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賭命的咒語
冤枉啊！
六月飛雪啊！！
我比竇娥還冤吶！
想哭。藍瘦……
在我第一百零一次打蒼言手機打不通的時候，我終於決定放棄了。
去他喵的吧，他們一幫子真正的守護者都不擔心不害怕，我著急個毛線！大不了國安來了我就說我是新人啥都不知道，他們搞事情跟我沒關係！
擔心個屁！
元興業是元綸集團的董事長，當年那些慘無人道的實驗，肯定就是他下令搞的，這麼算起來他也是我最大的仇人！他死了更好！
守護者們，你們加油！既然搞事了那就搞成功，什麼都不知道的我要回去睡覺了！
等你們凱旋歸來的好訊息！
我憤憤地回了房間，努力想讓自己什麼都不要想了，好好睡覺，等睡醒了他們也就回來了。而且說不定他們走了狗屎運，神不知鬼不覺就把人殺了，並沒有驚動警方和國安呢？
睡覺睡覺！
然而實際情況是……
我坐在被窩裡不停地刷手機，刷完微博刷論壇，刷完論壇刷票圈，各種刷……
刷到最後，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是希望看到新聞，還是不要看到新聞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網路上始終沒有任何關於首都機場的新聞。天已經快亮了。
我想，也許，大概，可能……他們根本沒趕上？也許元興業已經上了飛機，躲過了一劫？
那蒼言他們應該快回來了吧？
我忍不住又召了幾隻鬼蝶，操控它們去探查森林裡的情況。
我知道，這麼做其實並沒有多大意義，頂多也就是讓我早一點發現他們回來了而已。但這至少可以讓我不那麼焦躁，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我覺得自己很快就會焦慮而死的。
這種大範圍的探查其實相當損耗心神，很快我就開始覺得疲憊，腦袋昏昏沉沉的。
算了，不折騰了吧。
這是我腦子裡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隨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好痛。
好像有人一直在拉扯我的身體。
真的好痛！快住手！
我在心裡大叫著，拼命想要掙扎，身體卻根本不聽使喚。我試圖發出點聲音，張開嘴卻只吐出了一口陰氣。
本就損耗過度的心神，瞬間更虛了。
頭好暈，身體好痛，快來個人救救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大發慈悲了，我的祈禱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你幹什麼！”
伴隨著房門被撞破的聲音，一道脆亮的女聲陡然響起。
是東歌的聲音！
東歌！她來救我了！
我感動得簡直想哭，但可惜身體還是不聽使喚，連眼皮都睜不開。
打鬥聲響了起來，東歌似乎跟那個拉扯我的人動了手，可是沒過幾招，她就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隨後……
那個壞人又來拉扯我的身體了，比之前更痛。
東歌輸了。沒人能救我了。
拉扯我的人愈發用力，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裂成兩半。原本我還能安慰自己可能是錯覺，但這人二話不說就直接跟東歌動手，甚至還打傷了她，足以證明他絕對不是好人。
不行，再這麼下去我可能真要被活活撕了！
我把心一橫，回憶著珈霓教過我的禁術口訣，飛快地在心中默唸——
“獻我肉軀，祭十方惡鬼。聚魂斂神，於我一身。上斬玉皇，下斬閻羅。何神不伏，何鬼敢當！”
這道口訣雖然簡短，卻是鬼道中實實在在的禁咒，珈霓教我的時候，千叮萬囑讓我記住就好，絕對不能隨便誦唸，哪怕只是在心裡想想都最好不要。
因為這咒語的影響範圍非常大，一旦念出，方圓百里的遊魂惡鬼都將受到感應，如潮水般湧向唸咒之人。如果唸咒之人自身法力足夠強大，能夠鎮住成千上萬的惡鬼，就可以藉助惡鬼的力量讓自己短時間內實力暴漲，但如果施法者不夠強……很有可能會被惡鬼分食肉身，甚至是連魂魄都一起被吞噬掉。
這是賭命的咒語，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誦唸。
我以為自己不會有機會用到它，卻沒想到這麼快就不得不用了。
……但願召來的惡鬼不要太多，我只是想自救，不想落得被萬鬼分屍、魂飛魄散的下場。
諸天神佛，求你們保佑我一回吧！
陰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拉扯我的那個人愣了一下，旋即不屑地冷哼：“哼，不自量力！”
就這麼幾個字，就讓我瞬間寒徹全身。
因為這個聲音我也聽過，比東歌更熟，他是……
鬼王。
在鬼王面前招鬼，能贏才怪。
也不知鬼王究竟做了什麼，屋子裡瞬間慘叫聲此起彼伏。我光聽聲音都能想象出那些惡鬼連滾帶爬往外跑的樣子。
畫面太慘，不敢想象。
慘叫聲很快就消失了，所有的惡鬼都魂飛魄散。
但他們身上帶來的陰氣讓我成功清醒過來。
我驚悚地發現，鬼王拉扯的歸本不是我的身體，而是靈魂！
我的身體安靜地躺在**，看上去跟睡著了沒什麼兩樣，但我的魂魄已經被拽出了大半截，只剩下腿部仍然留在身體裡。
怪不得會那麼疼，強行把魂魄從肉身裡扯出來，能不疼嗎。
我腦中閃過某段記憶，想起來這種疼我其實也不是頭一回受了。當初元洪強迫我結冥婚的那晚，不也是用這種辦法把我的魂魄硬生生扯出來，然後打上了那個令我感到屈辱的烙印嗎……
回憶讓我愈發痛苦，然而我卻只能強壓著，求饒。
“鬼王，我跟你無冤無仇，求你饒我一條小命吧！”
說實話，我真的不懂鬼王為什麼總是想要殺掉我。他是高高在上的鬼界之主，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以前連法力都沒有，沒得罪過他，更不可能威脅到他什麼……他到底為什麼總是跟我過不去啊？
難道是因為元洪的關係嗎？
是他覺得我讓他的心腹變得不那麼聽話了？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可是……靠！他為什麼不直接去收拾元洪！
鬼王冷冷地看著我，只說了四個字——
“你，必須死。”
不是……為毛啊！我招你惹你了啊！講不講理了啊！
我懷著滿腔地悲憤掐訣唸咒，恨不能一瞬間把自己會的法術全都使出來。
管它有用沒用呢，先用了再說！就算是在劫難逃註定一死，我也不能讓他殺得那麼輕鬆！
然而事實證明……
在鬼王面前使用鬼道術法，就跟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沒什麼區別。他贏得輕輕鬆鬆，我……死得十分憋屈！
呃，我也不確定自己的肉身死了沒，但反正魂魄絕對是被扯出來了。
鬼王用鎖鏈把我的魂魄綁住，扯著我一步邁出，周遭的環境就瞬間變了。
鬼火幽幽，陰風陣陣，彼岸花如火綻放。
這是……
黃泉路？！
這麼一想我心裡又有底了，直接說：“鬼王，我學的法術裡或許沒有能打敗你的招式，但自傷自殺的辦法有好幾種，你肯定不希望我現在就用吧？不如我們坐下來談談好不好？也許可以找個折中的辦法呢，不要這麼極端嘛……”
雖說我原本也沒剩下多少壽命，但我真的……不！想！死！啊！
“囉嗦。”
鬼王大手一拍，我華麗麗地又暈了。
我：“……”
能不能出來個好心的神仙告訴告訴我，我到底哪裡招惹鬼王了？為毛線他就偏偏跟我過不去啊！
我憋屈！我藍瘦！
或許是陰間的陰氣非常濃郁，而我現在又恰巧是拿陰氣當滋補的狀態，總之這一回我並沒有昏迷太久。
鬼王把我拉上奈何橋的時候，我適時地醒了，正好看見孟婆顫顫巍巍衝著鬼王下跪行禮。
“免禮免禮。”鬼王似乎相當急躁，不等孟婆的膝蓋貼到地面，就伸手把她拽了起來。
孟婆大驚失色，差點兒當場厥過去。多虧鬼王眼疾手快，及時給她輸了一股陰氣，她才保持住了清醒狀態。
於是……
“謝陛下——”孟婆老淚縱橫地又跪下了，激動得渾身直打哆嗦。
這回鬼王倒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有再伸手拉她，避免了陷入無限迴圈的可能。
“咳，起來吧。”他耐著性子說。
孟婆又是一通謝恩。
“……給她盛湯。”鬼王壓著脾氣吩咐道。
“遵命。”孟婆恭恭敬敬地盛了一碗湯，遞給我的時候卻後知後覺地發現我正大著肚子，頓時整個人，啊不，整個鬼都驚住了。
“陛、陛下，她……”
鬼王劈手把碗奪過，冷著臉警告：“此事不可讓第三人知道。”
我：“……”
誒鬼王你什麼意思啊？我不算人啊？！
鬼王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扯住頭髮強迫我抬頭，另一隻手抄起湯碗就要往我嘴裡灌。
那可是孟婆湯！喝下去我這輩子的所有記憶就全都沒了！
我抿住嘴脣死也不肯張嘴，拼命地晃動腦袋左右躲閃著。然而我的頭髮正被他抓著，掙扎起來非常疼，我簡直懷疑自己的頭皮是不是快掉了……呃，如果鬼魂形態下能掉的話。
由於我的不配合，孟婆湯灑得到處都是，當然絕大部分都灑在臉上了，又順著臉頰和脖子不斷往下淌，弄得耳朵裡、肩膀上全都溼漉漉的。更難受的是，還有一部分湯水流進了鼻孔裡！雖然魂魄狀態下我不需要呼吸，但還是非常難受！
唯一讓我慶幸的是，整碗孟婆湯一滴都沒有流進嘴裡。
記憶還在！我還是我！
鬼王氣得簡直要噴火，把湯碗摔到孟婆身上，怒道：“再盛一碗！”
孟婆戰戰兢兢地又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放到鬼王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