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人貓債
布包裡滾出來的東西，好像又在一瞬間失去了生命力，一動不動地停在我的腳邊，用一雙恐懼怨恨卻明顯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眼睛的邊緣都是血色，這讓這雙眼睛看起來像是活過來一樣，而且，特別像人的眼睛。
但是，這是貓的眼睛，被虐殺得體無完膚的貓的眼睛。
這布包裡原來包著的是一隻小貓的屍體，烏黑的皮毛被鮮血浸透了，黏答答地貼在面板上，半張的嘴巴露出舌頭上的傷痕來，不知道是被剪刀還是刀片劃過的，只留下一個個紫黑色的傷口，所以，連嘶叫也叫不出來了嗎？
貓的爪子被狠狠地剁過，與四肢只有一層皮將連未連，爪子上沒有鋒利的指甲，也許是被什麼東西拔去了，同樣只留下模糊的傷口。
劉美麗大半夜的虐殺了一隻貓，然後埋在了自家的院子裡？
她說她只是跟論壇裡的人一起參加活動才會進行虐殺，難道說她平時在家裡的時候也偷偷地虐殺流浪貓嗎？或者不是流氓貓，她的錢很多，自然可以去寵物市場買上一些小貓，一些小小的，爪子和尖牙還不鋒利，對人沒有危害卻可以認人宰割的小貓。
只是，醫院裡的事不是我的夢境嗎？
我環顧四周，院子裡多個地方有新翻過土的痕跡，那是不是……我猶豫著，還是慢慢地在院子裡挖掘了起來，果真，院子裡埋葬的，有好幾具小貓的屍體，有的已經腐爛的只剩下毛皮，有的剛剛被蟲子佔領，那些蟲子蠕動著柔軟的身軀趴在看不出顏色的皮毛上，令人作嘔。
劉美麗，竟然一直都在虐貓，而不僅僅限於那個論壇。
我一時間分不清楚哪個是夢境哪個是現實了。
我慢慢地將新挖的貓的屍體都埋了起來，剛要埋那個新死的小貓的時候，那團血肉一樣的東西突然跳了起來，勉強能看出摸樣的貓頭衝著我咧開了大嘴，尖銳地叫著：“她該死！她該死！你欠我的！”
死貓吐人言！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在做夢，因為我的耳朵裡傳來了燈籠店四壁亡魂的哭泣聲，我還保持著趴在桌子上的姿勢，頭有些疼，一時間不能從夢裡那漆黑的夜色和看到夜色下腐爛的屍骨時的那種感覺裡清醒過來，難道說，劉美麗一直都在虐貓嗎？她家的別墅院子裡埋的都是貓的屍骨？那那個可以操縱貓頭人的女人，又豈是願意輕易放過她的嗎？
“沐原夜！沐原夜！”
一聲尖利的叫聲在漆黑的夜裡響起來，好像遠在天邊，又盡在眼前。
我抬起頭來，四下裡都是慘碧色幽幽的燈籠火光，將小小的燈籠店映得更加陰森，一個個蒼白的燈籠都老老實實地呆在架子上，是誰在叫我？
“沐原夜，沐原夜！”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特別尖利，好像一個小孩子在捏著嗓子叫我，而那小孩子卻躲了起來不讓我看到。
我要不要答應？
我應該不怕鬼纏身才是。
“沐原夜，沐原夜——”
聲音更加尖銳起來，我這才分辨出來，聲音來自燈籠店的外面，漆黑的夜色裡。
我站起身，看了看燈籠店的玻璃門，鎖的好好的，但明顯的，有什麼東西在外面，也許就隱藏在門側的黑暗里正偷偷地窺伺著我，打著不知名的主意。
我悄悄地拿出鑰匙，將門鎖開啟，然後很緩慢很緩慢地推開了門……
有一點風一下子貼著我的鬢角擦了擦了過去，好像什麼冰涼的東西從屋外衝了進來，緊接著，一團模糊的黑影幾乎是撞著的我身子飛了進來，“撲騰”一下掉到了我睡覺招待客人的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碧幽幽的火焰照在桌子上，將那團黑影的輪廓描繪了出來，柔軟的身子，烏黑的毛皮，矯健修長的四肢……竟然是一隻黑貓，一直大小普通的黑貓，只是這隻貓的身上沾滿了血，烏黑的腦袋無力地貼著桌面，眼睛半睜不睜，三角貓嘴咧開著，正一滴一滴向下滴著血。
我正看得仔細，黑貓的眼睛霍然睜大，碧色的火焰落在它的眼瞳上，讓它看起來好像來自地獄的惡鬼，它的貓嘴裂開了，露出雪白的獠牙：“救我，沐原夜救我！你欠我的！”
我雖然駭了一跳，但到底是經常跟妖鬼打交道的，很快鎮定下來：“你是……”
“嘻嘻——”貓嘴微微地彎了起來，好像笑了。可看著一張烏黑的貓臉在笑怎麼看怎麼覺得詭異。
它說：“這麼快，就不記得咱們的約定了？”
“你是——”我恍然，黑貓，我這幾天打交道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這隻黑貓吧，她為了自己的同類向人討公道，是害死了幾個人，怎麼如今變得這幅模樣？
黑貓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嘴一裂說：“你救的那個劉美麗，反悔了，咳咳。”可能是怒氣牽動了它的傷口，它很是咳嗽了幾聲，“找了一個法力高深的人想要除了我，可還是被我逃了，哼哼。”它的語氣裡有不要命的得意，但更多的，是切齒的怨毒。
它和劉美麗這仇，真是不死不休了。
“救我，這事歸根到底還是你的事，那就是個人渣，你憑什麼幫她？就為了那麼多條性命你也不應該幫她！”
“你是說，她在院子裡埋貓屍的事情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個笨蛋，被人騙著當槍使吧！”
我說不出話來，如果說劉美麗後悔了是因為捨不得榮華富貴，這個我是理解的，可那麼多貓的死屍，這總是作孽。
“我要在你這住著，直到傷勢痊癒為止。”黑貓不等我再開口，就霸道地說道，然後身子一蜷，整個人縮在桌子上埋頭睡了起來，完全無視我這個主人。
也許這傢伙是吃定了我心軟，不是能夠將它趕上絕路的人，不過看它一身的血，傷她那個人應該挺厲害，我又推算了一下，那豈不是比我厲害很多？
我還真是運氣不怎樣？
不知道，老白的神獸什麼時候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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