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一世我懷孕的時候,難怪當我看到文成鋒的眼神時竟然會覺得那麼熟悉,原來,這一切都是我曾經歷過的。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突然之間覺得好無力,我彷彿已經遇見了自己的未來,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可我不願意看到這一切,但我卻沒有辦法離開。
“這個孩子,不能留。”
文成鋒說道,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說,他要親手幫我打掉這個孩子?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下意識往後面退了一步,可僅僅只是一步而已,腿就像是針扎一般疼,疼得我幾欲掉淚。
“文成鋒,你……”
跪坐在地上的我說道,聲音很輕,幾乎卡在喉嚨裡。
而此刻,我竟然在文成鋒的臉上看到一絲詭異的笑容,那笑容似乎是一種無奈,又像是一種嘲諷。
下一秒,有下人端了一碗藥過來,黑乎乎的,冒著熱氣,但那一刻,我彷彿可以聞到一股苦澀的味道。
“少爺,藥已經備好。”
下人說完,端著藥碗靜靜地站在一旁候著。
“喬喬,我也不想動手,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這個孩子,決不能留。”
文成鋒說完,迅速端起了藥碗,地上的我轉身就往後爬,可拖著沉重的身子,她根本就爬不動。
四周明明站著很多人,卻都像是在看戲一眼,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話,更加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我看著她這麼一點一點往前面爬,手掌都擦破了皮,絲絲鮮血滲透到地面上,印出一些血跡,觸目驚心。
可她顯然已經沒有力氣了,爬著爬著,她就哭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些水痕。
我的心疼得好像被鞭子抽了一下,傷口很深,就連呼吸都會跟著痛。
“別跑了,你跑不掉的……”
一個聲音說道,我看到文成鋒端著藥碗,一步一步往前走,但每一步都邁
得很小,走得很慢。
圍觀的人群慢慢讓出一條道來,沒有人攔住往前面爬的她,更沒有人敢攔住文成鋒的去路。
腦子慢慢陷入一片空白,我想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前世這殘忍的一幕,可我的手卻怎麼都抬不起來,眼睛也怎麼都閉不上。
漸漸的,他終於追上了她,不,他根本就不用追。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彷彿看著一個乞丐,又像是看著一條狗。
他倏然收斂了笑容,慢慢地彎下一條腿,蹲了下來,說道:“別反抗了,反抗只會讓你更加難過。”
那一瞬間,我看到她眼裡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嘩啦嘩啦往下掉。
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下一秒,她已然閉上了眼睛,我知道,她已經無處可逃。
“告訴我,這一刻,你心裡在想什麼?”
文成鋒問道,我彷彿能夠感覺到,他手中的藥碗正散發出令人噁心的味道,我彷彿能夠預見到,他即將沾滿鮮血的手。
“我在想霍三少!”
她咬著牙說道,聲音卻是沙啞的,我看到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在一點一點順著鬢角滑落,和眼淚混合在一起,帶著滿滿的傷悲。
“呵……”他突然之間笑了起來,那笑容讓我的心倏然一顫:“霍三少,呵……又是霍三少,你心裡除了他,還會不會有別人?”
他說完,反手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臉上。
我耳邊彷彿聽到“啪”一聲響,那聲音是那麼清脆,狠狠敲在了我的心上,驚飛了樹枝上原本停歇著的幾隻小鳥。
倏然,她的眼淚在那一瞬間莫名止住了,我看到她通紅的眼睛,充滿了恨意。
四周突然之間安靜了下去,就連徐徐吹過的風都息了。
“文成鋒,這輩子,下輩子,我都會恨你……”
她說道,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絕望。
“恨我吧,就讓你帶著這種恨,永世輪迴。”
他說完,一隻手緊緊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另一隻端著藥碗的手一下子送到
了她的脣邊。
她反抗著,但還是喝下了許多藥,眼淚又來了,卻沒有一點兒聲音,只有喉嚨裡的排斥,嘔吐的聲音。
心裡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捏了一下,疼得發慌。
我猛地用力,強忍著身上針扎一般的疼痛捂住了眼睛。
此時此刻,我不敢去看眼前的一切,我害怕……
從未如此害怕過……
直到四周終於安靜了下去,難道我已經從夢境中走出來了?
心裡正疑惑著,慢慢放開了遮住眼睛的那隻手,下一秒,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我看到趴在地上的她,渾身是血,那殷紅的血如同盛開的鮮花徘徊在她的裙下。
那抹殷紅佔據了我所有的視線,刺痛了我的眼睛。
眼睛裡的痠痛讓我再也忍不住,一滴眼淚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掉下來,我看到文成鋒通紅的眼睛,帶著嗜血的厲色。
孩子沒了……
我的孩子……我的謙謙……
原來上一輩子他是這樣死的,毀在了文成鋒的手裡。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能夠帶著恨遊離了上千年,重新找到了我。
謙謙,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夠保住你。
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倒在血泊中的她,和站在一旁的文成鋒。
文成鋒不開口,下人不敢動她。
可許久,他依舊沒有開口。
一陣冷風吹來,她身下的熱血早已涼透,冷得瑟瑟發抖。
可文成鋒就那樣看著她,一言不發。
前世的愛恨,延續到今生,我開始發現,原來,有些無法釋懷的東西,或許永遠都無法釋懷。
為什麼明明已經忘記的東西,文成鋒要讓我再一次記起?
我想,他大概已經絕望了吧。
他明知道,當我再看到這一切的時候,註定再也不會原諒他。
心口空蕩蕩的,好像被掏空了一樣,一陣風吹來,似乎能夠穿過我的身體。
我站在那裡,全身都麻木了,眼淚模糊了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