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齊美的“頭七”
李同握住趙多的手:“趙先生,讓您受委屈了。現在案情有眉目了,突破口很可能就在孫警官身上。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在刑警隊,趙多驚奇的看到了這樣的一幕,李同當著他的面,穿上了一套衣服,正是從中新小區地下室那個“鬼影”身上脫下來的衣服。他按下衣服內側一個按鈕後,人立刻憑空消失了,而李同身後的所有場景都映入了眼簾。
趙多看的口水都要流下來,還沒等他多想,肩頭上忽然被拍了一下,連忙回身看時,幾個警察卻都站在離幾米外的地方,絲毫沒動,跟以前幾次一樣,身後空無一物。
忽然,他又看到了那團幾乎透明的影子,突然顯現出來,快速的轉到了自己面前,然後,李同從影子中鑽了出來。
根據李同查到的資料,這件衣服,是日本東京大學的一個教授主持發明的“透明服”,它採用航空材料做面料,巧妙利用攝像機工作,把人身後的影像傳送並對映到具有反光功能的衣服表面。衣服外覆蓋了一層反光小珠,裡面還裝有六個小型攝像儀。當人穿上衣服後,衣服表面覆蓋的一千多萬個微小的電子顯示單位,會顯示出攝像機拍下的背景影像,衣服表面則顯示出身後的影像,使穿著者與環境混為一體,人眼能看到穿著這套衣服的人背後的影像,對他卻視而不見,以此達到隱形效果。
衣服內部,有一臺微型計算機在控制隱形工作,還有一個可以持續供電的超薄電池,可以隨時充電。當人靜止不動時,簡直可以完全隱形,而一旦移動,攝像機拍攝的影象再傳到電子顯示粒子上,會有一個短暫的轉換過程,這就形成了趙多與何剛在大廈監控錄象中所看到的景象:會移動的人形氣體。
真相大白了!
難怪,為什麼趙多從睡夢中醒來後,發現臥室裡的東西移了位置,還以為是鬼魂在搞鬼,而且在樓道中從背後推自己、將何剛拉下樓梯,以及打碎客廳裡的關公神像,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穿著隱形衣的人搞的,而自己卻一直以為是陳瑤的鬼魂來複仇。
幸好,就在他即將堅持不住,準備坦白交代陳瑤的死因時,事情出現了柳暗花明般的轉折。他不由萬分慶幸,否則榮華富貴的好日子就永遠失去了。
趙多被初步認定為受害者,放了回來。但由於猴子已經死亡,仍不能排除趙多為猴子幕後主使人的身份,在完全破案之前,他將接受警方的監視處理。
但趙多並不在乎,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除了陳瑤,其他所有人的死和失蹤都跟自己無關。
老婆齊美已經死了一個星期了,今天是她的“頭七”。趙多懷著內疚而沉重的心情買了些食品和水果回來,作為給齊美祭奠用的物品。不管怎麼說,齊美給自己留下了這麼大一份家業,而且也是受自己連累喪命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在她的“頭七”祭奠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早就聽說老人說過,人死之後頭七的晚上12點,死者的亡靈會回到它最牽掛的地方看看自己生前放不下的東西,然後才會踏上黃泉路,撫三生石,走過奈何橋,然後喝下孟婆湯,忘記今生前世的一切。
雖然現在已經知道了這段時間的鬼應該就是穿著隱身衣的人,但“頭七”的說法太普遍了,尤其是在這個讓他多次丟魂落魄的中新小區裡,他似乎能感覺到齊美即將回來的氣息。
經歷了這一個多月的驚魂,他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從自己入住中新大廈開始,除去陳瑤是自己親手謀害之外,老婆齊美被陳勇從樓上吊下來的陳瑤的照片活活嚇死了,而陳勇的墜樓至今也沒查出原因,曾給自己帶來莫大安全感的何剛,也在幾天前被猴子捅死在客廳裡。
儘管現在調查結果已經初步清晰,鬼也是人裝出來的,他卻開始疑惑,這個世界上究竟有沒有鬼。如果說沒有,是什麼力量促成了這些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去?難道僅僅是巧合可以解釋嗎?中新小區裡,會不會真的隱藏著一股暴戾之氣?
趙多無暇多想,何剛剛死在客廳裡不久,他總覺得何剛的屍體還在地上躺著。他不願意呆在房間裡,提起物品出了門,去二十樓去祭奠齊美。
儘管齊美對不起他,但畢竟死者為大。他還是很恭敬的把吃食擺放在客廳的茶几上,認真的對著齊美的照片鞠了幾個躬。然後,他又拿了一些擺放到洗手間的地面上,也燒了一些紙錢。
做這些事時,趙多的表情是沉痛的,甚至噙著淚水,說心裡話,他也不只是為了做給陳瑤看,他的確後悔了。
如果人真的有靈魂,他倒情願陳瑤在一直看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自己作為她深愛的男人,居然為了並不存在的鬼而受盡折磨和驚嚇,甚至搭上了身邊人的性命,這些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償還對陳瑤的虧欠了。
兩個小區保安一前一後順著B棟樓道走了下來。最近小區裡頻繁死人,雖然高層領導含糊的說是有人在小區裡裝神弄鬼,可誰能打包票說中新大廈內絕對沒有髒東西?所以每個人都不敢掉以輕心,他們的巡邏密度也加大了許多,而且全部是步行巡樓,每到一層,都要在電梯廳簽到。
走到23樓,兩人聽到樓下幾層的消防門“咔嚓”響了一下。
兩人驚異的互相看了一眼。雖然偶爾也會有住戶到消防樓道里丟垃圾,但對這座近乎空樓的大廈來說,這冷不丁的一聲,還是太讓人意外了。
伸著腦袋順著樓梯扶手的縫隙處往下看,一個保安突然喊了起來:“站住!”
從扶手縫隙可以看到,幾層以下的樓梯裡,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沿著樓梯緩緩往下走,對保安的喊叫聲置若罔聞。
“追過去看看!”
兩人同時產生一種恐懼的寒意,但仍抵不過好奇心,而且這也是職責所在。即便如此,兩人還是先抽出了腰上掛著的橡膠棍,才開始並行往樓下追去。
怪異的是,他們快速的下了六七層,再從扶手處往下看時,那個緩慢行走的女人早就不見了影子。
“奇怪了,會不會是在其他樓層停下了?”起中一個納悶的自言自語。
“很可能是,別追了,我們還是接著剛才的樓層巡邏簽到吧。”
二十樓電梯間。
保安剛走進來,就看到A房的防盜門開著,木門也是虛掩上的。他們知道這間房是一個姓趙的倒黴鬼住過的地方,可自從趙多搬到十三樓後,這間房就從沒開啟過。
兩個保安緊握橡膠棍的手已經滲出了汗水,慢慢的走向大門,其中一人用棍子捅開了虛掩的木門。
“啊!”倆人不約而同的叫了起來。他們看到一個男人絲毫不動的躺在客廳的地板上!
管理處主任很快帶了人上來,這才發現躺在地上的人是趙多。只是昏迷了,但仍舊有心跳和呼吸。
張主任連忙招呼人把他抬到沙發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壓胸膛,好半晌,趙多才悠悠的醒了過來。
“怎麼回事?”張主任急切的問。
“沒事了,剛才太累,就暈過去了,謝謝你們了。”趙多有氣無力的樣子,伸手去掏口袋:“來,拿點茶水費給兄弟們。”
“不用了不用了,要是沒事我們就走了,您自己注意身體。”張主任不好意思的婉拒了,上次安排保安在小區裡全面搜尋,趙多給的幾千塊茶水費他已經全塞進了自己的口袋,再說最近的事有些麻煩,有些錢不該拿的就不能拿了。
走出門外,剛開始發現情況的一個保安遲疑的說道:“對了,剛才我們巡邏的時候,在樓道里看到一個女人在往下走,我們很快的追到一半,卻發現她消失了。好象她就是從這個樓層下去的,不知道跟趙多昏迷有沒有關係?”
張主任皺了下眉頭:“應該沒有關係吧,否則趙多怎麼會不說?去,通知監控查一下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