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影響
人有天、地、人三魂,一曰爽靈、二曰胎元、三曰幽‘精’。此三魂為人生命的主幹,三魂存於‘精’魄之中,是以人身故去,三魂各歸其路。
三魂之後又有七魄,分別為:第一魄名屍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名雀‘陰’,第四魄名吞賊,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穢,第七魄名臭肺。
天魂之陽與地魂之‘陰’‘交’合而成命魂,命魂乃七魄之根本,七魄乃命魂的枝葉。魄無命不生,命無魄不旺。命魂是人身的主魂。天地二魂的聚合產生命魂而生人,命魂終結時又分出‘陰’陽。並回歸天地。天魂主光,地魂則是天魂的光照‘射’在人命魂之上所形成的影子。所以地魂又稱為影魂。無光不成影,無影不成相。
那麼如果人一旦身死,三魂不去,七魄不散,會是什麼情況呢?不錯!那就是鬼魂!這也就是為什麼大多數鬼魂無法長久存在於塵世間的原因。三魂七魄失去了‘肉’身這個憑依,終究是無法抵抗自然規律,只因執念而留存於世,終究無法與‘肉’身相比較。
但是柳許瑤的狀況大為不同,她雖然也是鬼魂,也同樣是三魂不歸、七魄不散,但她的魂魄找到了憑依,那就是胡沁雨的生魂!生魂終究不是死者,雖然也是二魂六魄離體,但‘肉’身尚在,看似脆弱,卻比鬼魂更容易留存於世。
如此一來,柳許瑤與胡沁雨,二人的魂魄互相‘交’融、互相影響,漸漸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況。麻煩也就麻煩在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上,人的魂魄最是古怪驚奇,即便我們的祖先已經從幾千年前開始就對其進行研究,也沒能研究透徹。
用個形象點的比喻來說,大家都知道大腦是多麼的‘精’細、脆弱,其實魂魄也一樣!別看柳許瑤的魂體凝實得就像有實體一樣,但那真的不是什麼好現象,越是凝實的魂體,就證明其存在越‘精’細完美。
我本來以為,她們倆的魂體就算互相有所影響,卻也有限得很,畢竟胡沁雨的生魂只能在白楊樹周圍兩三米範圍內活動,柳許瑤很明顯只能出現在教室裡,甚至我都沒見過她離開過那個靠近垃圾堆的角落。
兩個魂體的行動距離有限,是如何作到互相影響,並且最終相互依存的,這是我始終想不明白的問題。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我是打算強行使用招魂術,將胡沁雨的最後一魂一魄喊過來,讓其三魂七魄歸體,因為她是生魂的緣故,這樣的行動可以讓她幾乎與生者沒有任何區別,然後我就可以勸說她,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剩下的自然就是超度柳許瑤,其實超度亡魂的難度並不大,許多隻是入‘門’學過兩年‘陰’陽玄術的都知道該如何超度。就比如我,跟著老爺子學玄術的第一件本事,就是學的如何超度亡魂。
也許強行超度柳許瑤有點殘忍,但總比讓她繼續遊‘蕩’徘徊在這塵世間要好吧。
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我不得不強行更改了我的計劃。強行招魂只會讓事情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以如今兩個魂體的強度來說,很可能最終甦醒記憶的會是柳許瑤,但她畢竟已經是死者,其結果就是她和胡沁雨兩個人都會死!
被回教室的學生們打斷了行動的我和段巨集斌出了教室,段巨集斌見我愁眉不展,就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我就告訴了他實情。
段巨集斌對這方面完全‘摸’不清‘門’道,只覺得莫名其妙,好半天才問:“那明天晚上還要不要招魂了?”
我沉‘吟’了一下,斬釘截鐵地道:“要!而且是必須招魂!如果招魂了還有一絲可能‘性’,如果放棄招魂,那才是害死了她們兩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必須行險一搏,如果胡沁雨命不該絕,那自然是她的造化,如果真的是柳許瑤的魂體更強,說不得只有來個起死回生,強行把柳許瑤的魂體塞進胡沁雨的身體裡了。
正為難著的時候,劉曄屁顛屁顛跑過來了,老遠就大叫道:“哥,怎麼樣了?情況怎麼樣?有沒有辦法呀?”
段巨集斌奇怪地看著我,問他是不是我弟弟,我就簡要的說了一下劉家的事情,當聽我說過鬼抬頭的事情之後,段巨集斌也是不停地感嘆。
其實佛家也有類似的說法,比如剋制心魔之類的,不過即便作為教師,段巨集斌也不可能在佛學上有什麼造詣,所以他的感嘆多是一些庸俗之詞,我也就懶得贅述了。
劉曄跑過來關心,倒讓我想起了他的‘女’朋友魏欽卿,就讓他把魏欽卿找了過來。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剛開始我太過在意柳許瑤和胡沁雨的事情了,所以竟然忘記了魏欽卿,她能夠看到柳許瑤的鬼魂,並且夜裡連續夢到她,這就說明她已經被柳許瑤的鬼魂纏上了!
這麼一來,魏欽卿就成為了一把鑰匙!因為柳許瑤和胡沁雨的魂體相互影響太深,我這邊不太好下手,但是我估計纏上魏欽卿的柳許瑤有著自己的獨立意識。
我的要求並不難,只是讓魏欽卿想辦法在夢中跟柳許瑤嘗試溝通。事實上這對魏欽卿來說沒有任何危險,夢境畢竟是夢境,就算柳許瑤真的在夢境中想要害她也是不可能的,最多可能會給她造成一些驚嚇而已。
不過魏欽卿顯然被嚇得夠嗆,連連搖頭,說什麼也不敢跟柳許瑤的鬼魂碰面。我苦口婆心地勸說都沒有效果,反而是劉曄這小子,‘花’言巧語一通哄,又是許願又是保證的,很快就騙得魏欽卿破涕為笑。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魏欽卿調整了一下心態,一臉為難的模樣看著我,旁邊劉曄拼命給我打眼‘色’,讓我別把她嚇著了。
當‘陰’陽先生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做事不要虧心,否則後果難料,我就直接告訴魏欽卿,這件事真的不危險,頂多會把她嚇一跳而已,一旦處理完這件事,柳許瑤的鬼魂就永遠不會再纏著她了。
魏欽卿思考了一會兒,在劉曄的攛掇下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問:“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很多人認為夢境這東西不受控制,咱們的老祖宗也曾經專‘門’研究過做夢的事情。其實為什麼會做夢,的確目前解釋不清楚,但大家都知道一句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如果一個人睡前毫無牽掛,睡著之後作的夢自然是天馬行空、無拘無束。但如果有你特別在意的事情呢?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會發現,當你有一件特別在意的事情的時候,你總會不自覺地夢見你想要的東西。
比如某些人整天都想要發財,就經常會夢見自己憑空得到了天降橫財;有些人擔心自己身體不好,就經常會夢見自己得病橫死……
所以說做夢其實是可控的,只不過作夢的具體內容無法控制而已,但卻可以控制大概方向,我要要魏欽卿做的就不難,在夢境中跟柳許瑤溝通,然後將柳許瑤所說過的話再告訴給我。
也許有人會說,萬一作完夢之後忘記了怎麼辦?其實不然,因為有柳許瑤的鬼魂糾纏,實際上跟柳許瑤有關的夢,都會讓魏欽卿印象深刻,忘記的可能‘性’完全沒有。
魏欽卿前幾次夢到柳許瑤,只能看到她張嘴,卻無法聽到她說話,那是因為魏欽卿自己的原因,因為她害怕,因為她拒絕!拒絕跟柳許瑤溝通,她不想聽到柳許瑤的聲音,對鬼魂的恐懼,‘蒙’蔽了她的部分感知。這也從側面說明了柳許瑤的鬼魂真的很弱,甚至弱到無法強迫別人聽到她的聲音。
既然知道了原因,解決起來也就很簡單,讓魏欽卿不再害怕也就是了。首先用簡單的言語安撫是沒有太大用的,恐懼並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那本來就是人類本能情緒之一。
所以我要採用的方法比較偏‘門’,那就是很簡單的自我催眠。只要魏欽卿在入睡前,不停地告訴自己,我什麼也不害怕、什麼都無法傷害我,這樣就夠了。
這樣的手段算不得正統,只能說是旁‘門’左道,不過在這個時候用起來效果絕對出奇地好。
不過魏欽卿是個柔弱的‘女’孩子,即便這樣催眠,也依舊無法完全消除她的恐懼,然後段巨集斌出乎我預料的給了個建議,讓劉曄握著她的手,拿手機錄下一段話,讓她睡覺的時候迴圈播放。
“不用怕,我一直在你身邊,不用怕,我一直在你身邊……”劉曄溫柔的聲音在手機裡響了幾遍,我也對段巨集斌刮目相看。
段巨集斌倒是一臉無辜,翻著白眼看我:“拜託,我雖然人到中年,但也不是老頑固,還真當我不知道你們這些高中生談戀愛的事情啊?我們這些當老師的之所以反對,是因為如果你們真的戀愛了,並且到了無法自控的地步,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我們根本無法控制啊!”
這話倒也在理,老師們其實也是從年輕的時代過來的,尤其是現在二十多剛三十歲的老師,他們的高中經歷跟我們應該差距不會特別大,學生時代想要談戀愛的想法,他們其實可以理解。只不過立場不同,讓他們不得不反對學生談戀愛,因為的確談戀愛會造成不小的麻煩,為情所困不用心學習的情況都算輕的了。
又囑咐了一番魏欽卿,我怕她還是害怕,又專‘門’畫了一張實際上沒什麼用的符紙,然後告訴她這張符可以保護她的安全,魏欽卿這才離開。
等二人走了,時間也已經很晚了,段巨集斌就問我還沒有其他事情。
我抬眼看他,發現只是短短一天,我對他的感官竟然有了極大的改變,這時候也不介意再信任他一次了,說道:“當然還有,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