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莫讓鬼抬頭
我默不作聲地冷冷看著他，李正志立馬低下了頭，一臉苦大仇深地模樣：“小正，叔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還不知道嗎？你可是看著你從巴掌那麼點大，慢慢長成了現在的樣子，難道你就覺得我會故意拿你爺爺的死來耍你玩嗎？”
看我依舊悶聲不回答，李正志也不爭辯了，說道：“其實你爺爺當時給你寫完信之後，還留了一口氣，他就給我‘交’代了遺言。說你這小子是個犟驢脾氣，雖然千叮嚀萬囑咐地讓你不要回來，怕就怕你不聽他的話。”
他抬起眼皮悄悄打量我一下，見我神情稍微有些緩和，鬆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劉家的事情沒那麼簡單，老爺子當時就說過，那個金童子很可能變成了鬼嬰童子，不好對付。你這小子學藝不‘精’，怕就怕你年輕氣盛，轉身就跑去找人家報仇。”
我見他囉囉嗦嗦沒說到實處，臉‘色’就有些黑了：“二叔，你別夾‘私’貨，就說老爺子的遺言到底是怎麼說的，那些東西我比你懂！”
李正志苦澀一笑，抖抖索索‘摸’出已經‘抽’得沒兩根的紅塔山，深深地吸了一口，皺著眉頭道：“剛才那些都是我的推測，老爺子臨終之前，說你如果回來的話，就讓你老老實實給他送終。不過……”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岔開話題道：“今天你去買東西的時候，看到鎮上有個老頭子死了對吧？”
“那是劉大華的老頭子，今年六十多歲，雖然為人不招人待見，總喜歡顯擺他兒子多有錢，不過身體卻一直很硬朗。”
我皺了皺眉，怎麼又扯到其他事情上去了？劉家老頭子的死，跟老爺子有什麼關係。
李正志看到了我不太明顯的不滿：“彆著急嘛，你聽我慢慢給你講就知道了。”
為了聽到爺爺的遺言，我也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下去。原來這劉大華是屬於典型的為富不仁，正所謂有其子必有其父，劉得仁跟他兒子也幾乎是一個德‘性’。
自從劉家發達之後，劉大華就對自己老婆王梅芳十分不滿，劉得仁也跟著兒子一個鼻孔出氣，動不動對兒媳‘婦’兒挑三揀四，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頓臭罵。
王梅芳也是個好脾氣的，對公公的挑剔默默忍受，對老公的無理取鬧也是逆來順受。結果好景不長，就在不久前，王梅芳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撞到了腦袋，搶救無效死了。
本來這種時候，就算對兒媳‘婦’兒再不滿，也應該假惺惺哭兩嗓子，然後再默哀個幾分鐘。但劉家就偏不，劉大華畢竟做過些生意，嘴上不動聲‘色’，劉得仁七老八十了卻不懂事，跳得歡實得狠，竟然當著兒媳‘婦’孃家人的面說王梅芳死得活該，早就該死。
王家人也氣不過啊，你說我家的‘女’兒年紀輕輕的，怎麼一摔就死了呢？肯定是你們劉家人欺負得太狠了呀。
過了沒多久，劉大華就娶了個新媳‘婦’，新媳‘婦’雖然是外地的，卻長得年輕漂亮，劉得仁對這新媳‘婦’兒也是讚不絕口啊，經常在左鄰右舍面前沒口子地誇新媳‘婦’如何如何孝順云云。
其實左鄰右舍都心知肚明，劉大華根本就不是什麼孝子，以前窮困潦倒的時候，沒少找劉得仁伸手要錢。如今發達了，他自己在鎮上新修的小區裡買了房子，沒跟老子老媽一起過日子，就連平時都很少看看父母。
這麼一來二去的，就開始有些閒言碎語，大意就是說劉得仁扒灰，還有王梅芳其實就是劉家人害死的，只不過劉家人有錢，把這事擺平了而已。
要說那王梅芳也是可憐，當初家裡窮的時候，一邊照料挑剔的公婆，一邊撫養孩子，還到處求神拜佛，希望家裡能夠發財。當時聽人說泰國那邊有一種叫金童子的，可以招財進寶，王梅芳咬著牙節衣縮食好幾個月，找人求了一尊金童子來，整日裡供奉朝拜，那是虔誠得很，結果不料最後家裡發財倒是發了，就是自己卻早早的掛掉了，連福都沒來得及享。
後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王梅芳死了，劉大華娶了新老婆之後，家裡卻不得安生。然後就是老爺子去調查，結果為此送了‘性’命。
“既然有這些事情，為什麼不早告訴我？”聽完李正志的講述，我氣得差點一腳踢出去。
李正志苦笑：“所以說這是老爺子的吩咐啊，老爺子臨終前吩咐我，說是如果你只是給他送終，這些事情就不用告訴你了。但如果在他死後，劉家又有人死了，就可以把這些事情告訴你了。總之老爺子其實算到你肯定會回來，所以早就有所準備了。”
“莫非劉家的事情，才是老爺子死的關鍵？”我皺著眉頭問李正志。
他攤了攤手，回道：“這種事情我可不知道，反正老爺子最後留了一句話，讓我提醒你一定要注意。”
“什麼？”
李正志‘陰’森森地咬著牙道：“千萬莫讓鬼抬頭。”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李正志顯然是在模仿老爺子的臨終遺言，鬼抬頭又是什麼意思？說實話，我跟老爺子學藝多年，但事實上因為要讀書的緣故，我還遠遠沒能到出師的程度。許多玄術裡的玩意兒，我其實還‘摸’不著頭腦。
李正志說完，拍了拍我肩膀，站起來吐了一口氣道：“小正啊，你是個大學生，論起腦子，肯定比叔聰明。不過老爺子的死，還有劉家的事情，處處透著邪‘門’兒。如果你一定不肯回學校，那我也無話可說，但你想好自己要先做什麼了嗎？”
我低著頭，腦子裡開始轉開了，爺爺的屍體失蹤，肯定不是沒有原因的，只要知道了原因，應該就能找到他的屍體了。那麼這其中最大的關聯，肯定就是劉家的事情了，那個鬼嬰童子，老爺子在臨死前就已經查明瞭，應該是劉家的金童子來報仇了。
但是就我所知，金童子其實並沒有太大害處，畢竟是經過法師開光淨化的，勉強算的話，應該可以歸為‘陰’陽神一類，何況金童子上頭還壓著魯士、菩薩，就算想要為害，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是什麼導致金童子變成了鬼嬰童子，就連魯士、菩薩都壓不住呢？也許這就是害老爺子死掉的關鍵原因，劉家肯定還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祕密被隱藏著。
根據李正志的說法，劉得仁死得蹊蹺。六十多歲的人，‘精’神頭很好，動不動還要在左鄰右舍面前顯擺自己家裡有錢。這種人能在閒言碎語中過得自由自在，造成他的死因又是什麼呢？
想到這裡，我猛地一拍大‘腿’，管他那麼多，事情反正著落在劉家身上就沒錯了。只要找到金童子，至少可以先給老爺子報仇，至於找不找得到有關老爺子屍體的線索，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了。
而且我現在並不著急，因為準備好了符紙的原因，我決定晚上如果能夠看到老爺子的鬼魂，可以跟他聊聊，從老爺子那裡得到更多的線索。
可惜當天夜裡，我的期望落空了，守了一整夜，老爺子並沒有出現。這有些不符合常理，按照老爺子以前告訴我的規矩，說是回魂夜有三天，很明顯老爺子只回來了兩天，最後這一天為什麼沒回來呢？
最後再想起老爺子說的那句遺言：千萬莫讓鬼抬頭。鬼抬頭這個詞我記得以前老爺子曾經跟我說過，不過那個時候我年紀太小，現在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只知道似乎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
在家裡等不到老爺子的出現，我決定去劉家試試運氣，那裡也是目前我唯一知道的能夠跟老爺子的死聯絡起來的地方了。
第二天上午，我收拾好東西，拿個布袋將硃砂、符紙、桃木劍、八卦鏡、羅盤等必備物品裝好，跟張大伯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家。
張大伯見我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以為我要回學校，笑呵呵地叮囑道：“小正啊，你在學校好好讀書，咱們村裡就你這麼一個大學生，可別讓鄉親們失望。你家老爺子的事情，我們大傢伙會想辦法的，如果有了什麼訊息，我們會讓人跟你聯絡的。”
我就告訴他不是回學校，是去劉家看看。張大伯的臉馬上就黑了下來，沉聲道：“李正志那‘混’賬昨天不是還在說要跟你坦白的嗎。”
聽我說李正志已經說過了，張大伯的臉‘色’才好了點，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向我招了招手，在我耳邊悄悄地說道：“小正，雖然我不是老爺子的傳人，不過跟你們家隔壁鄰居這麼多年了，多多少少還是知道那麼一點。今天劉家又有人死了，你如果真要去他們家，可得小心著點，他們家肯定有厲鬼作祟。”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起當年的事情，他家‘女’兒小時候天天被鬼壓‘床’，就是老爺子幫忙給治好的，自那以後，張大伯就有事沒事來找老爺子聊天，也許他真的從老爺子那裡道聽途說了一些什麼。
張大伯把我送到了村子路口，揮著手跟我告別，最後的囑託依舊在我耳邊回‘蕩’著：“小正，千萬莫讓鬼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