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舊事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的一件事在很早以前,復縣有個扎紙鋪的小夥計叫張三,這小夥子從鄉下來的,家裡只有一個老母親,一年也難得回去一趟見不到幾回。這小夥子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就為了早點學成手藝回家孝敬老母。這一干就是幾年下來,老師傅見他每天吃苦耐勞有心思讓他早出徒,早回家。
舊社會不同於現在,人家拜師學藝,凡事都要講究個禮數。店裡師傅管吃管住,三年幫工,三年學徒,學成了還得幫師傅白乾三年。逢年過節,就算學成了手,可以出師了,你還得帶著禮品去看師傅。這禮品也有講究,瓜果點心一類的湊個三大件,各地風俗不同,我也是道聽途說,各有各的風俗,禮品也有不同。就算這樣,你上門學藝不認識人,和人家沾親帶故的人家也不願意教你真本事。老話說得好,同行是冤家,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我的老師常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人生就複雜的人際關係就是師兄弟,龐涓孫臏,張儀蘇秦。你這麼多年還能活下來,大部分得感謝室友沒半夜起來把你弄死的不殺之恩。
說這些有點跑題,這張三不出師的主要原因是,店裡的掌櫃的是個吝嗇鬼。再僱人又得另花一分錢,人家心裡算的清楚。
說這回店裡來了來了一家大戶的管家來定紙紮,來了大買賣掌櫃的親自來操辦,人家派來的人就在店裡等著現扎紙人紙馬帶走。到了中午人家管飯,掌櫃的說那哪行,到了自己地頭怎麼也得盡點地主之誼吧。嘴上說的又捨不得花錢,就讓這張三去買點包子湊合。這張三拿錢走了半天感覺不對,他這從進店三四年了,天天吃的鹹菜窩頭,怕看見好東西自己忍不住,,連趕集都捨不得,哪知道那有賣包子的。找了半天,在一犄角旮旯找了家賣饅頭的挑子。賣饅頭的是個老太太,六十多歲,耳聾眼花但是就是身體硬朗,一時間讓張三想起來遠在家裡的老孃。張三買了二十個饅頭給了五角小洋,老太太找回來三塊大洋。找錢的動作都和老孃一樣,就是接錢的時候手冰涼。老太太嘆口氣說“這人老了就是不行啦,還得有個人在邊上。”
張三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老孃,也沒個人照顧。回去這一道光想自己老孃的事,都不知道是怎麼回去的。掌櫃的看見張三帶著饅頭回來,樂了,這小子識抬舉,知道省錢。張三一掏兜要把找零的錢給掌櫃的發現不對了,錢找多了。張三一年的工錢也就是兩塊大洋,除去飯前更沒多錢了,老太太這一下就找回來三塊,頂一年半工資了。
張三有心把錢還回去,人家找多了錢指不定多上火,但是面對這比鉅款想當於平白得了兩三千要誰誰也捨不得。張三安慰自己現在哥們不是窮麼,等以後發達了再給人家鋪上,以後再報答人家的恩情,這錢就當是和人家借的。
張三打定了主意和掌櫃的請了半個月假,帶著錢回家看望老孃。路上遇見了個上大學堂的同鄉,正好同路。舊社會窮人出門都是靠腿,建國以後農村還有的人為了省一毛兩毛的車費,一二百里乾脆就走回去。那時候錢也值錢,一毛兩毛能買不少東西,一般人家割一兩毛肉借點白麵全家七八口人能吃一頓餃子了。路上趕上有拉大車的還能順路捎上一程,有人家就睡在人家,沒人家就睡破廟野地。那時候人都樸實,劫匪一般都是專業的,普通老百姓很少有客串的,大夥過得都不富裕,能幫就互相幫一把。
就這麼在路上走了五六天趕上下大雨,兩個人被困在了一個小鎮的破廟裡。沒幹糧吃,就從田地裡挖土豆敷上泥用火烤。拷出來的東西,表皮焦黑像一團煤球似的,往地上一敲,上面的土豆皮自己就掉下去,露出裡面的金黃的土豆。不用沾鹽巴味道剛剛好,比烤的地瓜還要香點,那時候人幸福感真心是容易滿足,也沒吃過啥好東西,吃了烤土豆給皇上的滿漢全席也不換。倆人撐得直打嗝。摸著滾圓的肚子席地就睡了。
睡到半夜,門被一陣大風給吹開了,走進來個人。張三身無長物三塊大洋都縫在褲腰裡了,也不怕人偷,翻個身繼續睡。心想是過路的來避雨,一閉上眼睛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一睜眼,看見一個老太太在自己對面蹲著,看見自己醒了,半邊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