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眼前的東西給嚇到了,說實話,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實物的時候,還是感覺很震驚。那個該死的陳雕,將他千刀萬剮了都不為過。
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在罈子裡面撥弄了下,忍著強烈的想要嘔吐的感覺,翻看裡面的東西。
這原本是一個醃菜的罈子,後來陳雕將燕兒尸解後,塞到了罈子裡面,罈子裡面都是燕兒的身體器官、部位,以及血液。
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了,我扔掉樹枝,將罈子蓋上,看了眼餘彬跟陳老伯。
他們二人都面無血色,眼神裡帶著憤怒跟恐懼。
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陳雕的房子裡跟身上會有那麼重的惡臭味了,全都是燕兒的鬼魂為了報復。至於陳雕胸口張著的那顆眼睛,我就有些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了,難道是什麼特殊的鬼物報復數段?
一低頭,我看到罈子底下好像壓著什麼,於是讓餘彬搭把手,兩個人合力將罈子抬走。
拍拍手上的塵土,我往下看去,就看到原本罈子蓋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布娃娃,而那個布娃娃的頭已經被扯掉,其中一個塑膠眼珠子掉了出來,剛好嵌入了布娃娃胸口的位置。
我瞬間明白了陳雕胸口的塑膠眼珠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我早就說過,鬼物喜歡用一種叫做現場還原的方式來殺死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人,而陳雕身上的惡臭味跟胸口的塑膠眼珠,就都是還原現場的一部分了。
餘彬彎腰撿起那個布娃娃,順便把布娃娃的被扯掉的頭也撿了起來。他說:“燕兒死的太過悲慘,死的這麼慘的人變成鬼一點都不奇怪。最關鍵的是,他並不是簡單的變成了鬼魂,要是那樣,畢三火用幾張符咒就可以處理掉她了。”
我問:“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餘彬看著我說:“我記得你說過,在陳雕的屋子裡面看到個彷彿活過來的布娃娃,還有,我們剛剛也看到了一個布娃娃騎在陳雕的肩頭,正在搖動他的腦袋。”他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話:“如果我猜得不錯,燕兒的鬼魂是附在了布娃娃的身上,利用布娃娃去殺害陳雕。”
一陣冷風吹過,涼颼颼的。
我將布娃娃接過來,然後對他們說:“不管怎麼說,陳雕也是人,犯了罪就該由人來處置,把他交給警察就行了,不能讓他死在燕兒的手裡面。再者說,燕兒要是殺了陳雕,就會增加自己的業障,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轉世投胎。為了燕兒好,也不要讓他殺死陳雕。”
餘彬跟陳老伯同時點頭同意。
我對他們說:“要真是附身布娃娃身上的話,我有辦法。陳伯伯,你知道附近哪裡有土地廟或者山神廟、觀音廟之類的地方嗎?”
陳老伯立馬答上來:“有的有的,村口就有一個土地廟,每年村民都要去那裡供奉,香火還是比較旺盛的。”
我說:“好,現在我們分頭行動。餘彬,你跟警察比較熟,由你負責報警,跟警察說清楚目前的情況。陳老伯,你帶路,我們現在就去土地廟。對了,餘彬,把你打火機借我一下。”
說走就走,不做半刻停留。
我看著手中的布娃娃,還有那顆被扯掉的頭顱,如果真的是按照還原現場的情況來殺人的話,陳雕最後一定會被布娃娃給扯掉腦袋的。
想想就覺得噁心。
一路小跑,陳老伯畢竟年紀大了,有些跑不動,但還是咬牙堅持著。沒辦法,現在情況緊急,遲一秒,陳雕就可能掛了。還真是可笑,我們現在拼了老命去救一個殺人凶手。
來到土地廟,頓時感覺到一股暖洋洋的陽關照過來,唉,無論何時,還是有神靈在的地方能夠給人以安全感。雖然土地爺官不大,但那也是神,是守衛一方土地安寧的神。
看著土地爺那笑口常開的樣子,我就覺得安寧、祥和。
我四下看了看,這間土地廟雖然小,就相當於一間出租屋的大小,但是香火很旺。在土地爺的供桌上擺滿了各色水果,跟前的爐子也燒得挺旺,地上還有一打一打沒有燒的黃紙。
原先還以為這裡沒有太多的火,所以跟餘彬接了個打火機,到了才發現根本是多餘。
我往裡走了兩步,突然感覺拿著布娃娃的那隻手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抓住了一樣,拖著我不進去。
我知道,是燕兒的鬼魂感覺到了不安,抗拒不敢進去。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要進去。
一咬牙一跺腳,我踏進了土地廟。
走到燃燒的爐火跟前,拿起布娃娃。我可不是要燒了布娃娃,那樣會連燕兒一同燒死的,她已經夠可憐的了,再燒了她的魂魄,我做不到。
我將布娃娃在爐火上面過了幾遍,這麼做是為了讓燕兒的魂魄安靜下來。這廟裡的爐火能夠鎮得住邪物。
我將布娃娃交給陳老伯,自己在廟裡翻找出一張紅紙。我將紅紙折了折,然後撕出五十元人民幣大小的樣子,吐了點唾沫在食指上,在紅紙上面摸了摸,就當膠水用了。
然後將這張紅紙貼在了布娃娃的身後。
“可以了嗎?”陳老伯問。
“差不多了。”我對陳老伯說:“回頭你找兩塊紅布,一塊墊在布娃娃的底部,另一塊蓋住他。然後找天氣最好的三天的午時,連續晒三天,記住,每天晒完都要用紅布包裹起來。以後就沒事兒了。”
陳老伯答應一聲,“嗯,清楚了。”
隨後,我們長舒一口氣,幾天以來一直壓著的那塊石頭總算放下了。
也不知道陳雕怎麼樣了。我跟陳老伯也不著急了,慢慢的往回走,希望陳雕沒有死,要是他死了,我們就算制服了燕兒的鬼魂,那又有什麼用了。
還好,等我們回去的時候,看到陳雕雖然已經被折磨的半死不活,脖子後面的骨頭都感覺要凸出來的樣子,但是終歸還是沒死。
只要沒死,就不算燕兒造孽了。
至於他以後會怎麼樣,那就交給警察去處理吧。不多時,餘彬聯絡的警察就趕過來帶走了陳雕,順便把那壇證物也搬走了。
後來在一個月之後,我們從新聞裡看到陳雕被判了死刑。
一件事情終於結束,我雖然沒有查出有關眼睛的祕密,但是還是挺開心的,一來抓到了殺人凶手,二來幫助小子明恢復了說話能力。做了好事,哪有不開心的道理。
這一晚,我們在陳老伯家吃飯,為了答謝我們,陳老伯特地跑到市裡面,給我們買了三斤豬肉,還給餘彬帶了一壺酒。
晚上,餘彬拉著我的手,來到屋子的角落。
我看他神祕的樣子,問:“怎麼了,該不是又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吧。”
餘彬笑了笑,“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只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我奇怪的看著他,“什麼事情,說吧,能幫的一定幫。”
餘彬將一個檔案包塞到我懷裡,說:“這裡是杜鵑村請我來驅邪而湊的五萬塊錢,你幫我退還給他們。”
我有點不敢相信,一直貪財的餘彬怎麼突然大方起來了。餘彬見我這幅表情,有點生氣的說:“怎麼,還不許我有點惻隱之心啊。”
呵呵,好吧。
我不解的問:“那你怎麼不自己去還?”
餘彬看著月兒,悠然的說道:“我當慣了惡人,當好人不習慣。這當好人的權力,還是留給你吧。”
今晚,我這個不會喝酒的人,也喝了,而且喝醉了。
因為,開心。
今晚的月亮似乎有那麼點不對勁,好像有很大一部分月光照在了大山深處的某個位置,而且那裡還傳出了烏鴉的叫聲。
那裡會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今晚,我醉了,也沒曾多想。這也讓我後來後悔不已,要是能早一點察覺到的話,可能就不會發生後來一連串的死人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