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說著,一隻手緊緊地扣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掌依舊冰冷,扣住我手腕的時候就像是一副冰冷的手銬。
我以為那一瞬間我會再度淚崩,然而,讓我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我的眼淚竟然止住了,突然就那麼止住了。
或許,我的心已經死了吧,是誰說過,人最大的痛苦不是活著繼續悲哀,而是心死的時候那種說不出的悲涼。
我慶幸我的腦子至少還是清醒的,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我不會再為愛的人而瘋狂。
“宋寧,他是個半死人,動手吧。”
那一刻,我知道我說出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宋寧也知道他的身份,但我這句話就是在告訴他,我已經同他劃清界限,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因為愛過他而心慈手軟。
“龍爵飛,你想清楚了沒有,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宋寧有些生氣,我看到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龍爵飛,我知道,她在等待著龍爵飛的一個答案,等待著他回心轉意。
然而,結局卻並沒有出乎我的意料,我聽到他依舊如冰封的一般的聲音,他說:“白婠婠,你不能走!”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堅定,那種堅定卻讓我心如死灰……
隧道里陰風陣陣的,耳邊彷彿能夠聽到“嗚嗚”的鬼叫聲,我也會害怕,但我並不懦弱。
我把心一橫,對宋寧說:“宋寧,別猶豫了,他是死是活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我們今天必須要走,別忘了,我們的離開或許是馬驍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雖然我不知道馬驍到底是怎麼恢復過來的,但我知道,他從恢復過來之後,一定默默地躲在某個地方悄悄地觀察著我。
他知道小許和龍爵飛背叛了我,知道了苗蕭蕭向我挑戰的事,或許還知道了關於八十八號的那個祕密……
但他卻一直在暗中偷偷保護著我,在我最需要的時候
,出現在我的身邊。
“好,婠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宋寧說完,立即從布包裡拿出了什麼東西,我只感覺一道金光閃過,接著,龍爵飛的脖子上便出現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痕,傷口是黑色的,從那個黑色的傷口中冒出的不是血,而是濃濃的黑氣。
他畢竟是個死人吧,被法器所傷,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事?
但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他的嘴角若有似無地抽了一下,只是一下下而已,卻牽動了我的心。
我還是心軟了,如果說不心軟,那一定是假的,我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自己。
“讓開吧,龍爵飛。”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他說道,儘管我努力掩飾自己的於心不忍,但宋寧還是察覺到了,她盯著我的側臉,但什麼都沒有說。
“不……讓!”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麼堅定,我的心突然之間變得很慌,從未如此心慌過。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股突然出現的怒火卻頃刻間被點燃,我猛地奪過宋寧手中的法器,眼看就要朝龍爵飛紮過去的時候,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是宋寧拉住了我……
“婠婠,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你難道沒有發現,他是故意用這樣的方式激怒你,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殺了他嗎?”
宋寧的話讓我的心猛然間一沉,呼吸也跟著驟然停滯,我看了看宋寧的臉,轉頭又看向了龍爵飛,然而,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倏然,他的目光陡然之間變得凌厲,一把拉過了我的手,此時此刻,法器距離他的脖子已經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他臉上帶著邪惡的笑容,那笑容讓我近乎絕望,我聽到他說:“殺了我啊,我知道你不敢!”
“不,婠婠,你看清楚,他在故意激怒你,他是故意的啊!”
宋寧依舊在旁邊提醒著我,可此時此刻,我的腦子裡就像是有兩個小人在相互爭吵相互打架一
樣。
我不知道應該相信誰,我想相信宋寧的話,可我擔心,我丟開法器的一瞬間,龍爵飛就會拿我的命,我又想相信龍爵飛,因為我心裡某個地方依舊只為他敞開。
但我終究還是做錯了決定,當我放開法器的一瞬間,那隻冰冷的手如同鐐銬一般一把鎖住了我的脖子,呼吸驟然一滯,我永遠都忘不了龍爵飛那個時候的眼神,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一如我救過他之後的那個清晨。
“婠婠!”
耳邊只傳來宋寧的一聲狂吼,我就那樣昏了過去,閉上眼睛的一瞬間,我竟覺得釋然了,這樣也好,至少我是死在他手裡的,這或許是我的命,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神婆給我批的命一樣。
可我好像只是身體不能動了,我的意識依舊是清醒的,我聽到一個聲音在反覆地問我:“你後悔嗎?”
我想了想,淡淡地回答道:“不,我不後悔!”
如果遇上龍爵飛註定是一個錯誤,那我想,我已經一錯不能回頭了。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是一片汪洋大海,和三全灣的潮水不同,那海水是湛藍的,如同天空一樣的顏色,我站在海邊,海風輕拂我的臉頰,我的長髮被風吹起,輕盈的髮絲飄散開來……
這個時候,我看到不遠處似乎站著一個人,他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衣,休閒長褲,赤著腳站在海邊,一個小浪打過來,沾溼了他的褲腿。
海風清揚,他乾淨利落的短髮在風中輕舞,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陡然之間回過頭來,迎面對上了我的目光,他……竟然是龍爵飛。
自從他和小許離開我之後,我幾乎再也沒有在夢中見過他,我問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似乎就連我自己都回答不上來。
可下一秒,我看到龍爵飛微微勾起脣角,他在對我笑,那笑容是那麼美,映著夕陽的餘暉,他的笑容瞬間溫暖了我的心,我想,我或許還是愛著他的吧,至少,在他面前我永遠都沒有抵抗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