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圍捕“鬼影”
李同等了半天,不見兩人回來,也從酒樓裡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小宮回答:“沒事了,保安讓那人開放行條去了。”
李同眼尖,看到那人快走到管理處時,突然晃了一下,轉身走進了B棟樓道。孫警官順著他眼神望過去,臉色突然白了,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李同衝小宮道:“你用對講機通知弟兄們把好出入口,任何人不得出入。”
剎那間,中新小區的前門、後門和停車場出口的保安立刻都提著鋼管從崗亭裡竄了出來,精神振奮的戒備起來。
除了大門崗亭,小區周邊幾個毫不起眼的人也立刻衝進了小區,保安卻沒有阻攔,原來這是李隊長安排的便衣。他們每個入口留了一個人,協助保安把守。
李隊長在對講機裡下了命令:“所有人注意,除了把守出入口的兄弟,其他人員從上到下,一層層開始搜尋!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人!”
很快,樓層內參與搜尋的刑警們紛紛在對講機裡報告,沒有發現異常。
“好!現在還剩停車場沒有搜尋,樓層內人員火速到地下停車場集合!”說著拔腿向地下室衝去,兩個助理和孫警官也忙不迭的追了過去。
地下室有幾千平方,上百個車位連在一起。沿地下室四周牆邊,是利用一些角落隔起來的倉庫和幾間人防室,趙多公司的倉庫就是其中的一個。
刑警隊員每隔十米一個,排成一行,拉網檢查車輛之間有沒有藏人,很快就搜完了一遍。
倉庫都是上了鎖的,可以肯定那人這麼短時間內進不去。李隊長命令逐間搜尋人防室,很快就剩下了最後一間。這一間面積最大,也最隱蔽,處在停車場最隱蔽的角落裡,裡面甚至連燈都沒有,漆黑一片。
李同招了一下手,幾個刑警會意的圍了上去,堵住了門口。管理處張主任也帶了幾個人,戰戰兢兢的跟在後面。
李同拔出了手槍,輕輕的打開了保險。
忽然,一聲輕微的聲音從空房裡傳了出來,打破了地下室幾乎凝滯的空氣。有個保安早就嚇的身子發抖,下意識的躲到了刑警隊員身後,可能他們對中新小區裡的情況更瞭解,怕走投無路而瘋狂的鬼魅竄出來傷人。
李同回頭向張主任說:“把裡面的燈開啟。”
主任身旁的保安隊長介面道:“照明開關在房間裡面,平時為了省電,基本不開燈。”
“這可怎麼辦?裡面伸手不見五指,手電也起不到太大作用,可不能再造成無謂的傷亡了!” 李同皺著眉頭說。
突然,他一拍腦門:“張主任,你趕快給我找幾個編織袋過來,廢塑膠也可以。”
“難道……您是想用煙燻?”
“沒錯!”
張主任為難道:“萬一裡面的髒東西突然出來傷人,怎麼辦?”幾個保安聞聽此言,緊握著鋼管靠在了一起。
“你也認為有髒東西?”
“雖然我沒親眼見過,但管理處的保安在一年間就看到過好幾次髒東西了,甚至有兩個精神失常了,你說我能不相信嗎?要不這樣吧,我以前曾經聽老人說,石灰可以剋制髒東西,要不,先用石灰把這門口灑上一圈?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嘛!”
李同畢竟也是人,也感覺還是慎重一些為好,況且身邊的人都那麼緊張,便點頭同意了。
石灰粉很快拿來了,管理處平時要做一些維修,工程部都備有石灰。按照張主任的吩咐,保安在人防室的門外地面上撒了厚厚一圈石灰。
李同望著空房裡,眼睛都不敢眨。他讓一個刑警隊員把幾個編織袋捆在了一起,點燃後,甩手扔進了人防室內。地下室全是鋼筋混凝土結構,並不擔心會發生火災。
隨著塑膠編織袋的燃燒,頓時發出了滾滾濃煙和刺鼻的氣味,在室內瀰漫開來。
裡面的煙越來越大,卻沒有任何動靜,正在大家都要以為判斷出錯時,奇蹟出現了!
門外地面撒的石灰粉上,隱約出現了一個腳印,很快前方又出現一個,從人防室門口沿著牆根出現了一排腳印。
腳印上面,是個臃腫而又近乎透明的影子,鬼魂出來了!
所有人大驚失色,紛紛向後退,有的膽小的保安,甚至扔下了手裡的鋼管,沒命的向出口跑去。
李同也呆住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孫警官卻已經端起手槍對準了那團影子。孫警官是派出所資格最老的警員,比正副所長來排除所時間都長,自己笑稱是這個片區的“坐山雕”,上班時間經常帶手槍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鬼影一見槍對準了它,趁大夥都發愣的工夫,拔腿朝停車場入口竄去。子彈打在了鬼影的身後。
李同這才回過神來:“追!”
鬼影速度極快,剎那間就到了車場入口拐了出去,消失在眾人視線中。就在大夥以為要被它逃脫的時候,突然“砰”的一聲,一個穿著消防服樣子的人從車場入口凌空倒飛了回來,腦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緊接著傳來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聲音。
眾人跑過去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正從豐田轎車裡出來,正盯著地上的人兩腿打顫,看到管理處的保安和幾個便衣這麼快就到了現場,連忙說:“不管我事啊,我車是開快了點,可眼前什麼都沒有,怎麼會莫名其妙的車前面突然出現了人呢!”
李同顧不得解釋,馬上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掀開了帽子。出現眼前的,赫然便是剛才那個收快遞的人,只是現在他七竅流血,連呼吸都沒有了。
李同喊道:“快,叫救護車!”
所有人七嘴八舌議論著:“原來是個穿著消防衣服的人!為什麼我們看不到他?莫非他身上的衣服是隱形的?”
李同點點頭道:“恩,很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隱形衣,只是剛才被車一撞,把哪個部位撞壞了,所以就現了形。”
斯文男人不停的搓著手,不知該慨嘆自己遭遇的是黴運還是奇遇。
附近的市二醫院動作很快,沒幾分鐘,急救車呼嘯而來,昏迷不醒的快遞員被抬上了車。小宮也跟上了車。
看著急救車駛離,站在一旁的孫警官有些不自然,自我解嘲的說:“他媽的,讓這小子嚇了一大跳,差點一槍崩了他!”說著仔細擦了一下手槍,插進了槍套裡。
李同拍著他肩膀道:“要不是你開槍,恐怕他還獻不了形呢,你也算是無意中立功了!”
“哪裡還敢說有功,要不是您明察秋毫,我剛才就差點兒上了他的當,放他走了。唉,沒想到,一個送快遞的,居然把我都騙了!”孫警官一臉忿忿不平。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結果是好的,前面的再說就沒意義了。走,跟我們一塊兒回隊裡聽聽審訊吧!”
“我可不能去了,這麼大的事,我要是不趕緊向所長彙報,他非削我不可,還是老規矩,你們把審訊結果通報給我們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那好吧,改天再聯絡。”
回到刑警大隊,已經是中午一點多,這段時間比較勞累,李同靠在椅子上想休息一下,卻無法睡著,腦子裡不斷的冒出一些需要他分析的事情。越想越亂,他決定立刻提審趙多。
趙多帶著手銬坐到了他的對面。他一臉蠟黃色,嚴重睡眠不足,使他接近了崩潰的邊緣。
“趙先生,現在考慮的怎麼樣了?打算把該說的都坦白了吧?”
“坦白?你是說,我殺了何剛,還是陳瑤?”
“閉嘴!”李同對他的反問有些惱火,“別扯那麼遠,陳瑤的案子已經有結論,她是煤氣中毒死的跟你沒關係,但陳勇卻死的不明不白,你是不是還要繼續裝糊塗?”
趙多不由暗自鬆了一口氣,只要公安局認定陳瑤是煤氣中毒就好,其他人的死確實與自己沒關係,無論怎麼回答,也不用擔心露出馬腳。
“昨天晚上,我一直跟何剛在一起,後來他在後面接聽電話,我沒在意,就一個人上了樓,後來在樓道里遇到了鬼,被它追趕,我慌不擇路,只好順著消防通道往上跑。對了,昨晚我還遇到了一個人,她可以為我做證,她叫阿琪,以前是我公司的職員,後來跟樓上的黃通醫生住到了一起,昨天晚上我被追趕的時候,在她家門口遇到了她,當時我還拉她一起跑,可她沒有理我,自己進屋了。”
李同對另一個助手道:“去聯絡阿琪,核實情況是不是這樣!”
“難道您不相信我嗎?我一晚上在做什麼,都有人看的到啊,怎麼會有時間害陳勇呢?”
“你沒時間把他從樓上推下來,別人卻未必沒有時間。”
“李隊長,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但僅僅憑你的猜測和推斷,是不能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到我頭上的,想隨便冤枉一個人,來達到自己立功的目的,這樣也太牽強了吧!”
“我說的什麼你很清楚,難道就沒有可能你讓何剛把陳勇推下樓,今天你又把何剛殺死嗎?借刀殺人,卻把罪過推到鬼身上,虧你想的出來!”
趙多急了,如果這些殺人罪名攤到自己身上,很可能就要成冤案了。
他正要張口辯解,李同的助手回來了。他悄悄附在隊長耳朵上:“市二醫院有個叫黃通的外科醫生,巧的是,他正在給剛才那個被車撞的假鬼做手術,在等待輸血的間隙,我讓小宮問了一下,黃醫生說阿琪前段時間回老家了,一直沒有回來。”
李同猛一拍桌子:“趙多,經過剛才核實,黃醫生說阿琪已經回家一段時間了,根本就不在南遠,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趙多有些驚慌:“不可能吧!昨晚我可是親眼看到她了啊,還動手拉了她的胳膊,不會是我嚇傻了,人都看不清了吧?還是黃醫生想陷害我?”
李同看他仍舊頑固,只好說:“好吧,我給你一天時間,你好好想清楚,不過我再提醒你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只有如實交代問題,才能儘可能的減少你的罪行!”
閉目養了一下神,李同驅車來到了市二醫院。他牽掛著裝鬼郵遞員的傷情,他很可能是這件案子的突破口。
“黃醫生,病人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腦顱和胸腔內都有嚴重積血,已經動手術清除了,但腦顱裡面沒有清乾淨,病人現在還在昏迷狀態。”
“根據您的判斷,大概病人什麼時候可以甦醒過來?”
黃通遲疑了一會兒才說:“病人被撞的時候,腦袋先觸到了地面,中樞神經受到損害,我實在沒把握說他還能醒過來,而且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就算保住了他的命,我認為成為植物人的概率也在90%以上!”
李同雙眉緊縮,心事重重的說:“黃醫生,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就請您盡最大努力搶救他,因為這涉及到一樁很重大的案子,牽涉到幾條人命,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突破口,所以他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黃通連忙點頭:“您放心吧,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就算他是普通的人,我也會百分百的來挽救他。”
“那就多謝了!”兩人握手告別。
李同走出醫院大樓的時候,看見了穿著便衣的孫警官神色匆匆的迎面走了過來。
“老孫?真巧,在醫院也能見到你!”
“是李隊啊,別提了,本來今天輪休,還指望好好休息一天,沒想到外甥女得了急病,我這不馬上趕過來了。”
“這樣啊,那就不耽誤你了,你趕緊上去吧,我們先走了。”