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霍三少為什麼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他一貫的溫柔呢,不,就算他不溫柔,卻總是給人一種翩翩白衣,謙謙公子的感覺。
為什麼他會突然之間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的心突然之間好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此時此刻,我找不到任何言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別……別拋下我……”
我說道,那一刻,我好像已經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因為我發現,我明明可以自己站起來的,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我卻始終沒有辦法站起來。
我的雙腿是軟的,不,就好像是被人切斷了一樣。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已經不愛你了,我答應你的事情,也永遠都不可能辦到,你走吧,不要再跟著我,迴文家,好好做文家的少夫人!”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霍三少那張決絕的臉,但我心裡卻非常清楚,他在騙我,他在說反話,他一定是因為什麼事情在生我的氣,所以才會這樣說的,那並不是他的本意。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三少,我們……我們還想以前一樣好不好,我們走,我們離開這裡,我不要回文家,也不要當什麼文家的少夫人,我只要你……真的只要你……”
我解釋道,說話的聲音在顫抖,好像我已經不是我了一樣。
但那種情緒卻是真的,那種心痛是真的,那種害怕失去他的感覺是真的。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
眼前的霍三少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微微低眸,看著趴在地上滿身是泥的我,說道:“我馬上就要成親了,新娘你不是不認識。”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剎那,我竟然看到他的眼中有一絲欣喜。
“不,我不認識什麼新娘,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完全不懂,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告訴我,不要聽他胡說,不要相信他的謊言,他在騙我,為的只不過是暫時的擺脫我。
可是,下一秒,我竟然聽到他說:“是麼,你真的不認識嗎,她是一個和你同樣溫柔,同樣善良,甚至有著同樣一張臉的嬌嬌啊。”
一陣微涼的風吹過,有細沙被風吹進了我的眼睛,眼睛好酸,就像是被人擠進了一滴檸檬汁,眼淚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掉下來。
喬家有二女,一女喚喬,加女為嬌……嬌嬌,我的妹妹啊!
霎時間,我好像能夠聽到心碎的聲音,就像是茶杯掉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一樣,那麼清脆,卻刺耳極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霍三少要娶的女人竟然會是我的妹妹,我的親妹妹啊!
“不,這不可能,你騙我,你是騙我的,你告訴我,你是騙我對不對?”
我凝視著他的眼睛,可他的眼神卻是那麼決絕。
倏然,他轉過臉去,再也不看我的眼睛,我聽到他冷冷地說:“我沒有騙你,是真的,我很快就要和你的妹妹成親了。”
那是我聽過最傷人的話,比文成鋒傷我要疼百倍千倍。
可是為什麼這一切竟然來的那麼突然,我始終不敢相信嬌嬌不會那樣對我。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無話不談,從我愛上霍三少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告訴過我的妹妹。
我記得,那是一個晚上,繁星點綴的天空真的很美。
“嬌嬌,我愛上了一個人。”
她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她說:“姐姐,什麼叫愛?”
“等你長大就會名白了,愛上了一個人會不由自主地想他,每當你想到他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傻笑,晚上做夢的時候總是會夢到他,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會默默傷心流淚,那就是愛,不僅僅有甜蜜,還有苦澀,不僅僅有歡喜,還有傷感……”
我這樣說著,感覺那閃爍的星星好像就在我的手邊,彷彿觸手可及。
“姐姐,那你愛上了誰?”
她笑著問我,臉上的表情是那麼天真,那麼甜美。
“你記
住,我愛的人,他姓霍,是霍家的三少爺,大家都稱呼他霍三少。”
……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我看著眼前的霍三少,依舊是那身白衣,微風輕輕吹過,他的衣袂在風中翻飛。
我突然笑了,不是笑自己的天真,不是笑自己的傻,我只是在笑自己,為什麼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呢?
父母親是那麼渴望我能夠嫁入文家,又怎麼可能會准許我對霍三少懷有私情?
再者,霍家同樣也是家大業大,足以與文家匹敵,把嬌嬌嫁給霍三少,不僅僅能夠讓我死心,還能夠繼續成就喬家和霍家的牢固關係,這不是一石二鳥之計嗎?
到底是我低估了他們,還是我自己太過自私?
明知道我和霍三少已經再無可能,為什麼我還要那樣卑微地愛著他?
可天知道,我還是愛他,我一點一點地朝他爬了過去,他沒有動,只是依舊站在那裡,背對著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敢看我,還是,他心裡根本已經沒有了我。
我的手終於可以觸控到他的衣角,我用盡全力,終於抓到那在風中翻飛的一角衣袂,我問:“你還愛我對嗎?”
然而,回答我的,卻只有耳邊不斷吹過的冷風。
“你之所以會答應娶嬌嬌是因為,她是我的妹妹,我們有著同樣的性格,同樣的容顏?”
明知道這個答案不過是自我安慰而已,可心卻早已經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拼湊不起來。
“別傻了,她才是我愛的人,是我未來的妻子,你既以為人妻,又何必再執著,你覺得,我霍三少憑什麼會要一個已經成過親的女子?”
他的話一字一字飄進我的耳朵裡,就像是沉重的鼓點,一下一下敲擊在我的心上。
我曾經最愛的人啊,他將我對他的愛沉沉地踩在腳下。
我好狠,好痛,眼淚就那樣不爭氣地掉下來,如同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我終於明白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