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前面幾次在橋上相遇的情景到底是真是假,但我知道,我一定是在這橋上親手將他推下去,這一點應該沒有錯。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竟然依舊會在這一天裡遇上他,並且親手將他推下這座橋。
一切果然都是命中註定吧,誰也逃不掉這宿命的輪迴。
突然之間,我也不再猶豫了,一步一步朝橋上走去,一步一步靠近他。
直到我終於走到了他的身後,停下了腳步。
他好像知道背後有人似的,慢慢轉過身來。
那一瞬間,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是那麼淡然,和我之前想象中不同。
“你終於來了。”
他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冷漠,那是一種讓我覺得很詭異的冷漠,好像他平時並不是這樣的。
我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他像是突然之間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問道:“你不想見我。”
他的這些話似乎和我前幾次出現在這個夢中的情形不同,我愈加肯定,這一切或許並不是夢了。
但我卻依舊只是那樣看著他,因為,我不敢說話,我怕我的一句話會刺激到他,甚至,再一次錯手殺了他。
就在這個時候,我遠遠的看到集市上有人在表演各種功夫,讓人瞠目結舌。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之間就想到了文成鋒的死。
他不是不會輕功的,可是,他為什麼掉下河之後,莫名就死了呢?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中間似乎有什麼不妥。
而我,好像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慢慢轉過身,一隻手輕輕放在橋上的石墩上,那冰冷的觸感讓我的心不由猛地一沉。
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著那橋下的紅蓮發呆,突然之間,我發現,紅蓮之下,似有什麼東西在湧動,那東西好像不太正常,給我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感覺,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渾身上下像是過了一道電流
似的。
難道說,文成鋒掉下水之後,是被這種東西給控制了?
不,這顯然不可能。
可下一秒,文成鋒卻有些激動地扣住了我的肩膀,對我說道:“為什麼我問你什麼都不回答,你是不是還在想著他,你知不知道,那個人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我感覺到文成鋒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可他顫抖的身子卻在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普通。
深吸了一口氣,我慢慢轉過身,卻在目光與他對視的一瞬間陡然一愣。
他的眼睛,好像已經變成了另外一種顏色,說不上來是什麼顏色,總之不是黑色,而且,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不對,這雙眼睛——不是他的!
此時此刻,站在我跟前的文成鋒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他的那雙眼睛好像是另一個人的,而他在用那雙眼睛看著我。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恐懼像是沸騰的開水一般咕咚咕咚湧向頭頂。
我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河裡的東西在作怪!
“你說話啊,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男人?”
文成鋒再一次大聲地質問我,可是,我的心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揪了一下。
我怔怔地看著他,說道:“你冷靜一點。”
然而,此時此刻的他如何能夠冷靜得下來呢?
突然之間,他一把抱緊了我,像是擔心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我有些透不過氣來,可是,不論我怎麼掙扎都沒有辦法掙脫開。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他說的話:“你不是一直想死嗎,我可以成全你,我們一起死……呵……我們可以一起去死啊!”
那一瞬間,我感覺他整個人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操縱著一樣,他已經不再是他了。
可是,我要怎麼告訴他,他被人控制了,我根本無從開口。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之間捧住了我的臉,迫使我的目光與他直視,他輕聲說
道:“你不願意是嗎,你只願意隨他一起去死,卻不願意跟我一起死?”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喉嚨裡好像卡著什麼東西,讓我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此時此刻,我只能夠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因為貪婪而變得扭曲。
他變了,他變得比之前的文成鋒更加可怕。
我開始懷疑這河水裡的東西能夠控制人的心智,尤其在人心裡有著某種慾望的時候,會變得不擇手段想要去達到目的,哪怕最後會失敗也無所謂。
我感覺,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文成鋒已經對什麼都不在乎了,他的心裡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決不能夠低於霍三少。
可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夠控制的,更不是我所能夠控制的。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之間緊緊地扣住了我的肩膀,像是發了瘋似的大喊道:“你說話啊,你倒是說話啊!”
那聲音彷彿撕心裂肺一般,可是,我卻彷彿在他的眼神中看到另一個人,一個完全被慾望所主宰了的人。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沉沉壓著,我感覺到後背不知不覺中早已被冷汗溼透了。
“我……我……”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就在這個時候,他好像突然之間做了什麼決定似的。
一步一步逼迫著我靠近了橋墩,他說:“既然你做不了決定,那我幫你做決定,就讓我們一起去死,也好過我死了之後,你一個人獨活在這世上!”
他說完,整個人朝我壓了過來,我只感覺重心不穩,倒退了一小步之後,我恍然發現,自己的腿竟然已經到了橋墩的邊緣。
在我絲毫沒有防備的瞬間,他用力朝我撲了過來,我一個趔趄從橋上摔了下去,但他卻也沒有逃脫,而是跟著我掉進了那條開滿了紅蓮的河裡。
“撲通”一聲落水的瞬間,我只感覺什麼東西瞬間湧進了我的鼻孔,我的肺部,我的胸腔,我整個人已經被冰冷的水完全佔據,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