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招魂
學校屬於人口密集區,人多眼雜,再加上十幾歲的學生正是好奇心旺盛不服管教的時候,所以在學校處理靈異事件是相當麻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恐慌。
一旦事情牽扯到學生,鬧出來絕對不會是小事兒,所以幾乎大多數學校都是附近派出所的重點監護物件,像二高這樣的名校,更是理所當然,我可不想招來警察的盤問,所以接下來的準備活動就顯得有些倉促。
好在段巨集斌已經提早回了學校,有他這個老師的幫助,至少我不用擔心引起太大的問題。我和胡家伯父伯母推著胡沁雨進入學校的時候,五班的教室裡已經人去樓空。
“來了?我已經讓學生們今天晚上的自習不用上了,這些傢伙,聽到不用上晚自習,個個高興得跟過節一樣。”段巨集斌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一話,一邊迎了過來,跟伯父伯母打了招呼,接著問道,“對了,你招魂的時候動靜會不會太大呀?萬一被人看到,只怕就不太妙了。”
招魂儀式其實我也沒用過,不過據說動靜不大,但也絕對不小。說不大,那是相對於那些比較逆天的法術來說的,而且一般人也很難察覺到招魂儀式的動靜,不過招魂儀式在行家眼裡,的確是動靜不小的法術了。
好在五班的教室本來就挺偏,我讀書那時候,平常就很少有人到這邊來。如今段巨集斌又把學生們統統趕走,接下來的問題就好說了。
我剛剛讓伯父伯母把胡沁雨推到白楊樹下面,就看到胡沁雨的生魂再次出現了,並且看著自己的身體、父母落淚。但她的魂體力量也很弱,除了一些本能的反應,無法作出更多的表情了。
我把昨天晚上準備好的符紙貼在胡沁雨的眉心處,又拿銀針刺破她的小拇指,擠出三滴鮮血,滴入已經混合了精鹽的清水裡,然後一口喝乾。
這樣做是為了能夠更加準確地感應到胡沁雨的魂魄,並且精準地將她的魂魄強行拉扯出來。
伯父伯母對這方面不太懂,看到我的行動皺了皺眉,但卻忍住了沒有說話。
接著我又指揮三人幫忙,以白楊樹為坎位,在教室外的壩子上畫下一個大大的陰陽八卦陣陣圖,這樣正好就將柳許瑤所在的教室角落變成了巽位,如此一來風水相合,震離相濟,可以大大增加招魂術成功的機率。
畫好陣圖之後,就是一些比較精細的活計了,首先是用紅色絲線將八卦圖拼裝好。因為現代人大多不懂八卦陣圖的擺放順序,所以我必須先用粉筆畫出來,這樣才好讓外行人幫忙。
陣圖不小,花費的絲線自然也就多,這些都只是小問題,用錢就能解決的事情,關鍵是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絲線上每隔三尺綁上一張招靈符。
憑我一人之力自然不可能輕易完成招魂,刻畫陣圖也是為了開壇作法。為了讓招靈符更加與我本身的力量契合,並且能夠更加容易地感知到胡沁雨的三魂七魄,必須要滴上鮮血,所以我之前才會喝下胡沁雨的三滴血。
等全部弄完招靈符,我也放了不少血,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伯父伯母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急忙過來,關切地問我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如果再不趕緊一點,最好的時間就要過去了,急忙擺脫了二人的攙扶,讓段巨集斌幫忙搬了一張課桌放在針眼作為法壇。
十點多的時候,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劉曄和魏欽卿也下了晚自習,跑過來看我這邊的情況,二人遠遠地躲在陣圖外面,一點也幫不上忙,劉曄只有心懷歉疚地在旁邊偶爾給我們加油鼓氣一下。
香爐、紙錢、桃木劍、還魂符……我仔細檢查了一遍,需要的東西基本都齊備了。然後掏出今天才在市場上買的一塊劣質玉佩,放在了法壇正中,作為陣眼使用。
其實玉佩有靈性,儲存天地靈氣也是最方便的,否則為什麼那些修真小說裡動不動就某某玉、某某靈石,其實都是有一定道理的。在很多時候開壇作法都需要玉佩來給陰陽術士提供支援,我這個正統的陰陽術士自然也不例外。
當然劣質玉佩其實並不太合適,尤其是這種人工合成的玉佩。不過真正的好玉太貴,我和段巨集斌反正是買不起的,胡沁雨家為了給她治病,錢也花得沒剩多少。再說要購買一塊好玉,也不是說買就能買到的,所以我也只能拿這塊劣質玉佩湊合一下。
好在我有小黑贈予的氣作為支撐,小黑雖然是鬼,卻又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鬼魂,他的氣其實更應該算是一種仙氣,畢竟他修的就是積累功德,一旦修成正果,就可以登入仙班。而且小黑臨別前,是將最純淨的氣贈送給了我,反而是將他作為鬼嬰童子的怨氣留在了身體裡,所以小黑的氣對我的幫助是超乎想象的,這也是我為什麼有信心敢用劣質玉佩來給胡沁雨招魂的原因。
一切準備就緒了,天公卻又不太作美,本來晴好的天氣,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的陰雲,生生地遮擋住了月亮,讓我無法收集月光中的陰氣。
很多人都認為陰氣最重的時候,就是烏雲蔽月的時候,其實這是大錯特錯的,老祖宗就曾經說過,日屬陽、月屬陰。雖然現代科學說月光是月球反射了陽光,但月光的確是陰氣之一。真正陰氣重的時候,反而是月朗星稀,月光可以毫無遮掩地灑播在大地上的時候。
我站在法壇正中央,一手抓著桃木劍,時刻準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月光。段巨集斌已經躲到了八卦陰陽陣外,不停地嘀咕著什麼。
伯父伯母二人依靠在女兒身邊,說什麼也不肯離開。好在他二人是胡沁雨的親屬,即便不離開陣法,對我招魂術的影響也不會太大,我也就由得他們二人去了。
氣氛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只有日光燈從教室裡射了出來,我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從我的陣法完成之後,那個角落裡的柳許瑤,似乎更加鮮活了一些。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到得晚上十一點,就在我以為時間將會被天色耽誤的時候,第一縷月光終於再次灑在了陣法中!而且好巧不巧的是,竟然就灑在了白楊樹上!
好機會!我心中大喊一聲,不敢有絲毫耽誤,急忙抓起桃木劍,一手串起符紙,腳下踩著游龍七星步,雙手捏著法訣,口裡快速唸誦著咒語,作起了招魂的準備。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開壇作法,但是整個過程竟然出奇的順利,不過短短五分鐘,我就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魂似乎與什麼聯絡了起來,那絕對是胡沁雨的靈魂!
不對!還有一個!那應該是柳許瑤的鬼魂!那個距離稍遠,遠遠地站在巽位的魂體,似乎在對我輕聲述說著謝意。
作法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刻,我大喝一聲,以噴火法將符紙點燃,迅速將燃燒的符紙扔進清水裡。符紙短時間內並不會就此熄滅,反而越燒越旺,我急忙趁此機會,一把端起瓷碗,嗤拉一聲將碗裡的水和燃燒的符紙盡數灑了出去。
自古陰陽相生、五行相剋,陰陽八卦陣中也蘊含著這樣的道理,離火位於坎水位相對,就象徵著水火相剋!我藉助火勢,將符紙撒在離位,頓時一陣青煙在那裡爆發開來,接著就聽到白楊樹下發出了一聲悶哼。
成功了?我心中一喜!想不到整個過程竟然出奇的順利,我甚至沒有絲毫感受到胡沁雨與柳許瑤的靈魂糾纏,雙方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分開了。畢竟二人雖然魂體相互影響,卻終究不是同一人,影響並沒有深到我猜測的那種程度。
發出聲音的自然就是輪椅上的胡沁雨,聽到女兒的動靜,伯父伯母二人都是喜形於色,兩人緊緊牽著手,一起呼喚著胡沁雨的名字。
不過現在高興還太早了,胡沁雨的生魂雖然被我以陰陽八卦陣的力量強行逼迫回體內,但狀況並不穩定!
我急忙再次加力,調動體內的剩餘的氣,試圖將胡沁雨的生魂與肉身固定下來。
這時候胡沁雨卻拼命地掙扎起來,她的力量之大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胡伯父牽著她的手被直接甩開,伯母甚至被她劇烈的掙扎推得摔倒在地。
“開!魂若去兮、夢方盡矣。魂歸來兮、魂歸來兮……”我搖晃著桃木劍,不停地在虛空中畫著八卦陣的圖案,法壇上的玉佩也是發出一陣亮光。即便是人工合成的玉,在吸納靈力的程度上,還是比普通石頭要好得多了。
胡沁雨再次用力掙扎起來,一邊掙扎一邊喊道:“不要,不要!瑤瑤,我不要跟你分開!瑤瑤!瑤瑤!我不要跟你分開!你如果再這樣,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永遠!”
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巽位上傳來的感情,那是柳許瑤的靈魂之聲,她似乎正在勸說著胡沁雨,試圖讓她接受回到自己身體裡。
眼看一切都將大功告成,我還沒來得及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法壇上的玉石卻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亮光,緊接著“嘣”地一聲,炸得粉碎。
這塊玉石爆炸的動靜如此只大,甚至讓胡沁雨的掙扎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胡家伯父伯母也是長大了嘴巴看著我。
我……我尷尬地摸摸腦袋,不可置信地道:“那個……伯父伯母,出了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