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鴛鴦湖6
我拼命地擺頭，胸口的窒息感卻越來越厲害，頭腦一陣眩暈，雙目所能看見的東西變得更加黑暗，慢慢地，就要陷入一望無際的絕望之中。她的麵皮就像一張紙，薄薄的有些透明，壓在我的臉上，一下子將我的口鼻都堵了起來，她乾癟的嘴脣卻印在我的脣上，是死亡的吻嗎？
我覺得我的胸口都要爆炸了，我的手腳遏制不住地抽搐，卻怎麼也掙不開裹在身上的美女皮。
我從來沒有想到，會有這樣冰涼這樣絕望的擁抱。
我的頭腦的意識漸漸地渙散了……
突然地，胸口的束縛一下子消失了，眼前更是豁然一亮，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詫異地抬起頭來，卻見蒼翠的山林，澄澈的藍天，白色的流雲悠然劃過，清脆的鳥鳴婉轉悠揚……我站在一條山石小路上，目瞪口呆。
這是哪？
眼前一花，山徑上出現了兩個背影。一個穿白襯衣藍色牛仔裙的女孩，正拉著身旁挺拔的男孩蹦蹦跳跳，她清脆的嗓音響了起來，指著路旁的一棵樹說：“就那棵吧，就選那棵。”
男孩搖了搖頭說：“有點公德心好不好？”
“不好，不好！”女孩鬆開男孩的手，跑到樹底下，掏出一把小巧的刀子在樹上刻起了字，一邊刻一邊念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女孩仰起頭來，對著男孩嫣然一笑，露出圓圓的臉蛋，水汪汪的眼睛。是最先出現在樹林裡的那個女鬼。
男孩沒出聲，腳下似乎無意識地在碾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哦，我們的愛情有天地見證啦！”女孩歡呼一聲，跑回男孩的身邊，“快走快走，聽說到鴛鴦湖裡遊個泳，就能長長久久不分離呢。”
“你就不怕碰上壞人？”男孩語氣有些猶疑。
“不是有你嗎？你不是搏擊冠軍嗎？”女孩嘻嘻笑著，一點也不在乎，拉著男孩向山上跑去。
我的眼前又是一花，兩個背影已經到了湖邊，男孩的手指扯在女孩的衣服上低聲說：“你不脫衣服，怎麼洗呢？你不是說，這是鴛鴦湖嗎？”
“現在是白天嗎，我不要。”女孩捂著衣服，扭扭捏捏。
“怕什麼，又沒人？”男孩低聲細語地哄著女孩，一邊手指還在奮力地解著女孩的扣子，拉著她的裙子，“你不是說你愛我嗎？愛我，還不給我？”他貼著女孩的耳朵曖昧地咬了一口，女孩一下子羞紅了臉。
兩人掙掙歪歪，女孩的衣服到底被男孩剝了下來，露出年輕性感白皙柔嫩的身體，女孩害羞地抱著身子蹲了下去。
男孩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拉著女孩向湖裡走去，湖水剛剛沒過腰部，男孩猛然一拽女孩，將女孩抱在懷裡微微抬了起來，只聽女孩“啊”地一聲慘叫，一張漂亮的臉龐都扭曲起來，男孩滿意地嘆息一聲，仰起了頭。
這不是袁美珊的丈夫石鑫嗎？這張臉，分明就是石鑫年輕時候的模樣，濃黑的眉，晶亮的眼，白皙的臉龐，正是陽光明媚的年紀。
原來，“執子之手”那個執了石鑫手的人，不是袁美珊，卻是一個已經死了好多年的女孩子，一個在如花歲月裡死掉的女孩。怪不得他那麼恐懼呢。
石鑫摟著女孩在鴛鴦湖裡徹底癲狂起來，女孩柔嫩的身體不停地擦過他的胸膛，女孩的臉龐扭曲著，嘴角卻在努力勾著想笑，她的話被石鑫撞得斷斷續續，她說：“這輩子……你再也……不能跟我……分開，你若……我便死給你看……”
明明是青春少女撒嬌一般的誓言，
石鑫的眼中透出晦暗不明的神色來，卻只是短短的停頓，便將臉埋向了女孩的頸窩……
場景又是一變，黑暗的密林裡，石鑫和女孩正拉著手氣喘吁吁地奔跑，女孩的體力跟不上石鑫，腳下磕磕絆絆，一個不小心，就絆倒在樹根上。
“石鑫！”女孩伸出右手想讓石鑫拉起她，石鑫住了腳步，卻不伸手，他俯下身，雙眼灼灼地盯著女孩，他的嘴在她的額頭擦過，輕輕地吻了一下，他說：“楊曉寒，你不是總是鬧我離開你就要死給我看嗎，與其讓你在畢業的時候鬧得滿城風雨，影響我的工作，不如……”他抬起頭看了身後黑黢黢的樹林一眼，“我想，有人會很樂意看到你的。”
他抬起腳，後退了幾步。楊曉寒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她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潔白的手指半張著，就像一朵已經有些枯萎的花朵，身後的樹林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楊曉寒不敢置信地看著石鑫，臉龐因為驚懼而扭曲著，她咬著牙，顫聲道：“難道你……早就想好了才……”
“不錯。”石鑫點頭，“這個鴛鴦湖不是剛出了命案，我為什麼要帶你來？你還真是個傻瓜呢。”
“那在湖裡，你怎麼還？”
“寶貝兒，你真是不瞭解男人。”石鑫笑了，笑容有種殘忍的冷酷，“鴛鴦湖你是要來的，碰上搶劫殺人犯也不是我們能夠預計到的，所以我們被衝散了。我只能自己回學校去搬救兵，你說，等明天我們來找你的時候，還能不能找得到呢？”石鑫看了看林子裡越來越清晰的黑影，慢慢後退，抬腿向前面跑遠。
“石鑫！”楊曉寒瘋了一般叫了一聲，卻被後面敢來的黑影撲了個正著，那黑影毫不客氣地上下其手，口中猖狂地笑著：“小妞，往哪跑呢？你能跑得出老子的手掌心？”
“石鑫，石鑫——”楊曉寒叫的淒厲，聲聲泣血，“執子之手，石鑫，你會遭報應的，會遭報應的！”她的身體在潮溼的地面上掙扎扭曲，冰涼的樹枝擦過肌膚，可更涼更冷的是她的心。一陣冷風掠過，追來的那個人竟然一把將她的裙子撕掉了，她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只有眼睛死死地盯著石鑫離開的地方，她的脣還在喃喃地念叨著：“執子之手，執子之手……”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幻覺，都是好幾年前發生的事了，可還是覺得義憤填膺。石鑫真是個渣滓！只可憐了楊曉寒。
但，也許，命運這個東西，真的存在，幾年之後，這幾個人再一次湊到了一起去，所以說，是天網恢恢，報應不爽嗎？
我看著那個將楊曉寒壓在地上的歹徒，他興奮的一張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他的臉，也是我剛剛看到過的，他，就是潘維康。
欠她的人，都來了，可是，她也害了不少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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