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了百了（1）
打火機‘啪’的一聲，暗紅色的火光映在葉齊烏黑的瞳孔裡，辨不清神色。
“隨意！”
葉齊眉峰蹙了蹙，將手頭的煙一口吸了進去，隨後又漫不經心的起身，從蕭自塵旁邊的桌子上抽出了一根菸，“再給一根？”
“龔肅對秦川說他看到秦卿脖子上的吻痕後，秦川很不開心，所以當時就給我們打了電話過來。”
“當然！”蕭自塵不否決，他將雙手合十，手肘支撐在膝蓋處，目光探了過去——
話音一落，葉齊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終於開口：“蕭教授對我的事情似乎很關心？”
蕭自塵接著道：“不過你大概已經猜到了，你的朋友大多數都躲了，包括秦川……秦卿剛才打電話也關機了。”
葉齊的瞳孔縮了縮，仍是不說話。
“你不是在問為什麼你的律師沒有來嗎？”
“不過，你間接害死了她的外婆，這倒也是一件大罪過。”蕭自塵緩緩的轉過頭，目光落在窗外：“你所在的研究所，齊隊長已經去確認過了，他們第一時間開除了你。”
蕭自塵自顧自的道：“你沒有殺周子言滅口，從這一點來看，葉先生還是有良心的。”
葉齊還是不說話。
葉齊一愣，隨後蕭自塵又漫不經心的道：“龔肅的休息室可比你這裡好多了。”
“我為什麼要問你？”蕭自塵靠進椅子裡，淡淡的望著葉齊。
蕭自塵沒有開口，葉齊冷笑著收回視線：“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問不出來的。”
葉齊不客氣，伸出手撈了過來，他叼著煙狠狠的吸了一口，隨後才轉過頭看向蕭自塵：“你想知道什麼？”
蕭自塵開啟煙盒，抽出了一支菸連同打火機一起扔了過去：“至少我們有過一面之緣。”
齊陸將煙遞過去，目光幾不可查的在蕭自塵的臉上停了停，隨後又掃了葉齊一眼，才轉身離開。
葉齊的目光動了動，不一會兒門從外面開啟，一盒軟中華遞了進來。
蕭自塵挑眉，隨後從褲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送一盒煙過來。”
隨著蕭自塵的聲音，葉齊緩慢的轉過了頭，似乎在詫異蕭自塵怎麼會知道，隨後他順著蕭自塵的目光落在自己顏色略深的中指上，瞭然的勾了勾脣角。目光又在蕭自塵的衣袋裡打了一轉，漠然的轉過了頭。
“要抽菸嗎？”
葉齊沒有看蕭自塵，目光靜靜的落在了前方，手指無意識的動了動。
“想知道龔肅在哪裡嗎？”蕭自塵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誰都沒有在說話，空氣中的靜默靜靜的流淌。
葉齊眯了眯眼，不說話，脣色微微一白。
蕭自塵又勾起脣角笑了起來：“我雖為人自大慣了，但我想我的名號還不至於傳到你們製藥的領域裡。”他頓了頓，隨後雙腿交疊起來，神色冷了冷：“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知道我姓蕭，但我不理解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個教授？”
葉齊目光一沉，抿著脣角不說話。
“你叫我什麼？”
蕭自塵挑了挑眉，抬起頭緩慢的對上了他的眼睛——
葉齊靠在疊的整齊的被子上，聞言放在腹部的手輕輕的一動，緩緩的偏過頭，卻是冷了神色：“蕭教授有事嗎？”
“那麼你的律師為什麼還不來，秦川和龔肅為什麼也沒來？”蕭自塵閒適的盯著葉齊。
葉齊輕笑：“為什麼？你又不是我的律師。”
蕭自塵掃了一眼床對面的椅子，轉身坐了下來，目光盯著葉齊：“你應該知道，我會來找你。”
葉齊聽到聲音轉過頭，目光在蕭自塵的臉上頓了頓，露出一片雪白的牙齒：“蕭教授有事？”
從蕭自塵這個角度看去，似乎正在思考什麼難以解釋的問題。
他進去的時候，葉齊正靠在**，兩隻手抱著頭目光落在窗外。
蕭自塵進三號監獄的時候，才知道這裡其實的確算不上監獄，不過就是一個休息室，用來關押一切沒有被定罪的可疑人士。
“站崗！”齊陸放下兩個字，蕭自塵接著道：“那就帶路。”
“我完全可以保證。”話落，蕭自塵把手伸了出去：“鑰匙，還是你在外面給我站崗？”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蕭自塵目送秦卿離開，隨後轉身看向齊陸：“只有我和葉齊，我不需要任何人。”
秦卿只好點頭：“那我先下去了。”
蕭自塵搖頭：“你去和朱繪查一下藥檢，我不放心。”
秦卿走上前：“我和你一起去？”
蕭自塵的腳步一頓：“不需要，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齊陸想了想：“可以，我派兩個人和你一起。”
蕭自塵點頭：“我要和他單獨呆一會兒。”
“三號監獄關著。”
秦卿和蕭自塵一同下車，兩人去了齊陸的辦公室，蕭自塵看了一眼時間，對齊陸道：“葉齊在哪裡？”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秦卿不解的看向蕭自塵，後者卻像是什麼都沒說一般，將車飛速的開回了市局。
話還沒說話，蕭自塵的瞳孔驟縮，他快速啟動了車子，冷哼：“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打來電話了。”
秦卿推開蕭自塵，手指已經捂上了脖子，秀氣的遠山眉蹙了蹙，“你怎麼咬這裡，被人看見怎麼……”
秦卿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蕭自塵失笑：“小沒良心的。”
蕭自塵偏了偏頭，一口就咬在了秦卿的脖子上。
秦卿只是笑。
聞言，蕭自塵烏黑濃密的睫毛顫了顫，輕笑：“你覺得我會辦錯事？”
秦卿軟軟的窩在蕭自塵的懷裡，聞言緩緩的勾了勾脣角，半晌後點點頭：“你最近怎麼老是喜歡和我表決心？是不是做什麼錯事了？”
蕭自塵說完，用力的抱住了秦卿。
“什麼事情都沒有，不要胡思亂想，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蕭自塵張開手，五指成梳，耐心而溫柔的理了理她的頭髮，輕緩的聲音落在她的耳邊——
乍然觸及到蕭自塵柔軟的衣料，秦卿一怔。
蕭自塵黝黑的目光停在秦卿的側臉上，隨後解開安全帶，傾身抱住了秦卿。
秦卿默不作聲，隨即偏開目光看向門外：“這兩天心跳總是很快，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不答應？”蕭自塵挑眉問。
秦卿偏過頭：“你的求婚和你的求愛比起來，太簡單了。”她可是還記得夜空中奇葩的qq煙花。
可是她為什麼一點都不開心呢？
秦卿覺得心裡悶悶的，這算是求婚嗎？
蕭自塵點頭：“你不想嫁給我嗎？”
秦卿本聽的認真，聽到蕭自塵後半句的時候明顯一怔，“結婚？”
蕭自塵勾勾脣：“奧西特里家族的內戰我不想加入，但經過蕭品的提醒和葉齊的事情，我想明天我們就可以結婚了。”
秦卿咬脣沉默，過了一會兒才道：“你要怎麼做？你說給他一晚上的時間？”
蕭自塵又道：“蕭品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極其注重外表的人，他不整容不做修復手術，可想而知這道疤對他的傷害有多大，一個長期被迫生活在陰暗中的人，只要看見一眼陽光就再也不會想離開了。”
秦卿點點頭。
“你看到他臉上的疤了嗎？”
“蕭品說的？”秦卿皺起眉，“如果他撒謊呢？”
“別忘了，奧西特里家族還有一個連歌！”蕭自塵不願意再往下說，“吃飯時候接的電話就是蕭品的，perkin早就被查出沾染了毒品，可奧西特里家族是軍火世家，又盤根錯節，還有自己的小型軍隊，政府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蕭品會找到小型軍隊的據點，連歌那邊會打理好一切。”
“誰？”秦卿問。
“他消失了這麼長時間，很有可能已經和某人建立了聯盟。”
“蕭品為什麼這麼做？”
說到這裡蕭自塵頓了頓，偏頭朝著秦卿笑了笑：“也沒什麼，不過是奧西特里的內部訊息，老主人正在進行最後一次的繼承人甄選，蕭品要指甲也許是為了做dna檢驗。”
“他要我們分手。”蕭自塵淡淡的道：“這是其一，其二、”
“什麼？”
秦卿點頭，蕭自塵才道：“可我們的對話中，他提醒了我很多。”
蕭自塵點頭：“對，我懷疑過他，然後又查了他的身世。”
秦卿知道這件事情，“那時候你還是懷疑蕭品的。”
“見面的時候！”蕭自塵捏了捏眉心：“確切的說也不是，你去機場接你哥哥的那一天，我和蕭品見過面。”
“那你是什麼時候確定他身份的？”
蕭自塵淡淡的吐出兩個字，秦卿頓時想起了那個在家裡接到的電話，裡面的確有一個男人說了賓法兩個字，她狐疑的看向蕭自塵，後者接著道：“那時候我只是懷疑而已，不過後來賓法尼亞分公司一度截獲了兩條駭客入侵的證據，我才知道蕭品在提醒我。”
“賓法！”
秦卿蹙眉：“哪一個？”
“你還記不記得你接過的一個電話？”蕭自塵挑眉問。
蕭自塵仍舊沒有開車，秦卿知道他在默許她問任何的問題，“你是什麼時候聯絡上他的？”
秦卿勾了勾脣：“他的那些恩怨情仇不必瞭解，大概就是perkin看上了他這隻兔子，所以千方百計將他虜回去豢養起來了，但這隻兔子不是一隻傻兔子，他不安於現狀，終於有一天找到機會後他想跳出來咬主人，正好碰上了一個幫手而已。”
秦卿皺了皺眉，“我還是沒有太明白，蕭品他究竟是好還是壞。”
蕭自塵勾了勾脣：“比喻的有點差，但意思差不多！”
“perkin是那隻鷹，你是那隻鴿子？”
蕭自塵點點頭：“蕭品是眾多兔子中的一隻。”
“巨鷹和兔子？”
秦卿目光微微一動，蕭自塵又道：“你還記得perkin講的故事嗎？”
“擺脫perkin。”
“他需要什麼？”秦卿問。
蕭自塵點點頭：“的確，不過在某一種程度上，我們達成了一致。”
“他不是……那你為什麼把指甲給他了？”秦卿不解：“前不久，你不是還和我說他的身份……”
蕭自塵點頭。
蕭自塵話音一落，秦卿便是一愣：“蕭品？”
“他就是蕭品。”
秦卿眼睛放空，想起那人臉上猙獰的傷疤，搖搖頭：“我不認識他，沒有見過。”
蕭自塵將手從方向盤上收回，側著身體看向秦卿：“你覺得他是誰？”
秦卿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訝異的看著蕭自塵：“你為什麼把perkin的指甲給他？他是誰？”
車子離開後，蕭自塵仍舊沒有啟動引擎的意思，似乎在等著秦卿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