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是她
九十七個人的畢業照，可想而知照片上留下的人物會小到什麼程度，一個個表情各異的年輕臉龐在底片上留下的痕跡，甚至連一顆瓜子的大小都不如，再加上腎5本來就不是以螢幕大而見長，就連作為當事人的我，也找了半天才發現照片上哪個人才是自己。
但是魏欽卿顯然一眼就認出了她要找到的人，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終於還是顫抖著手，指著照片上的某個人物，畏懼地道：“是這個人。”
劉曄先把腦袋湊了過去，低聲詢問：“這個就是那個胡沁雨嗎？誒，長得也不怎麼樣嘛，根本就沒我家欽卿可愛。”
魏欽卿的臉唰地就紅了，她畢竟是個單純的‘女’孩，被戀人當著外人的面誇獎，難免又有些自得，也有些羞澀。我看這傢伙，簡直無時無刻不忘逗自己‘女’朋友開心。
因為手機螢幕的原因，我的角度是看不到魏欽卿到底指的誰。等劉曄品頭論足完了，我才湊了過去，結果卻發現魏欽卿指著的並不是我猜想中的胡沁雨，而是站在她旁邊的柳許瑤。
“你確定是這個人？”想起之前看到的莫名消失的胡沁雨，我的腸子就打了幾個結，心裡既輕鬆了許多，又複雜了幾分。
魏欽卿在我的再三追問下，十分肯定地點頭說就是柳許瑤，然後還說了一些劉曄不知道的事情。原來這個文靜單純的‘女’孩，並沒有我和劉曄猜想中的那麼膽小。
在看到幾個男生穿過柳許瑤的身體之後，魏欽卿的確是嚇得夠嗆，並且也沒敢把事情告訴任何人。但她後來卻鼓起了勇氣，去進行過求證。
魏欽卿本來樣貌就不錯，再加上刻意賣萌賣乖，幾個高三的男生在她的請求下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然後魏欽卿才發現，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能夠看到那個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的‘女’孩。
從小就接受的唯物主義思想，讓魏欽卿還是不能接受，但隨著她進行過調查之後，噩夢就開始糾纏著她了，每天晚上入睡之後，她就會夢到柳許瑤，夢見她*地站在自己的‘床’邊，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吶喊。
魏欽卿不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什麼，她本能地覺得，對方肯定是像電影裡的惡鬼一樣，很可能要害自己。所以魏欽卿很害怕，很無助。一連好幾天都睡不好覺，老師關切地問她情況，她卻有苦難言，只有推脫說身體不舒服。
也虧得劉曄不久之前成了她的男朋友，否則她很可能會將這個祕密一直埋藏在心底。像魏欽卿這樣的‘女’孩，終究是會在最後關頭尋求一個依靠的，劉曄自然就成了她最好的傾述物件，但她也怕劉曄擔心，所以只是有選擇地說了一些。
手裡拿著劉曄的手機，我一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低頭沉‘吟’了起來。
柳許瑤是我的同班同學，從高一入校開始，她就跟我同班了。高二的時候文理分科，我依舊跟她分到了一個班。她在高一的時候是個有點孤僻怕生的‘女’孩，這點讓我印象深刻，一直到高二進了文科班五班，她才慢慢的有了笑容。
帶給她笑容的，就是我之前看到過的胡沁雨，我們的班‘花’。劉曄那種拍‘女’朋友馬屁的話根本就信不得，其實柳許瑤也‘挺’漂亮，就像劉曄之前說的，她的面板白得跟雪一樣，是全班所有‘女’生羨慕的物件。
但是柳許瑤卻身體孱弱，很有幾分《紅樓夢》裡林黛‘玉’病美人的感覺，這也極大地破壞了她的美麗，畢竟對那時候的半大小子來說，活潑可愛，又很開朗好動的胡沁雨就顯得可親得多了。也正是因為胡沁雨太活潑，很多時候都把握不好男‘女’生之間的距離，讓不少男生曾經誤認為她對自己有好感。
柳許瑤在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胡沁雨跟班上的同學們胡鬧說笑，她就跟著‘露’出笑容。每到這個時候，胡沁雨就會強行把她拉起來，加入自己的聊天陣容裡，分享她的快樂，分享她的無憂無慮。
我還深深地記得，那個時候的柳許瑤，只有在跟胡沁雨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露’出真正的笑容。因為我也一直在觀察著他們，誰讓我那時候是特別的呢，反正我瞧不上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哼！
胡沁雨一直都表現得無憂無慮的樣子，哪怕到了高三，臨近高考的時候，她也依舊每天快樂地笑，每天快樂地打鬧。而柳許瑤也依舊和她維持著那讓所有人都羨慕嫉妒恨的好友關係。
我的高中生涯，沒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算有談戀愛的學生，大家也都藏得‘挺’深，反正很多時候我都看不出來誰和誰在一起了，只是偶爾聽他們‘交’談議論的時候，我才會恍然大悟，原來某某和某某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平時卻根本就不怎麼說話，真是厲害！
高中畢業了，照畢業照的那天，柳許瑤哭得很厲害，眼睛都哭腫了，因為胡沁雨的關係，大家跟柳許瑤的關係也算不錯了，就都去安慰她。就連那個時候的我，也跟柳許瑤說了幾句話。整整三年的同學，竟然那是我們僅有的一次‘交’談。
同樣那也是我們最後一次的‘交’談，柳許瑤高考成績不錯，但是後來我聽說她並沒有去學校，過了不到一年，柳許瑤就去世了，因為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得了絕症。至於是什麼絕症，我沒聽說過，不過想來應該是白血病又或者是癌症之類的吧。
有的人得了白血病，會鬧得舉世皆知，但柳許瑤卻一如既往的安靜，就好像她短暫的人生，安安靜靜地來，安安靜靜地去。就連我們這些老同學，也是在很久之後才聽到了她去世的傳聞。
柳許瑤的早死，對我不可能造成什麼打擊，畢竟我們也就只說過一次話而已。最多我就在沒人的時候感嘆一聲：該死的生命真是脆弱，多好的妹子啊，就這麼早早的離開了人世，這世上又要多一個單身漢了。
但是柳許瑤的再次出現，卻讓我心裡泛起了疑慮，她為什麼會出現在二高？
我從小跟隨老爺子學習玄術，知道鬼魂出沒的地點有幾大要素。第一要‘陰’氣足夠重，第二要死者有怨念或者留念，第三要……
總之要求很多，這裡我就不一一贅述了。我現在有些不太確定的是，柳許瑤到底是怨靈還只是因為單純的留念，所以鬼魂出現在了這裡。
要知道普通的鬼魂無法在外界存在太長時間，一般來說七七四十九天就是極限了，像王梅芳那種有魯士提供庇護的，也無法熬到九九八十一天。而柳許瑤已經去世一年多快兩年了，很顯然她的鬼魂已經不再普通，我真是很擔心，萬一她變成了怨靈怎麼辦。
至於魏欽卿，其實就比較好辦了，她不過只是那種天生靈感比較強的人，所以能夠輕鬆地看到鬼魂。這種人運勢向來不錯，當然也容易招惹是非，像這次被柳許瑤的鬼魂纏上，也就是因為她能看到柳許瑤，讓柳許瑤的鬼魂產生了感應。
天生的靈感，這一點倒是很讓我羨慕，畢竟我是學‘陰’陽玄術的，如果能夠輕鬆地看到鬼魂，就說明我的天賦足夠。但事實上我之所以十年都沒能出師，就是因為我的靈感不夠強，在很多方面都吃了先天的虧。
見我沉思，劉曄和魏欽卿也不打擾，一直等我再次抬起頭來，二人才異口同聲地問我：“哥，怎麼樣？有辦法嗎？”
我重重點頭，說道：“今天本來只是給劉曄帶話的，所以東西沒帶齊，不過我想先去看看五班的情況。”
魏欽卿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強顏歡笑道：“那好吧，多謝大哥了。”
我看她神情憔悴，顯然這些日子過得不太舒坦，就笑著說道：“我是說暫時沒辦法驅靈而已，至於你被鬼魂纏上作噩夢的事情倒是好辦。”
說罷教了她一套清心靜神咒，這是一套道家用來安心定神的咒語，全篇只有不到兩百字，一般人用來沒什麼效果，但是魏欽卿這樣天生靈感超強的人，用起來效果就不太一樣了。
劉曄對此還是將信將疑，他並不認為區區不到兩百字的咒語可以驅散噩夢，我看出他的心思，也不點破，跟他們互換了電話號碼，再次走進校‘門’，然後揮手告別，我則再次轉向了高三五班的教室，那個我曾經坐過兩年的教室。
處理完魏欽卿的這些事情，已經是兩點多了，教室裡正在上課，講臺上的老師是個我不認識的年輕老師。他講課的時候‘挺’風趣，下面學生笑聲不斷，而我卻再也無心去聽這些了，眼神掃過教室最裡面的角落，心裡頓時一突。
我竟然也直接看到了柳許瑤，莫非柳許瑤的怨靈已經強到如此地步了？竟然可以用‘肉’眼就能看到的程度，這樣的怨靈可是不好對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