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夢境異能
沒有人再發表異議，大家安靜地離開。風長老對我說：“閔小姐，小言現在很需要你，麻煩你再照顧他幾天吧。”
“我會的。”
風長老走後，我對蒼言說：“咱們也該走了。回你的房間還是去我那兒？”
“我哪也不去。”蒼言一手抱著曲紅霜的小熊，一手輕輕撫過她放在桌上的書籍筆記，哽咽著說：“我想……再好好感受一下紅霜的氣息，以後……以後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我聽得差點掉眼淚，悶聲說：“那好，那咱們就住在這兒，我陪著你。往後你到哪兒我都陪著你。”
“……小虹，有你真好。”蒼言像個受傷的孩子，拉著我的手可憐巴巴地說：“不要離開我，我現在只有你了。”
“好，我不走。”我輕聲安撫。
至少，在你走出傷痛之前，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接下來的幾天，蒼言絮絮地說了很多關於曲紅霜的事情。從他的敘述中，我瞭解到曲紅霜是一個特別招人喜歡的女孩子，她性格開朗愛笑，特別喜歡幫助別人，但凡是跟她接觸過的人，就沒有一個說她不好的。
而且，她不光是性格好，能力也特別強。在年輕一輩的守護者中，她的貢獻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她的異能是可以潛入任何人的夢境，獲取資訊或者操控夢境改變別人的潛意識，進而影響間接影響對方的某些行為。這樣的能力使用起來完全不留痕跡，被發現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那可是真正的殺人於無形。
是的，透過對潛意識的影響，她甚至可以不著痕跡地操控任何人去自殺。
這種強悍到可怕的能力，如果用在歪路上，能害死多少人，能謀取到多大的利益？
不敢想象。
但曲紅霜從未想過要用這份異能去害人，相反她一直在竭盡所能地幫助別人。朋友思念過世的親人時，她就用異能製造夢境，讓朋友可以在夢中跟去世的親人再見一面。別人遺憾懊悔的時候，她也會製造夢境撫平對方心中的缺憾，幫助對方走出情感的泥潭。諸如此類的例子多得根本舉不過來，可以說守護者組織裡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受過她的幫助。
所以她失蹤的時候，大家才會那麼著急，聽到她不幸遇難的訊息以後，才會那麼憤怒地想要把害死她的人碎屍萬段。
其實我聽完這些以後，也很想把那個滅絕人性的傢伙揪出來剁了。曲紅霜是個多好的女孩子啊，他怎麼能忍心那樣折磨她？
真是該死！
這些日子裡，蒼言除了跟我講曲紅霜的過去以外，就是不停地嘗試用異能感應她的氣息，試圖找到她的屍骨在哪裡。我因為記著風長老曾經說過，蒼言狀態虛弱短時間內不宜再使用異能，總是忍不住勸他別再勉強了。但是蒼言從來都不肯聽。
也是，易地而處的我，我估計也不會放棄尋找的。
於是我也就不再勸了，默默地陪著他、照顧他，也默默地在心裡祈禱老天開恩，讓他趕快找到曲紅霜的屍骨吧。
曲紅霜那麼善良美好的女孩子，不應該暴屍荒野啊！老天爺，你就開開眼，讓蒼言找到她吧！
我日夜祈禱，求遍了自己知道的所有神佛，然而奇蹟並沒有發生。
曲紅霜的屍體沒有找到，反倒是元洪又出現了。
“你就一點兒都不怕我毀了你的靈慧魄嗎？”這是他出現以後衝著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這才想起，自己的靈慧魄還在他手上。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忙著尋找曲紅霜的屍骨，沒人再提我的靈慧魄，而我也光顧著照顧蒼言，完全忘了這碼事。
但元洪可沒忘。他一直等著我主動向他認錯，等了這麼多天都沒等到，可以想象會有多生氣了。
我深深呼吸，做好了死的心理準備，開口說：“元洪，我想給你看樣東西。如果你看完以後還覺得我對不起你，那我也無話可說。反正在你面前我從來都沒有反抗的能力，如果你要殺我我也沒辦法……但是認錯道歉什麼的，我死也不會！”
元洪氣得臉色鐵青，咬牙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招！”
成功激發回憶的可能，其實非常接近於零。我心裡很清楚。
元洪翻開檔案看了幾眼，挑起眉毛問我：“這個受體七十七號，是你？”
“嗯。”
他輕嗤了一聲，滿不在乎地幾乎往下看，漸漸地，翻頁速度越來越慢，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些……都是你小時候承受過的？”他再次停下來，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我，完全無法想象我是怎麼承受住那些非人折磨的。
其實不光是他想不明白，就連現在我的自己都想象不出來。當年的我，那個還不到十歲的我，怎麼就能熬得住那麼多次的折磨呢？
也許，這就是命吧。幾百個受體，只有我一個人成功熬過了所有實驗，並且一直活到了現在。可能我天生就比別人承受力更強吧……當然也可能是我更命苦，才會怎麼都死不掉，一直受折磨。
元洪收回視線，淡漠地說：“你的遭遇的確很可憐，但這不是你殺死孩子的理由。我還是不能原諒你。”
我平靜地回答：“等你全看完再說吧。”
檔案的最後幾頁，有不少關於我和“三零三號受體”之間特殊親密關係的記載。那應該是出事以後他們特意補上去的。
那是我最後的希望了。如果元洪看到那些記錄還不能想起自己的過去，那我恐怕就得考慮一下，怎樣才能讓自己死得比較沒痛苦了。
“……三零三號受體？那是誰？”元洪臉色古怪地盯著我，“你還懷過他的孩子？真沒看出來，原來你以前那麼隨便。”
我無視掉他的言語攻擊，平靜地反問：“他是誰難道你猜不出來麼？你腦子又不笨，怎麼可能猜不出來，你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元洪一把甩開檔案，惱怒地說：“那些都是你偽造的，我不信！”
“隨便你吧。”我並不想爭執什麼，我已經解釋過太多次了，各種各樣的辦法全都用過，結果不還是現在這個樣子麼？我真的累了，不想再折騰了，既然他認定了自己的那套想法，那就乾脆殺了我“報仇”吧。
反正我也沒剩下多少命了，早死晚死都一樣。
元洪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態度，滿腔的惱怒全都無法宣洩，憋得臉色愈發蒼白，竟透出了幾分憔悴感，像是個拼命強撐的脆弱紙人……呵，我怎麼會冒出這種想法，太可笑了。
這個傢伙怎麼可能會脆弱，全天下沒有比他更強悍、更固執的人了。
“你就不解釋一下嗎？”他彆扭地問。
“沒什麼好解釋的，資料裡寫得很清楚。我跟你都是元綸藥業的實驗品，瞞著所有人偷偷地戀愛了，還有了孩子。我肚子大起來以後這個祕密就瞞不住了，於是他們想要‘處理’掉我們，我們被逼得走頭無語，乾脆一起自殺殉情。但不幸的是我沒死成，被洗腦以後送到江城，變成了現在的閔醫生。”
我說的這番話大部分內容都來自於檔案中的記載，少部分是我的推測，但也都是合乎邏輯的推測……這其實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這不可能……不可能！”元洪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他幾乎是咆哮著衝我吼道：“我看過三生石！是你把刀刺進我心口的！”
我不說話，直接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向他心口刺去。
元洪只用兩根手指就打飛了我手裡的刀子，滿臉猙獰地怒問：“你幹什麼？謊話被拆穿了就想再殺我一次嗎？天真！你以為現在的我還能這麼輕易就被你殺掉嗎？！”
“就算是當年，你也不可能輕易就被我殺掉。”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無懼無畏地說：“當年你十八歲，身體素質和神經反應能力全都在巔峰時期，我舉刀對著你刺，難道你躲不開嗎？男女天生就有力量差距，那個時候的你，拼力量難道會拼不過我嗎？”
“你說你看過三生石，那請問你是站在三生石前親眼看的，還是鬼王用法術截取了所謂的片段給你看？肯定是後者對吧，不然你怎麼會不清楚當時的前因後果呢？難道你就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有可能騙了你嗎？”
元洪把我推開，鐵青著臉說：“當年怎麼回事我不清楚，但我和孩子的命絕對是陛下救的。他沒理由騙我！”
“是沒理由，還是你不知道理由？”我徹底豁出去了，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你跟在鬼王身邊那麼久，應該比我更清楚他的性格為人。你覺得他是那種善心爆表、看見別人受苦受難就忍不住要施以援手的性格嗎？如果不是，那他為什麼偏偏救了你和孩子，不去救別人呢？陰間的鬼魂那麼多，你們也未必就是最慘、最可憐的吧？”
元洪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我又說：“你還記得上次領我去看三生石的時候嗎？難道你不覺他下手太狠了嗎？我知道，生魂不能看三生石嘛，但你已經是鬼了，為什麼這麼多年他都不給你機會讓你親自去看三生石呢？如果心裡沒鬼，至於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