只要機靈點，跟上面的班長熟絡了一些，就不用幹活，很輕鬆。
而且電子廠裡面的姑娘還多，長得又水靈，沒事還能勾搭幾個出去快活快活。
還跟我說，要是咱倆在一個電子廠裡面，以後他罩著我，我心想，就你這一米六五的個子，還罩著我呢？不讓我罩著你就好事了，再說長得這麼感人，勾搭小姑娘，我看有點難度。
但我並沒有說出來，因為一個愛吹牛逼的人，你在他面前插不上話的時候，千萬不要強插，最好也不要和他抬槓，畢竟打人不打臉……
我和歪牙子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老家哪裡的，我說我是程家溝，歪牙子驚訝道：“程家溝啊……那邊可是一塊風水寶地，有著一絲龍氣呢，以前我還去看過呢！”
我得知，歪牙子原本是附近縣城周邊一個村子裡面的人，改革開放時，家裡趕上了時代的大洪流，在城裡搞了一套房子，對他來說，還是很不錯了。
自從他父母死後，歪牙子就不怎麼樣了，以前總是拿著父母的錢，海吃海喝，可把錢花完了以後，就只能一個人出來討生活了，期間還找了一個老婆結婚，可沒有半年就離婚了，嫌棄他不爭氣。
“哎呀……這男人啊，沒錢連個卵都不算。”歪牙子感嘆著。
二十多歲時，歪牙子年輕氣盛，天不怕地不怕，當時也是一個英俊的帥小夥，不過跟人做起了搶劫倒斗的行當，結果被抓了過去，坐了七年的牢獄，出來就已經奔三十了，就這麼在城裡面找工作過活。
開始還好，現在每個廠子裡面都會將人的歷史檢視一下，凡是有案底的，基本上都很難要的，歪牙子就這麼一天天失業下去，說來也真是有點可憐。
倒鬥？我倒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根據歪牙子解釋後，我才知道，這是盜墓那種損陰德的勾當，當場就嚇了我一條，但我並沒有說出來。
“這都快下午了，怎麼還沒輪到我？”我有些著急的說了一句。
歪牙子也不管我同不同意，似乎感覺和我恨熟絡了，從煙盒當中又抽了一根菸點燃，道：“程夥，別心急，像你這種第一次來廠子裡上班的人，都很難找到工作，現在他們都要有過工作經驗的，你不好找……跟我去吃碗麵條暖和暖和再過來吧！”
我有些猶豫，萬一輪到我了，豈不是冤枉死了？不過天寒地凍的，再加上現在還真有點餓，我把心一橫，就跟著歪牙子去吃麵條了。
這是縣城裡面一家外地人開的店，賣的好像是啥板面，我常年在程家溝帶著，就有一年是在縣城裡面讀書，見識還是差了一點，還以為是什麼高大上的地方呢。
沒想到一看牆上的選單，才四塊錢一碗，我要了兩碗麵條，歪牙子感覺不夠，又要了兩塊把子肉，和一小瓶白酒，兩人就這麼邊吃便聊了起來。
歪牙子對我說，按照我這麼找下去，工作是很難找到的，還不如跟他去幹一些苦力活，在那邊他也認識一些人。
方便照顧我，一天還能拿兩百塊錢一天呢，只不過是有點累而已。
我怕他說的是倒鬥，結果就沒同意，歪牙子解釋是去給人家倉庫卸貨的，不是倒鬥，我也就欣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