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食心人6
難道說，又是一場妖精的盛宴？我逐漸恢復的鬼骨的過程在某些暗中窺探的眼睛看來，就是一場逐漸加工美味佳餚的過程，而那些妖魔鬼怪就一個個流著口水等著我出鍋，然後蹦上來吃個新鮮的？
是這樣嗎？
我瞪視著九姨太，九姨太又是一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真TM的！”，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只不過，雖然如今你跟弱不禁風的人類差不多，但當你恢復鬼骨神力的時候，我們妖類，少不得要趨避利害的，你，畢竟是神。”
“真的？”我一下子又得意起來，這麼說，我還很有可能真的成為人間界的superman，受萬人敬仰，得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嗎，哇哈哈哈!
可沒想到九姨太的話根本就沒說完，她見我得意，又不冷不熱地加了句：“我說的是一般的小妖小鬼，至於那些妖力高深又禁不住你這一身鬼骨**的，可就……”
嘁！我一腔狂笑被堵在嗓子眼裡，噎得我不斷地咳嗽起來。
“哎呦姐姐，幹嘛總嚇唬我們夜哥哥呦~~”突然傳來一聲彷彿蘸了蜜糖一樣的甜蜜的聲音，好像傳說中的吳儂軟語，卻偏偏說的是北方話。我一抬頭，就見半拉夕陽的餘暉下，來人的臉龐披著一重霞光，豔麗的如同三春初初綻放的花朵。其上一對美目，柔情似水、柔情蜜意，正嬌滴滴地看著我。
“曼麗？今兒是什麼日子，你們怎麼都出現在這裡？”看著那嫋嫋娜娜的身形，我一時有些不知何年何月何時何地的感覺。
“人家還不是為了保護哥哥你？”曼麗嬌滴滴地湊了上來，正要挽住我的胳膊，卻突然一個倒仰，向後跳去，敏捷的完全不像是剛才那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她扶著牆壁一邊吐一邊說：“你身上這是什麼味兒，臭死了！”
九姨太冷冷一笑。
我遇到曼麗的時候，曼麗還是個毛狐狸，可能因為在草地上打滾打的太多，毛皮的顏色都已經看不分明。當時的曼麗正將狐狸身子窩在草叢裡，爪子裡握著支筆，正對著一個擺的端端正正的美女的頭畫皮呢。旁邊用樹枝搭著一個燒烤架子，架子上架著一具沒有頭的屍體，下面火光閃爍，炙烤得那具屍體滋滋冒油，薄皮黃脆，外焦裡嫩，那奇異的肉香沿著勾勾連連的草木傳出去很遠。
這屍體八成是那個倒黴的女人的。可惜了，這麼漂亮。
曼麗當時一抬頭看到我，先是興奮後是害怕，一疊聲地尖叫說：“不要抓我！”你能想象一個毛刺刺髒兮兮的狐狸抖著幾根小黑鬍子向你哀求的樣子嗎？兩隻毛爪子還裝模作樣地抹了抹黑亮黑亮如豆子的眼睛，擠出兩滴哀傷的淚來。
我臉一板，拿出鬼仙的款來：“誰讓你濫殺無辜，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小狐狸的兩隻爪子連揮，拼命地甩著腦袋，“她是自殺的，我只是躲在附近正好……”
正好看到，還是正好碰到，反正，都是袖爪旁觀了，也許心裡還要吶喊加油，快死，快死，我的大餐來了。人這樣做叫沒有道德心，妖這樣做，只能說是，無可厚非。
後來我找到了那個女人的魂魄，知道這小狐狸說的是真的，一個萬念俱灰自殺的女人，何苦呢？
但對妖來說，他們能做到最好的，就是看著了吧。
“你們也是這樣嗎？”我變了臉色，冷冷地看著我面前的九姨太和曼麗。
“什麼？”九姨太問。
“看著我被妖魔鬼怪盯上，看著我一天一天自以為是的自尋死路，所以，你們也是這樣嗎？”
“怎麼會呢？哥哥，曼麗拼死也會保護哥哥的。”曼麗誇張地大喊，不是我不相信她，而是就算我相信了她，她也保護不了我。就她那半瓶水不滿的妖術，只比我現在強不上很多，要不也不用借用女人的面貌畫皮了，就算今天她還經常露出狐狸尾巴呢，就這樣，還大言不慚保護我？就怕，拼死，是最後真的死了。
“你呢？”我看向九姨太。
“不會。”九姨太冷冰冰地甩出兩個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自從遭逢大變之後，九姨太的氣場就變得又高又冷，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可相信不相信，現在看來，我也只能這樣跟她們和平共處下去。又想起剛才的遭遇，我就問九姨太：“哎，剛才那蟲子，那女孩怎麼會變成蟲人的？”
“在這世上，總會有太多的痛苦、怨恨、慾望、仇恨……所以，這些蟲子總能找到自己的寄宿體，那個女孩一定是有心心念念想要完成的事情，比如說，報仇。”九姨太的聲音很輕，也許是推己及人。
“那，還能救回來嗎？”我又想起陶叔悲愴的哭聲，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是壓抑在磨盤中間的豆子，只能被一點一點磨成粉末，還會留下一地難以收拾的破碎的狼藉。
“你覺得那些蟲子，最終蛻皮進化的時候，吃的是什麼呢？”
“還能進化？”
“母蟲就在那個女孩的腦子裡，目前它雖然還是個低階生物竟然就要開始來打你的主意了，看來以後你的路，充滿了荊棘啊。”
我有些無言以對，只要你們不看熱鬧就好。我捂著胸口，迅速地將老白上次出現的事情回想了一下，襯度著他下次可能出現的時間，我這已經快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了，必須需要一些仙丹妙藥神器保鏢之類的了，下一次，無論是撒潑打滾也要，威脅耍賴也好，一定要成功！我暗暗下定決心，等自己鬼骨恢復，仙力加身的時候，什麼九姨太曼麗江心月，統統都要拜倒在我的西裝褲下。
“哥哥，你想什麼呢，怎麼笑的這麼……猥褻？”曼麗看著我莫名其妙。
我忙正了一下臉色，試探地問九姨太：“那個，那些男人，真的不是你下得手？”畢竟若是陶紫，那些蟲子可不是吃素的。
九姨太沉默了一會說：“想知道嗎？”
我點頭。
“那晚上，燈籠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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